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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的故事《及其與中國的關係》    

馬德五          于 October 14, 2014 at 07:04:55:

                     
(1999年由臺北市國際少年村出版公司出版問世)

自序
  中國是泱泱大國,是天朝上邦。中國的大皇帝「父天母地,上天之子。」故稱『天子』。所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世界上的其他國家,概稱之謂「蠻夷」。這些蠻夷國君,應該向天朝的中國大皇帝,年年進貢,歲歲來朝的。秦漢是如此,隋唐是如此,元明也是如此,所以大清皇帝乾隆爺當然也是如此想的。一七九三年,英國使節 Macartney 爵士來到了中國,要求晉見中國的天子,乾隆爺不屑一見。後來,夷邦使節堅求,乾隆皇帝要他先行三跪九叩首,恭請聖安再說。

  美國的第一任總統華盛頓,於一七八九年就職。如果華盛頓在那個時候來中國訪問,乾隆爺一定也會要他恭行叩拜大禮的。

  中國這種閉關自守、狂妄自大的心態,一直到一八四二年中英鴉片戰爭失敗,被迫與英國簽訂《南京條約 》以後,方才展開了「三千年未有之變局」,由極度傲外,猛轉為極度懼外,進而媚外,盲目崇拜外國,連外國的月亮也比中國的圓。美國也者,不過是西方列強八國聯軍中之一個國家。以後中美兩國雖也互設使館,可是迄無那種休戚相關的密切關係存在。

  這種互不關懷的中美關係,一直維持到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日軍偷襲珍珠港,美國的羅斯福總統方才和中國的蔣介石委員長互結同盟,親密合作,共同抵抗日本。自此以後,美國便一直是中國的最大盟國,而蔣介石的國民政府也就更日益依賴美國的軍經援助,到了那種密不可分的境界了。

  羅斯福援助中國抗日,最後贏得了戰爭﹔可是,他在雅爾達會議中,又秘密出賣了國府,伏下了以後國共內戰的禍源。杜魯門繼任總統後,極力調停中國內戰,結果愈調愈糟,最後中共佔據了整個中國大陸,國府退守臺灣。艾森豪總統到任後,中(中華民國在臺灣)美關係方始有了實質的改進。不但簽訂了《中美共同防禦條約》,更嚇退了中共炮轟金門企圖佔領臺灣的野心。使得國府在臺灣可以安心全力從事建設。甘迺迪入主白宮後,繼續維持良好的中美關係。甘迺迪遇刺身亡,詹森繼任總統,幾乎全力用在對付越戰,無暇顧及臺灣。這對臺灣來說,何嘗也不是一個很好的穩定時期,好去發展工商經濟。可惜好景不長,這個穩定局面被尼克森的宣佈訪問中國大陸而徹底打碎了。以後國府退出了聯合國,國府在美國首都華府雖然仍有大使館,那也不過是個象徵性的代表而已。

  福特繼續尼克森辭職後的總統寶座,很想在中美關係上作個激烈的變動,可是他競選連任失敗,因而未及實現。卡特上臺後,一心想和中共恢復正常關係,「郎有心妾有意」,終於美國和國府斷絕了外交關係。雷根在競選總統時,雖曾一再發表聲明,如果當選了,當即提升與臺灣之間的關係。可是當選後,又急派其副總統當選人布希飛去北京,告訴中共放心,那些話語不過是競選策略而已,不足為慮的。所以雷根八年,布希四年,臺灣的駐美代表仍然屬於民間組織。克林頓競選總統時,何嘗不也是批評布希對付中共的態度太軟弱了,可是,當他當選就職後,依然又是「蕭規曹隨」,看不出會有什麼石破天驚的舉動。

  關於中(中華民國在臺灣)美關係的前景,美籍華裔政界聞人陳香梅女士說得好﹕『美國的外交政策都是走中間路線的,不管哪一個黨哪一個人在白宮,路線總是中和的,因為太激烈的政策不容易得到多數老百姓的支持。』明乎此,在今後的四年中,不管是民主黨的克林頓繼續執政,或是共和黨的杜爾當選總統了,臺灣的代表處仍將是個民間組織,而中共的代表仍然叫做大使,肯定不會有太大的變化,起碼在預見的將來是如此。

  本書雖然名叫《美國總統的故事》,事實上,我所偏重的部份是我的副題《及其與中國的關係》。

  因為本書的資料來源均來自英文書藉,特別是很多位美國總統們卸職後所寫的自傳及傳記作家們所寫的美國總統傳記。至於其是否完全可靠,筆者才疏學淺,客寓異邦,手頭中幾乎沒有任何中文參考資料,因此,無法一一求證。如能承讀者先進不吝賜教,那我就真感激不盡了。

