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 《中国可以说不》的作者今天怎么样?
去年我采访这本书的主要作者的时候,他和他的朋友不认为这本书带来的
轰动是书的作用,他觉得他们做到的仅仅是迎合了人们的心态。他这话有道理
。
我对他的采访有一点点节外生枝,本来约好时间联络,到了约定时间他却
关机了,怎么打也打不通。等我一连几天无数遍播打他的手机终于找到他的时
候,他吞吞吐吐地拒绝了我的采访。我当时非常生气,因为他耽误了我换一个
选题的时间。我在电话里没有掩饰我的怒气,令他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又答
应了我的要求。
当我最终见到他的时候,我没有后悔我的努力。这个人——张藏藏让我很
有好感,他很诚恳,而且敢于怀疑自己和承认自己曾有的错误,同时也懂得坚
持自己认定的东西。采访花了两个小时,谈完的时候我们都有点意犹未尽。我
们约定以后一起去喝酒,可惜几天后我就去西藏了,此后就再没有联系。
据说他在圈内名声不是很好,但这不影响我对他的好感,我相信我的判断
,而且我不是“圈内”人。
下面是那次采访的结果
如果把这两年的关键词定为“隐私”的话,那么四年前的词是“说不”,
1996年春天,一本35万字的小册子《中国可以说不》一时间引得洛阳纸贵,紧
跟着就是说不的声音风起云涌——我们对美国说不,对台独说不,对日本说不
,“说不”从民间语言迅速成为一种国家姿态,也成为当年以及此后一段时间
叫得最响的流行语。
一本被理论界认为粗糙的、未经深思熟虑的,情绪化的书能够引起如此大
的反响,这结果令书的作者也始料不及。如今,4年过去了,这4年中,邓公辞
世,香港、澳门回归,金融风暴发生又过去,洪水考验了中国人的民心,北约
轰炸了我驻南大使馆……这些之外,还有《泰坦尼克》开进中国,世界富豪云
集上海,隐私铺天盖地……今天回头看待当年的情绪,什么是我们该记取的?
什么是我们该变化的?
“说不”的人今天说什么
张藏藏访谈录
反思“说不”
记者:昨天你说你们现在都不愿意接受采访,为什么呢?
张:他们觉得是过去很久的事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多感想要说。当时书
出来的时候,反响挺多,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有人说这是一种狭隘的民族主
义,我们当时也解释过了,也反驳过了,现在也不想说了。
记者:现在4年过去了,你们对当时谈到的那些问题的看法和当年有改变
么?
张:如果说一点没改变的话那太绝对了,但总体上我和当年没什么变化。
他们也是,有改变,但不太大。
记者:但在《中国还可以说不》一书中已经对上一本书做了些解释和修正
张:解释是有的,如果不是第一本书引起那么大反响,有很多人反对,也
就不会有第二本书。第二本书有对上一本书的解释,也对第一本书中太偏颇的
地方稍稍做了一点修正。这本书区别于专家学者经过深思熟虑写出的著作,它
只是一种读物。但这本书为什么会在当时的中国产生那么大的反响,这种现象
可以作为学术的一个对象来研究。
反思结果
记者:你认为这样一本如你所说非学术的,纯民间的,未经考证和修饰的
书能够引起这样大反响的原因是什么?
张:我们出这本书的时候,民间有一种民族情绪积蓄得很多,这本书正好
和这种情绪契合,使它得以宣泄出来。我觉得出现这种情况不一定很正常,应
该说是反应过度。但这样一本未经修饰的书,一本粗糙的书,一本比较情绪化
的书,能够引起上上下下这么多的关注,这值得学者们去思考一点:为什么自
己在书斋中的研究不能得到老百姓如此的共鸣。
记者:但是有没有可能是这样一种情况:我们都知道在争吵的时候,越偏
激的言辞越容易喊得响?
张:这一点我也一直在考虑。对偏激,或者貌似偏激,你要看它是否道理
。
记者:你觉得人们的很多情绪比如去年北约轰炸我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的事
件后人们的反应,与你们这本书有没有关系?
张:一本书不可能挑起事情,这是把一本书的能量想得太大了。我们也没
想过如此。
记者:你觉得你们那本书对人们的思维是引导还是迎合还是总结?
张:没想引导,我们做不了这样的事情。迎合也谈不上。我们只是讲了自
己想讲的一些东西。
张的朋友:实际上当时他们这本书出来,是人们期待的想法被他们说了出
来,人们看了他们这个东西就很振奋,这个时候他们和读者们就形成了一种默
契。
记者:就是客观上做到了迎合。
张:迎合肯定是一种动机,这种动机是无法客观的。
朋友:他在客观上达到了这种效果,但主观上并没有这种想法。
记者:有评价说你们这本书是90年代标志性作品
张:这本书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准确地反应了4年以前人们尤其是青年人的
思想变化。
记者:如果由你来评价你这本书对人们产生的影响,你怎么看?
张:我觉得没有什么影响,这本书可能反应了一部分民意,但不是全部的
民意。
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来再看这本书会觉得非常可笑也说不定。
对这本书的反思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不要轻易地下结论,这对我们是
一个教训,对于批评我们的人也是个教训。你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几个观点就对
这个人定性。
记者:但你不能指望别人在看你的书的时候还要去多方面地了解你的人
张:是的。
反思社会
记者:你们那时接受过多少记者的采访?
