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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
【肚皮舞娘】
【肚皮舞娘十九】 “我让你飞”
我想给你自由飞翔的天空。 今天凌晨的时候，我们两个人还在恋恋不舍的互诉衷情呢。那时候我们乘着晨曦一路从东海岸搭车到新加坡的西部，我住的那栋离武吉知马山很靠近的公寓楼。隔壁的朋友还在睡梦中，我们轻手轻脚的进了我的房间。这一路来，我们好象每分钟都在互相对视和亲吻着。那时候Aitan说他的肚子很饿，我就去厨房里煎了荷包蛋和面包，拿回我的房间来看他风卷残云般的就着牛奶吃掉了。然后我又送他出去搭公交车。我们走到公共汽车站的时候，车来了，可是Aitan说，我舍不得你，等下一班车吧。我就看着他，微笑不语。只是看他的眼睛我就什么都忘记了。 那刚刚亮起来的城市还是象在安静的睡梦中，马路上的车渐渐的多了。车站后面沿着马路的人行道边，篱笆外伸出了绿色的树枝，在晨风中轻轻荡着。路边的大树，好象也在这小径上投下婆娑的树影。Aitan 说，我们跳舞吧。可是，可是音乐在哪里呢？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Aitan的歌声就飘到我的耳边了。他拉着我的手，亲吻了一下，就开始在路边带着我起舞，旋转。噢，从前，我的世界里充满了这嘈杂的城市喧嚣，我只是这城市里一个狭隘角落里的观望者，而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属于我了，属于我们了。路边的行人和路上的车辆，就连近旁车站里等车的人们，他们好象一下子都消失了，远去了。我感觉到的，只是一个树叶也在颤动，随风飘舞的世界，温柔，梦一般的温柔，但却可以如此真实的感受到。 到下午的时候，我开完会，坐在实验室里，脑子里充满的还只是Aitan的眼睛。我心里忽然有种冲动，就开始写一首诗给他。在电脑里打出最后一行句子的时候，收到了Aitan的短信，问我好不好。他告诉我他很想念我，“我是这么高兴，真的希望早几个月就能和你重逢了。不然，我就不会浪费生命中这几个月的时光。” 我刚要回答他，却收到他的又一个短信，“我已经开始逐个告诉我最近约会的那些女孩子，我已经找到喜欢的人了。”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右手握着手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昨天晚上，我们的彻夜长谈中，他曾经提到过这件事。那时候，他握住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要告诉那些最近我约会的女孩子，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然后他又开玩笑的说，“对了，那样，你不要很快就离开我了，好不好？不然我就一无所有了。” 他的话语里有一点点的担忧，不过更多的是真诚和喜悦。我当时只是吃惊的看着他，他的话语和表情都让我目瞪口呆。这种直接又诚实的方式，我还是头一次碰到。我最初的感受是觉得他的那句话有点破坏了周围的浪漫气氛，我也不太感兴趣知道他约会别的女孩子。不过一瞬间又觉得这种直接和真诚让我凭添了几分对他的信任感。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你约会了多少个女孩子？为什么之前你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呢，难道那些女孩子中就没有一个你很喜欢的？” Aitan看着我，想了想说，“美惠之后，我变得非常小心翼翼，我深深的伤害了她。那时候我对她的态度好象是我一定会娶她，可是跟她相处一段了时间，觉得好象缺少了什么。后来我明白了，是生活的热情和彼此的亲近感。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可惜，却不能让我有这些感觉。” 他说话的语气里仍旧有一些内疚和无奈。我听着，也想起自己的某些不快乐的过去，似乎和他说的非常相似。Aitan 却继续说着，“后来约女孩子，我总是尽量去找寻对方是不是能给我这种感觉，因为这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就象每个人寻找自己爱人的时候，都会希望对方有最起码的几个特质，而每个人的要求都不一样。就好象别人要求男人有钱，有地位，或是女人有美貌而已，而我比较看重两个人的亲近感和同样拥有的对生活的热情。” 他顿了顿，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可是这个世界上,要遇到你想要的爱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不停的搜索，找到的可能都不是你的真爱。可能遇到的往往只是些与你的生活方式和目标完全不同的人，你可能会欣赏她们，却永远不会有那种亲近感，那种会激发爱的情感。而我又不愿意抱持那种游戏人生的态度，跟很多的女孩子玩玩而已。