試數美國歷任總統的學歷及其成就

  一般人都認為,一個人的學歷愈高,好像成就也就應該愈大。所以家家戶戶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上大學,而且最好更能進研究所,碩士拿到了,再去攻讀博士。

  可是事實告訴我們,一個人的成就有多少,並不是一定和這個人的學歷成正比的。世界上很多頂尖兒的出類拔萃人物從來不曾進過什麼大學,有時候甚至於連中學也沒有進過。就拿美國歷任總統來說,有很多位總統根本就沒有讀過幾年書。連最有名也最受世人景仰的華盛頓和林肯兩位總統,也不曾接受過很多年的正式學校教育。讀者們如果不相信,請讓我在下面慢慢道來。

美國第一任總統華盛頓 (George Washington) (1789-1797)

  從各方面的記載中,都找不到華盛頓曾經進過什麼學校。因此,歷史學家們只能假定他在童年住在維吉尼亞州一個名叫 Fredericksburg 的小鎮時,也許曾經進過當地小學讀過幾年書。至於進的什麼學校,究竟讀了幾年,迄今尚無人可以查出。長大後,華盛頓也很少讀書。可見他與學校及書本是完全無緣的。

  他的第一個工作,是做一個土地測量員的助手,時年十六歲。二十歲時進入維州民軍,從此一帆風順,最後竟做到了反抗英軍的殖民地軍隊總司令,贏得了獨立戰爭,被選為美利堅合眾國的第一任總統。

  我們都讀到過華盛頓童年時砍櫻桃樹的誠實故事,好像他天生就是個誠實不欺的偉大人物,可是後來證實那是個子虛烏有的傳說。事實上,華盛頓喜歡女人,喜歡賭博,喜歡通宵跳舞作樂﹔如此看來,他也不過是一般的平凡人﹔不過因為天時及地利,再加上他的上進心及毅力,使他成為美國的國父。

美國第二任總統亞當斯 (John Adams) (1797-1801)

  亞當斯原是華盛頓的副總統。華盛頓連任兩屆總統後退休。亞當斯出來競選總統,險勝對手,當選為美國第二任總統。

  亞當斯的父親畢業於哈佛,非常重視教育。亞當斯十六歲時也進入哈佛,在班上一直是名列前茅。哈佛畢業後,先做教員,再做律師。三十九歲時從政。由國會議員、外交官,最後做了華盛頓的副總統。六十二歲時當選為總統。

  亞當斯認為只要是對國家有利益的事情,他就會全力去做,而毫不顧忌個人及他人的利害。其對國家之忠誠,連他的政敵也暗裡敬佩。

美國第三任總統傑佛遜 (Thomas Jefferson) (1801-1809)

傑佛遜十九歲時畢業於 College of William and Mary。 後又研讀了五年的法律,才執業律師。兩年後從政,由州議員而國會議員。美國的獨立宣言,就是出自他的手筆。以後又做過州長、外交官。最後擔任華盛頓的國務卿,以後又是亞當斯的副總統。

  可是後來他與亞當斯的關係並不好,更因為政見不同,而變成了政敵。當亞當斯競選連任時,他跳出來與他競選,結果,擊敗了亞當斯,當選為美國第三任總統。四年後,又成功地連任一次。八年總統卸任後,創立了維吉尼亞大學。

美國第四任總統麥迪遜 (James Madison) (1809-1817)

麥迪遜二十歲時畢業於 College of New Jersey at Princeton。二十五歲從政,由州議員而國會議員。五十歲時,擔任傑佛遜的國務卿,備受傑佛遜的信任,所以當傑佛遜兩屆總統卸任後,他全力幫助麥迪遜競選總統,因而順利當選。麥迪遜也做了兩屆總統,並於總統卸任後,接替傑佛遜當了維吉尼亞大學校長。

  麥迪遜對於美國的憲法及憲法修正案和人權宣言貢獻良多。

美國第五任總統門羅 (James Monroe) (1817-1825)

門羅十六歲入 College of William and Mary 就讀。不久,獨立戰爭爆發,他棄學從軍,在華盛頓領導下作戰,升到中校。二十四歲自軍中退役,開始進入政界。由州議員而聯邦參議員,以後又做了兩年的駐法公使及三年的州長。州長後又做了四年的駐英公使,再回國又當選了州長。五十三歲時擔任麥迪遜的國務卿,六年後,改任國防部長。五十九歲時當選為總統,後又連任過一屆。