张:不知道,反正接受了很多,也推掉了很多。
记者:感觉你们在采访中很志得意满,很捍卫自己的观点,不许别人说不。
张:我本人没有志得意满的感觉,我想他们也没有。有时候有的记者的采
访不仅仅是站在记者的立场,他会不由自主地捍卫他的观点,那个时候我们会
去强调,去解释,会给人那种感觉。
不过当时对有些人的评判确实是有点过了,有点意气用事,现在回想起来
也感到处理的不太好。
记者:你的亲友们和你谈起过这本书吗?他们怎么看?
张:有人觉得有些东西是值得商榷的。
记者:有没有因为这本书交到了什么朋友或者离开了什么朋友?
张:有。不过这个不要提了。
记者:写这本书的时候你们分别多少岁?
张:32岁,宋强也是,乔边大一点,古清生也比较大,汤正宇要小一些。
记者:在说不这本书之前其他的人都有过什么作品吗?
张:乔边一直写诗,出过几本诗集,宋强也写诗。其他的不太了解。
记者:在你们这本书出来之后又出来很多说不的书
张:是的,这也是很正常的,市场经济嘛。那些书我翻了翻,但是没有看。
记者:在96年的时候出现那样一本书是大家所期望看到的,那么你觉得现
在什么样的言论是大家想看到的呢?
张:现在和96年相比呢,信息更发达了,大家获取信息的渠道广度、深度
都比以前有很大的变化,大家平常接触到的讨论、各种各样的观点也都非常多
非常广泛,现在再看到像以前那样的言论不一定会引起多大的关注了,我想再
激烈的言论大家都不会觉得很惊奇。
反思自己
记者:如果换在今天你们再写这样一本书的话,你们还会用这种方式来写
吗?
张:不知道,我觉得这没法假设。我想现在写的话会努力让自己显得理性
,可能力求推断、逻辑化强一些。
记者:后来向别人介绍你自己的时候,你对别人说你的这个作品吗?
张:很少。有时候别人会说起这个,我是比较害怕的。
记者:为什么?
张:我觉得这本书不是完全代表我,另外我觉得其中有些人写的不是很好
,再说过了很多年还提这本书没什么意思。
记者:你是否并不以这本书为自豪?
张:我不以它为自豪?
记者:你是否羞于承认这是你的这个作品?
张:不羞于,我不以他为自豪也不羞于承认。记者:怎么评价你自己的经
历和为人?
张:没评价过,我自己不怎么考虑自己
记者:但人应该保持一种自省的态度
张:你说的这一点恰恰是我所缺少的,我总是浑浑噩噩的。就是几个朋友
每天能在一起喝喝酒就很好了,朋友也都是很久以前的朋友,新朋友不多。
记者:他们怎么评价你
张:他们当着我面肯定不会说不好的话,背后怎么说我不知道。他们觉得
我人很豪爽,有的时候很暴躁。
记者:那么你对你的那些观点是否会经常思考呢
张:观点经常会回想。
记者:如果那本书不是你写的,你纯粹以一个读者的身份去评价,你会怎
么看待它?
张:那我一看就会认为它就应该是我写的。如果让我跳出来看,历史地看
,那么肯定是觉得有的观点不太成熟,有的立论比较浅,结论得出的比较粗暴。
记者:你的这些反思能否代表其他几个作者的看法?
张:不一定。
记者:你以后还会写类似的书吗?
张:不知道,现在没这个打算
记者:你现在还像以前那样关心时事吗?
张:是的,我每天都要看,这是我大学以来的爱好。
《说不》的作者们今天在干什么
张藏藏在北京做软件代理和图书策划,自己开着一家公司。他策划的代表
作品是《十作家批判书》,因指名道姓地批评一些作家在文坛引起不小反响,
他本人写过一本小说《每天淹死一个儿童的河》。1997年他去日本期间,曾与
石原慎太郎有过一场交锋,为此在网上成了很多人心中的英雄。
张每天睡得很晚,要么和朋友出去喝酒,要么就是在家看书,喝酒的时候
比较多。上午在家睡觉,下午到办公室上班。
宋强在四川,写《说不》的时候他是一家广播电台的记者和主持人,主持
音乐节目,此后不久即辞职写电视剧剧本,其中两个已经拍摄完毕,但尚未播
出。张评价宋强是一个怪才,写了很多东西,诗歌和小说都写的非常棒,但不
愿意发表。宋也喜欢呼朋唤友。
乔边是个诗人,目前仍活跃在诗歌界,但他写诗的名字不是这个。
古清生仍在出小说,年初一则关于他存在计算机中的书稿被千年虫毁于一
旦的新闻在很多媒体上见报。他本人现在和一些作家游览黄河,称为“行走文
化”。
汤正宇在一家报社做记者,搞经济类报道。
除宋强外,张与其他人来往不多。
宋强不愿意再提《说不》,但古清生的介绍中仍会提到这本书。
关于《中国可以说不》
中国工商联和出版社1996年5月出版,政治经济类读物,初印5万册,作者
张藏藏、宋强、乔边、古清生、汤正宇。
此后5位作者又出版《中国还可以说不》,对上本书中引起争议的部分做了
解释和重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