因为我明白我是不会满足于那样的生活的。我们的爱情和生命中应该有一些更深刻的东西。只有那种东西会让我们的身体和灵魂都得到满足。” 我盯着他在黑暗里闪光的眼睛，问道，“那你就能这么肯定，要对别的女孩子都放手？我们也是刚刚认识而已。” 他立刻笑着狡辩，“我们第一次见面可是7 个月之前啊。7 个月不会太短吧。那时候和美惠分手后，我想过好多次怎么才能找到你。到底，让我又遇到你了。我不能忘记那时和你谈话时的感觉，很亲近。所以，想试试看是不是我的机会。” 我刚想说什么，他又深情的看着我说，“从那一天和你重逢，到今天的相处，我们的谈话，所有的一切，让我更加确定了。我不想在别的地方再浪费时间和生命了。我不能非常肯定，但我觉得，你很可能就是在我生命中我要找的那个人。”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那一整夜燃烧的热情让我还处在恍惚之中。 我想着昨晚的事，一边又读了一遍他的短信。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就发了一个笑脸过去。他的想法和我的感觉是那么相似，我也觉得和他在一起时的那种亲密和快乐让人难以置信。只是，听到他和那么多女孩子约会，我心里还是有一种莫明其妙不舒服的感觉。到底，我正在交往的这个人，这个和我在情感上很多有着默契的Aitan，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这个周末，和我一起去一个哈芙拉(Hafla) 好不好？我打算表演手鼓。” Aitan 当天晚上就打来电话，“我真的非常想念你，希望天天可以见到你。” 我就问他，什么是Hafla，我很愿意去看他打鼓的。 “肚皮舞的派对，阿拉伯语把派对叫Hafla。” 他跟我解释道。 结果第三天晚上发生了一个意外。 很久没有联络的“一杰” 突然邀请我去参加国大本科生的年度Bash (“狂欢盛会”)。那是个疯狂的夜晚。我只记得跟“一杰” 进Zouk 的时候，还被检票的人拦住，要看我的IC，来证明我年龄已经超过18岁。我几乎要白他一眼，我跟他说，25岁和18岁差得太远了，你不要哄我开心。结果他偏偏还是要让我笑了给他看，证明我有足够的鱼尾纹来兑实我的抗议。我们就说说笑笑的跑进去，找到了“一杰” 的那帮朋友。接下来就是一片狂舞，我一边高举着一瓶类似鸡尾酒的饮料，边喝边跳。 再接下来我的记忆就是片段式的了。隐隐约约我觉得“一杰” 把我往楼上的出口处拖。周围是一片嘈杂和眩晕。我开始处于一种间断的意识状态中。有一次我的意识又回来的时候，我觉得有一只脚上的鞋子不见了。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在这种震耳欲聋中拼命大喊，“我的鞋子在哪里？我要我的鞋子！” 。然后又昏蹶过去。按一杰后来的话说，这是当时的第一阶段，我不停的大喊我的鞋子和要喝水。他不能丢下我不管，跑去混乱中找我丢失的那只鞋子，就干脆把我剩下的那只鞋子脱下来，装进我的拎包里。然后把我拖到墙边，靠在那里，自己则突破重围去要了一杯水回来。 第二阶段就更精彩了。出了Zouk，我的非意识状态延续的更长了。每次醒过来，只有大喊大叫。一杰说，“姐姐喝的酒恐怕有5瓶吧，我的朋友们以为姐姐很能喝酒，不停去买来给姐姐，没想到每次都一饮而尽。不过不到30分钟，就晕过去了。我拖了姐姐出来，拦腰抱了姐姐起来，准备去叫车。外面远远站着的一两百个人，看到我那么抱着一个喝醉的女孩子，批头散发，还赤着脚，就拼命起哄，打口哨。那些男生都在做梦可以从Disco里扛一个滥醉的女孩子出来，没想到现在前面就有一个成功的例子，所以都兴奋的大叫。姐姐还一边大喊，‘对不起，一杰！你不要恨我！’ ” 。 我听到那里的时候就打断他，“我说了那样的话吗？我只记得我喊着要回家。” “一杰” 就说，“都说了。还喊着说你要吐。我只好把你放在外面的一张椅子上，那旁边坐着的一个老兄就跟我聊天，“嘿，你小子不错啊。” 我就说我要把你抱去酒店前面打车，这时你不知道为什么大喊不要去。那个老兄就说，‘你抱她过去，你的力气足够把她抱过去，别辜负了你这么结实的一身肌肉。’” 我说，“什么？我只听到‘酒店’两个字。吓死我了。我的脑子还是部分清醒的啊。” 一杰就大笑，“姐姐还不信任弟弟吗？我的同学都以为我会带你去酒店的。不过弟弟不想毁了和姐姐的友谊，那时候弟弟真的很矛盾，因为姐姐喝醉的时候对我又抓又摸。不过弟弟还是觉得友情比那些都重要，就送姐姐回家了。” 一杰的这些话我相信，因为我记得他把我放到车上，我还嚷着要吐，不过又没吐，到我家楼下时，我就忍不住吐在旁边的花园里。我还能记着查Aitan发来的短信。但那都是在我有短暂意识的时候。那之后，我记得“一杰”和一个门卫扶我上了楼，我跌跌撞撞进了家门，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却大惊失色。我在拎包里找到一只鞋，却发现我的手机不见了。我抓起电话打了几通自己的手机，都是关机。 我立刻就发了电邮给Aitan，告诉他我昨天喝醉酒了，丢了一只鞋子，可能手机也丢了。还把家里的电话告诉他，这样他可以有事打过来。顺便，我也发了一封电邮给菲马尼，告诉他我丢了手机，所以不要打电话给我了，我收不到。