  門羅第一任總統任內,美國國泰民安,經濟繁榮,故當其競選連任時,已無敵手,其受擁護的程度,幾與華盛頓當年相似。

美國第六任總統亞當斯 (John Quincy Adams) (1825-1829)

亞當斯出生名門,其父親曾做過美國第二任總統,所以他的政治生涯非常順利。十九歲畢業於哈佛,後又研習了三年的法律,二十二歲時執業律師。二十七歲時擔任外交官,駐節歐洲各國共達七年之久。三十六歲時當選為聯邦參議員,同時也在哈佛教書。以後又回任駐俄及駐英公使。五十至五十八歲間一直擔任門羅總統的國務卿。後繼門羅當選為總統。

  亞當斯是位極篤誠的基督徒,每年必將聖經從頭到尾詳讀一遍,每日早餐前必讀經,先讀英文本,次讀法文本,再讀德文本。

美國第七任總統傑克森(Andrew Jackson)(1829-1837)

傑克森出生時,其父已死。其母好不容易將他撫養長大。五歲入學,十三歲時與兄長投靠在軍中服役的叔父,在獨立戰爭中曾被俘,倔強而不受辱。十七歲時自修法律,二十歲時通過考試,執業律師。不久從政,由州議員而聯邦眾議員、參議員。後又當了六年的法官,三十五歲時,被田納西州民軍推為少將司令,與印第安人作戰。以後又擔任州長。六十二歲時當選為總統,四年後又連任一次。

美國第八任總統范布倫(Martin Van Buren)(1837-1841)

范布倫也沒有進過大學。十四歲前在紐約的學校裡讀書,他的祖先來自荷蘭,他生長在紐約的荷蘭人區域,所以他的荷蘭話說得比英語還流利。十四歲自修法律,二十歲時考取了執照,開始執業律師。二十九歲時當選紐約州州議員,三十四歲又擔任了三年的州檢察長。以後仕途順遂,由國會議員而州長,進而做了傑克森的國務卿,後又升任副總統。五十五歲時當選為總統。

美國第九任總統哈里遜(William Henry Harrison)(1841)

哈里遜出生於政治世家,其父親曾擔任過維吉尼亞州州長,並曾參與簽署獨立宣言。

  哈里遜十四歲時入 Hampden-Sydney College 就讀,後自動輟學,改行學醫。十八歲時,其父病逝,他又棄醫從軍。在軍中幹了四年。二十六歲時當選為國會議員。其後又擔任了十二年的印第安那州州長。以後再領導民軍與印第安人作戰,因功升為少將,全國聞名。軍職下來後,又連續擔任了十二年的州議員、國會議員,及駐法公使。六十八歲時當選為總統。

  一八四一年三月四日就職。二十二天後,就因急性肺炎病逝白宮。是美國歷史上任期最短的總統。

美國第十任總統泰勒(John Tyler)(1841-1845)

泰勒亦出生於政治世家,其父親亦曾擔任過維吉尼亞州州長。十七歲時泰勒畢業於 William and Mary College。然後研習法律,執業律師。兩年後從政,後又從軍。和哈里遜一樣,一直在軍政兩界服務。五十一歲時,被哈里遜總統選為副手,當選了副總統。哈里遜只當了三個星期零一天的總統就病逝,副總統泰勒繼任總統。所以當時的人們都說泰勒的總統職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泰勒的個性非常固執,他的朋友們皆說,如果泰勒認為是對的,地球上任何人都無法影響他會改變初衷。

美國第十一任總統波克(James Knox Polk)(1845-1849)

波克家庭富有。十九歲時入北卡羅納大學,二年後畢業,名列前茅。然後研習法律,執業律師。二十八歲從政,由州議員而國會議員,並擔任了四年的聯邦眾議院院長。以後又做了兩年的田納西州州長。五十歲時當選總統。

  波克夫婦都是非常誠摯的基督徒。夫婦兩人不喝酒、不跳舞、不玩牌。入主白宮四年期間,亦嚴禁白宮內有此三種活動。朋友們批評波克無機智、無文學細胞、無口才,也不懂哲學,不過整天喝水﹔然而值得信賴,因為他工作勤奮。

美國第十二任總統泰勒(Zachary Taylor)(1849-1850)

泰勒幼年隨家人住在肯塔基州鄉間,因無學校可進,其父乃聘請一家庭教師住在家中教育兒子。泰勒二十三歲從軍,在軍中一直幹了四十年,與印第安人及墨西哥軍作戰,是位勇猛的名將,全國民眾均崇拜他為一大英雄。六十四歲時,為他的政黨推荐競選總統,果然當選。

  泰勒是美國第一位沒有從政經驗、只懂得帶兵打仗的國家元首。可是,這位軍人總統竟在入主白宮的次年,因中暑病倒,五天後逝世。

美國第十三任總統費爾摩(Millard Fillmore)(1850-1853)

費爾摩家境貧窮,其父親是位「貧下中農」,生育九個小孩。費爾摩十四歲時,被其父親送去一家裁縫店做學徒。十九歲時,與一學校教師戀愛,女教師大他兩歲。受教師影響,以三十元向裁縫店贖出了自由之身,買了一本字典,朝夕苦讀,最後也做了教師。二十三歲時,更通過考試,執業律師。二十六歲時,與這位紅粉知己結婚。婚後進入政界服務,由州議員而國會議員。最後被泰勒選為副手,當起了副總統。不到一年,泰勒病逝,費爾摩接任總統。

美國第十四任總統皮爾斯(Franklin Pierce)(1853-1857)

和費爾摩一樣,皮爾斯的父母也生育了九個小孩。皮爾斯的父親是位參加過獨立戰爭的退伍軍人。做過農夫,開過商店,是當地的政界領袖。皮爾斯十五歲時,入 Bowdoin College 就讀。畢業後研習法律,執業律師。斯時,其父親當選了新罕布夏州州長,皮爾斯亦隨之從政,由州議員而聯邦眾議員、參議員。四十二歲時從軍,與墨西哥軍作戰,官階准將。四十九歲時當選了總統。

  皮爾斯比較圓滑,從不得罪人。四年白宮,沒有更換過一位閣員。

美國第十五任總統布坎南(James Buchanan)(1857-1861)

布坎南年輕時入 Dickinson College 就讀,因個性不順從,與教師弄翻臉,被學校開除。後來復學,誓改前非,十八歲畢業。研習法律,執業律師,極為成功。後從政,當選州議員,進而聯邦眾議員、參議員,並出使俄國及英國。後擔任波克總統的國務卿。

  布坎南二十七歲時,曾與一富商之女戀愛並有婚約,惟女方父母極度反對,該女受其父母影響,與布坎南解除婚約﹔不久該女萬分悔疚,因而自殺。自此布坎南不再與任何女子往來,於當選總統後,白宮裡就沒有第一夫人。

美國第十六任總統林肯(Abraham Lincoln)(1861-1865)

林肯是美國總統中除了首任總統華盛頓外,最受世人景仰的最偉大總統。林肯家境清寒,父親從未進過學校讀書,母親早逝﹔幸繼母待林肯如同己出。

  因為貧窮,林肯一生只進過不到一年的學校。可是林肯喜歡讀書。家中除了一本聖經外,別無他書,而且也沒有錢買書。林肯只有步行數里外向朋友借書來讀。十六歲時,林肯就開始吃勞力飯,每天工資二角五分。林肯年輕時體格健壯,極富正義感。做店員時,時常打抱不平,和當地流氓打架。平時又會說故事,在鄉里裡很受鄉民歡迎。

  林肯二十三歲時去從軍,以後又去從政,可是軍政兩途都不順遂。二十七歲時自修法律,考取了律師執照,執業律師。不久又當選了州議員。三十八歲時,當選了國會議員。五十二歲當選了總統。

  斯時南方已經有很多州因黑奴問題脫離了聯邦,林肯決心解放黑奴,完成全國統一,南北內戰。戰爭結束,林肯連任總統。同年四月,林肯遇刺身亡,全國哀悼。林肯英名,永垂不朽。

美國第十七任總統強生(Andrew Johnson)(1865-1869)

  強生是林肯連任總統任內的副總統。林肯連任不久,就遇刺身亡,強生入主白宮。

  和林肯一樣,強生的家境也很貧窮。他的父親一生都做勞工,在強生三歲時就過世了。強生的母親替人家洗衣服及縫補衣服為生。所以強生和他的三個兄弟都沒有進過學校讀書。

  十四歲時,強生學裁縫,店裡一個年長裁縫教強生認識了一點字,可他那時還不會寫字。後來,強生自己也開了一家裁縫店,並與一個鞋匠的十六歲女兒結婚。妻子曾經進過學校,於是教導裁縫丈夫寫字。

  十九歲時,強生當選為鄉村小鎮的鎮民代表。由於工作認真,二十一歲時當選為鎮長。強生口才好,不久更當選為州議員,進而當選為國會議員。最後被林肯選為副手,當了副總統。林肯亡故,於是這位當年的不認識字的裁縫師傅便當上了大總統。