发电邮就好了。 我依稀记得门卫当时在场，就跑下楼找门卫。因为如果我的手机没有丢到出租车上，那么门卫可能会知道在哪里。幸运的是，门卫果然保管着我的手机。不过她拿出一个本子，对我说，“看看，这是昨天晚上记的，签个字。” 整整大半页，记的都是昨天我酒后在楼下的恶作剧。我没办法，之好签了字，拿回我的手机。 这个小小的意外引起了Aitan 巨大的恐慌。他很快打电话到我家里，还说，“我要来看你。” “看我？Hmm，我的酒还没醒，现在很累，胃里也不舒服，我想睡觉。” “没关系，你睡觉，我就在你的房间里看你睡觉。我也可以在电脑上工作。” 从他的声音听得出笑意，不过充满了急切。 外面的阳光洒进我的房间里了。我的双腿非常疲惫，胃里的酒精还在作用，最糟糕的是我的头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隐隐作痛。我换了干净的床单和枕套，打开房间的窗和门，让房间里彻底透透气。然后就把那些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单都扔到洗衣机里，去冲了凉，换上T恤儿和短裤。隔壁的朋友去上班了。整套公寓里就剩我一个人有点傻傻的坐在床上。 我看到Aitan的时候很高兴，也意识到其实自己一直在想念他。Aitan看上去满面春风，他跑进门来就捧住我的脸，亲了一下又一下，笑着说，“我前天刚刚决定要和一个女孩子好好约会。还收到了让我惊奇不已的诗。没想到今天她就让我大跌眼镜！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我怎么不知道她是个酒鬼？” 我听了他的话，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我说，“昨天是个意外，我本来喝了一些酒，去跳舞的时候，别的朋友买了太多的酒给我，我也不太清楚到底喝了多少。” 我看着他，又加重了语气说，“我来新加坡之后，还没有喝成这样的。这次真的是个意外。而且，很幸运，我的朋友是个真正的好朋友。” 然后就带他进了我的房间。 我坐在桌子旁边，对他说，好吧，让我先用一下电脑，然后你可以做在这里工作。他就告诉我没问题，等一下他可以用自己的电脑。他放下背包，自己就斜倚在我的床上，看着我。我笑笑就转过身去做我的事。 “对了，你想不想飞？” 我正看着我的电脑屏幕的时候，Aitan在床上问我。 我转过身，脸上显出警惕的微笑。他到底要干什么？在我的房间里？莫非。。。。。。？我一边想着，一边就回答道，“什么意思？我们还没到飞的时候，不是吗？” 然后有点迷惑不解的看着他。 Aitan 的脸上，本来也只是笑容，现在一瞬间里也充满了疑问。他看起来比我更迷惑，他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没到飞的时候，我现在就可以让你飞。” 他得意的笑了笑，接着说，“让我演示给你看看，好不好？” 我看着他满脸阳光般的笑容，觉得刚才我的诠释和担心都是多余的。不过，对于他要干什么，我还是一点也弄不清楚。 Aitan 朝我笑笑，自己平躺到了床上，把手和脚都朝上伸着，“过来，爬到我上面去，把你的手和脚放在我的手脚上。” 我就迷惑的尽量平衡着自己，爬了上去。还没稳下来，他就朝上伸直了他的手和脚，我在他的上面，一下子就被举了起来。我忍不住大叫起来，摇摇晃晃要跌下来。Aitan却尽力维持我的平衡，一边还大喊，“看到了吧，你飞起来了。” 一边哈哈大笑。 我在半空中，直直的对着他的脸，看到他满脸开心的笑。我不停的尖叫，东摇西晃，那种失重的感觉让我有些紧张。可是在我尖叫的有一瞬间，我看到Aitan 的笑，在明亮的光线里是那么灿烂。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那一刻的感觉。 Aitan 放下我的时候，我还爬在他的上面，用双手撑起我的上半身，看着他的眼睛。他从下面看上来，说，“小时候我妈妈总跟我玩的游戏。这就是我说的‘飞’ 。你以为什么意思？” 我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Aitan 说，“啊，原来不知道你的脑子里竟然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等我们两个人保持那个姿势收起笑容的时候，我就静静的看着他。Aitan 忽然说，“我都无法相信，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这么快，是不是太快了？我怕太快就爱上了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好象自言自语的，继续说，“我真的不敢相信，我想我是爱上了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世界好象一下子变得那么清澈，美丽。
朦朦雨雾中开放的栀子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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