美國第十八任總統格蘭特(Ulysses S. Grant)(1869-1877)

格蘭特十七歲時入西點軍校,畢業後投身軍旅,然並不得意。乃自軍中退下經商。

三十九歲時,格蘭特應林肯總統呼籲,重披戰袍,後來成為一員猛將,統領聯邦大軍與南方叛軍作戰,打敗了敵方的名將李將軍。四十三歲時,國會授以上將軍銜,成了全國聞名的大英雄。四十五歲時,擔任強生總統的國防部長,四十七歲時,當選為總統,並又連任過一次。

  格蘭特在軍事上非常成功,可是,史家們批評他並不是一位成功的總統。

美國第十九任總統海斯(Rutherford B. Hayes)(1877-1881)

海斯二十歲時畢業於 Kenyon College,次年入哈佛讀法律。兩年後畢業,執業律師。不久從政,然並不順遂。三十九歲時投效軍旅,時正南北內戰,海斯作戰英勇,成了一位將軍。軍中退役後又去從政,先當選為國會議員,後當選為俄亥俄州州長,一做九年。五十五歲當選為總統。

  在海斯總統任內,白宮裝置了電話。愛迪生發明了電燈,也照亮了白宮。

美國第二十任總統加菲爾(James A. Gardfield)(1881)

加菲爾喜歡讀書,然家境不裕。十七歲時當船員,並在俄亥俄運河旁以騎馬拖船為行業。二十五歲時畢業於 Williams College。次年即被任命為一小的學院院長。二十八歲時當選為州議員,不久南北內戰,加菲爾去從軍,三十歲時被任命為准將,是當時最年輕的將軍。戰後復員,被選為聯邦眾議員,後又當選為聯邦參議員。五十歲時當選為總統。

  宣誓就職後三個月,被刺重傷,兩個月後過世。是美國第二位總統在任內被刺身亡的。(第一位是林肯總統。)

美國第二十一任總統亞瑟(Chester A. Arthur)(1881-1885)

亞瑟出生於佛蒙特州。然而他的政敵說他出生於加拿大,沒有資格當美國總統,可又無法證明此一說法。

  亞瑟十六歲時以優異成績畢業於 Union College,後研讀法律,執業律師。南北內戰時,以准將名義服務於紐約州政府,負責軍隊之運送。四十一歲時,被格蘭特總統任命為紐約海關總監,共做了八年。後被加菲爾總統引為副手,當選為副總統。五個月後,加菲爾總統遇刺身亡,亞瑟繼任總統。

  亞瑟一生從未主動競選過任何公職,包括總統在內。可是歷史學家還是評定他是一位正直誠摯的國家元首。 

美國第二十二任總統克里夫蘭(Grover Cleveland)(1885-1889)

克里夫蘭的父親是位牧師,共有九個小孩,家境不裕。克里夫蘭十四歲時輟學,在雜貨店打工,週薪一元。十六歲時其父病逝。兩年後,克里夫蘭隻身離家,到外鄉去打天下。先在一家律師辦公室當書記,週薪五元,同時可以自修法律。四年後,克里夫蘭考取律師執照,自己也去執業律師,月入約五十元,開始幫助弟妹,養家活口了。二十八歲從政,到四十六歲時,當選紐約州州長。四十八歲時更當選為總統。

  克里夫蘭就任總統之次年,於四十九歲時,與他以前當律師時一位同事的漂亮女兒 Frances Folsom,在白宮裡舉行結婚典禮,是第一位在總統任上結婚的美國國家元首。夫人芳齡二十一歲,還不到他的一半。

美國第二十三任總統哈里遜(Benjamin Harrison)(1889-1893)

  哈里遜的祖父 William Henry Harrison 是美國第九任總統。他的曾祖父也曾做過州長,所以是個政治世家。

  哈里遜十八歲時畢業於 Miami University at Orford,以後研讀法律,執業律師。南北內戰時,在印第安那州自衛隊中服役,官階准將。四十八歲時,當選為聯邦參議員。五十六歲時,擊敗現任總統克里夫蘭之尋求連任,而當選了總統。可是四年後,他競選連任時,又為前任總統克里夫蘭捲土重來擊敗。

美國第二十四任總統克里夫蘭(Grover Cleveland)(1893-1897)

克里夫蘭原為第二十二任總統,後於尋求連任時被哈里遜擊敗。四年後,克里夫蘭又出來競選總統,把想競選連任的現任總統哈里遜擊敗,成為第二十四任總統。

  克里夫蘭是位永不認輸的總統。在總統任內,他與國會堅不合作,一再否決國會的提案。他臨死時的遺言是﹕『我盡我全力去做我認為是對的事情。』

美國第二十五任總統馬京利(William Mckinley)(1897-1901)

馬京利十七歲入 Allegheny College 就讀。一年後,因病輟學。次年病癒,在一鄉村學校教書,旋又去郵局工作。一年後從軍,由小兵升到少校。退役後執業律師。二十六歲從政,當選為聯邦眾議員。後又當選為俄亥俄州州長。五十四歲當選總統。四年後又當選連任。在第二任總統任內,遇刺身亡。

  馬京利最為人稱道的是他那顆仁慈的心。他對任何人都很仁慈。即使在遇刺後,他被人扶坐椅上,他還忍痛關照秘書照顧他的妻子,及暫時不要把這個壞消息告訴她。同時更特別囑咐不要太為難刺客。

  馬京利因古巴問題,曾要求國會授權他與西班牙作戰,後來戰勝了西班牙。美國的國旗飄揚在古巴、波多黎果及菲律賓土地上。也是在馬京利總統任內,夏威夷被列為美國領土。

美國第二十六任總統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1901-1909)

羅斯福出生富有家庭。二十一歲畢業於哈佛,然後進入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並未畢業。二十三歲從政,當選為紐約州州議員,次年當選為議長。三十九歲時,被馬京利總統派為海軍部次長。四十一歲當選紐約州州長。一年後,馬京利總統競選連任時選為副手,當選了副總統。不久,馬京利總統遇刺身亡,副總統羅斯福繼任總統,時年四十二歲。四年後又連任一次。

  羅斯福秉承馬京利遺志,把美國發展為一世界性強國,因而接受了諾貝爾和平獎,是第一位美國總統獲得此獎的。

  羅斯福熱愛工作,在白宮任內,從未以繁重的工作而嫌繁過。離開白宮後,又出版了三十多本書,並親自回復了千萬封的信。 

美國第二十七任總統塔虎特(William Howard Taft)(1909-1913)

塔虎特出身於政治世家。其父親曾任國防部長及檢察總長。他二十歲時畢業於耶魯大學,在一百九十一個同班同學中名列第二,他的父母還以未能獲得第一名為憾。耶魯畢業後,又入辛辛那提法學院,兩年後畢業,執業律師。不久,被亞瑟總統派為稅收官員,後又被哈里遜總統派為法官。三十九歲時回到大學去教書,四十三歲時擔任菲律賓總督,四十七歲時擔任國防部長,五十二歲時當選總統。

  塔虎特本人並無意入主白宮,完全是他那雄心萬丈的妻子在旁不停地鼓勵所致。他曾語友人,『白宮是世界上最寂寞的地方。』 無怪乎他在白宮的最後一年中,對自己的工作極為煩厭,而自我批評,『我是個受人擺佈的傀儡。』離開白宮後,他又回到耶魯大學去教法律。

美國第二十八任總統威爾遜(Woodrow Wilson)(1913-1921)

  威爾遜二十三歲時畢業於普林斯頓大學,後入維吉尼亞大學法學院及 Johns Hopkins 大學,三十歲獲得博士學位。以後一直在大學裡教書。三十四歲回到普大做教授,出版政治學學術著作。四十五歲時擔任普大校長。五十五歲時,當選新澤西州州長。兩年後當選總統。任滿後連任一次。

  威爾遜一生共獲得一打以上的學位,著作也豐富。是美國總統中最具有書生學者型的總統。在他的任內,美國參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戰,提高了美國在世界舞臺上的地位。因為他對國際聯盟的貢獻,諾貝爾委員會於一九一九年頒發了他一座和平獎。

美國第二十九任總統哈定(Warren Gamaliel Harding)(1921-1923)  

哈定的父親是一位新聞從業人員,所以哈定年輕時也想從事這項職業。十八歲畢業於 Ohio Central College 後,先做報紙記者,後做編輯,最後成為一家日報的發行人。三十四歲時當選為州議員,四年後,擔任副州長,四十五歲時,當選聯邦參議員。六年後,當選總統。

  哈定就任總統兩年後,因心臟病死於任內。

  在哈定競選總統時,美國的憲法甫修正婦女亦有投票權,所以哈定以高於前任總統一倍的當選票數而當選總統。也是在哈定時代,美國的收音機事業開始了,哈定的當選總統就是先由收音機向全國播放的。

美國第三十任總統柯立芝(Calvin Coolidge)(1923-1929)

  柯立芝二十三歲時以優異成績畢業於 Amherst College,以後執業律師,同時擔任市議員。三十四歲時當選州議員,進而為副州長、州長。四十六歲時為哈定總統延為副手,當選副總統。哈定病逝,他接任總統,後又連任一次。

  柯立芝入主白宮後,主張政府不要管理得太多,愈少管理愈好。同樣的道理,他也不喜歡說不必要的廢話。朋友們叫他「沉默的 Cal」,他不但不以為忤,反而樂於接受。他在離開白宮時,贈送給接替他入主白宮的總統當選人胡佛,如何趕走訪客的秘方是,“如果你保持沉默,客人一定會自動離去的。”對於今日那些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可又言不由衷的政客來說,柯立芝仍不失為一位有智慧的政治家。

美國第三十一任總統胡佛(Herbert Clark Hoover)(1929-1933)

胡佛的父親是個鐵匠。胡佛八歲時,父母雙亡。胡佛兄妹三人,由親戚撫養。胡佛十歲時,去投靠一個做醫生的姑父,因而有機會進學校讀書。十五歲時,胡佛輟學,在一做房地產生意親戚的辦公室工作,晚間進夜校讀書,以後得以進入史丹佛大學,二十一歲畢業,入礦業界為工程師。

  胡佛二十三歲時,受僱於一家英國公司去澳洲開採金礦,發了大財。二十五歲受僱於中國礦業局為總工程師,在天津適遇庚子拳亂,胡佛負責輸送時在中國被困的外國人食物。以後,胡佛又去世界各地開礦。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因胡佛主持食物運送很有成績,被美國威爾遜總統任命為糧食局長。後又在哈定及柯立芝政府中擔任商業部長。五十五歲時當選為總統。

美國第三十二任總統羅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1933-1945) 

羅斯福二十一歲時畢業於哈佛,隨即進入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然未畢業。二十八歲時從政,三十二歲時為海軍部次長。三十八歲時競選副總統未成功。四十六歲時當選為紐約州州長。五十一歲當選總統。

  羅斯福最大的成就是把美國經濟大蕭條難關處置得當,使人民對於政府有了安全感,減低了失業率,縮短了工作時間,提高了工資。第二最大成就是帶領美國及同盟國與軸心國作戰,使得各同盟國對第二次大戰充滿了信心,扭轉了戰局,導致最後的完全勝利。所以美國人民一再投票支持羅斯福連任、再連任,打破了總統不三任的慣例,共當了四屆總統。 

美國第三十三任總統杜魯門(Harry S Truman)(1945-1953)

杜魯門是美國近五十年內唯一未進過大學的總統。高中畢業後,在鐵路局、銀行、及農莊盡幹些低級工作。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杜魯門去從軍,後來以少校軍階退伍。去開男裝店,結果,負債累累。三十八歲從政,一方面進夜校讀法律,擔任了好幾年的縣級法官。五十一歲時當選聯邦參議員。幹了十年的聯邦參議員後,被羅斯福總統於競選第四屆總統時,引為副手,當選為副總統。羅斯福病逝,杜魯門繼任總統。那時,第二次世界大戰仍未結束,大家都認為杜魯門無力去穿羅斯福遺留下來的這雙大鞋子。

  結果,這位被人瞧不起、連開男裝店都負債累累的杜魯門總統,竟然下令使用原子彈,提前結束了世界大戰,接著又下令免去了戰功輝煌的五星上將遠東聯軍統帥麥克阿瑟的職務,阻止可能發生的第三次世界大戰。推動聯合國的成立,維持世界秩序,在在均功載史冊。

美國第三十四任總統艾森豪(Dwight David Eisenhower)(1953-1961)

在美國歷史上有三位傑出的將軍,從來沒有擔任過民選的議員或州長之類的職務,而直接卸下軍服後就入主白宮的﹔一位是第十二任總統泰勒,一位是第十八任總統格蘭特,另一位便是第三十四任總統艾森豪了。格蘭特和艾森豪兩人又都是出身西點,軍階上將,戎馬一生,最後代表共和黨當選總統,兩人又都連任過總統一次。

  艾森豪曾經為麥克阿瑟元帥的部下達七年之久。五十二歲時擔任美國及同盟國軍隊駐歐統帥,擊敗了德國,名震全球。五十五歲返回美國,擔任國防部長,後又做了兩年的哥倫比亞大學校長。六十一歲時,再度出任北大西洋公約國聯軍統帥。六十三歲時,回國競選總統,輕易當選。四年後,又連任一次。

美國第三十五任總統甘迺迪(John Fitzgerald Kennedy)(1961-1963)

甘迺迪出身富豪。十八歲時入普林斯頓大學就讀,後轉學哈佛,二十三歲畢業。又入史丹佛大學習商,然未卒業。二次世界大戰時,投入海軍服役,官階中尉。戰後擔任新聞記者。三十歲時,當選聯邦眾議員,五年後又當選聯邦參議員。四十三歲當選總統。在職兩年,遇刺身亡。

  甘迺迪生前曾出版過兩本暢銷書,並獲得普立茲獎。他是美國第二位最年輕的總統。甘迺迪在總統任內,美蘇冷戰、軍賽均達頂峰。蘇聯在古巴秘密裝置核子飛彈,威脅美國本土之安全,被甘迺迪強迫卸走,一時劍拔弩張,幾有立即爆發核子戰爭的危險。史家對甘迺迪此舉,讚揚備至。

美國第三十六任總統詹森(Lyndon Baines Johnson)(1963-1969)

詹森是美國歷史上第八位副總統於前任總統死於任上後接替入主白宮的。在這八位接替總統中,詹森也是最有資格可以立即接掌大統指揮若定的強者。

  詹森二十一歲時畢業於德州的 Southwest Texas State Teachers College,教了一年書。隨即從政。三十二歲時,日軍偷襲珍珠港,詹森以聯邦眾議員身份投效軍旅,與敵軍作戰。兩年後,羅斯福總統命令他返回國會,繼續議員生涯。由聯邦眾議員而聯邦參議員,詹森一共幹了二十四年的國會議員。在參院以多數黨領袖身份,被甘迺迪延為副手,當選了副總統。甘迺迪身亡,詹森接任總統,以後又連任一次。

  在詹森總統任內,美國參與越戰,己擴大到了難以收拾的境地。

美國第三十七任總尼克森(Richard Milhous Nixon)(1969-1974)

尼克森二十一歲時畢業於加州的 Whittier College,隨即入北卡羅納州的 Duke University 法學院。獲得法律學位後,返回加州執業律師。五年後,投入海軍。三十四歲時,由軍中退下,競選聯邦眾議員成功。後又轉任聯邦參議員。

  由於尼克森堅決反共,曾因檢舉隱伏國務院內的共諜休斯一案,而名滿全國。後被艾森豪總統延為副手,當選副總統,時年四十。八年後,艾森豪連任期滿,尼克森競選總統失敗,轉而競選加州州長,也沒有成功,乃回到紐約當律師。五十六歲時,尼克森捲土重來,又去競選總統,終於當選。後因連任總統期間,由於水門事件,被迫自動辭職,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辭職的總統。

美國第三十八任總統福特(Gerald Rudolph Ford)(1974-1977)

福特的生父姓 King,福特幼年時,父母親離婚,母親改嫁福特先生,他乃改從繼父的姓,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拖油瓶”總統。

  福特二十二歲時畢業於密西根大學,後入耶魯法學院,二十八歲畢業,執律師業。二十九歲投效海軍,四年後退役,當選聯邦眾議員,連選連任多次,一幹二十五年。福特六十歲時,副總統安格紐因案辭職。尼克森總統提名由福特接任,經國會同意後就副總統職。

  次年,總統尼克森亦因案辭職,副總統福特繼任總統,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不是由人民直接選舉出來的總統。 

美國第三十九任總統卡特(Jimmy Earl Carter)(1977-1981)

卡特二十二歲時畢業於海軍官校,隨即服役海軍。二十九歲時,其務農的父親病逝,卡特乃自軍中退役,接辦其父親遺留下來的農場。以後卡特從政,先當選為州議員,再當選為州長。五十二歲時當選總統。

  卡特因處理經濟政策不當,弄得通貨膨脹,後又因為營救被伊朗囚禁的美國人質失敗,因而競選總統連任沒有成功。

  卸任總統後,卡特一直在世界各地紛爭中扮演聖誕老人角色,成效卓著,反而備受世人崇敬。

美國第四十任總統雷根(Ronald Wilson Reagan)(1981-1989)

雷根二十一歲時畢業於 Eureka College,先擔任電臺體育播報員,後進入好萊塢演電影,成為一個不錯但也並不十分傑出的電影演員。二次世界大戰時,雷根曾投效軍旅。五十五歲時當選加州州長,又連任一次。因州長任內的政績很好,乃乘勢競選總統。當選就職時已經是六十九歲。是美國歷任總統中當選時年紀最大的一位。四年後,又連任一次。

  雷根在八年總統任內,曾與蘇聯共黨頭子戈巴契夫舉行過四次高峰會議,為美蘇軍備衝突減輕了不少,終而導致了歐洲共產主義的全面崩潰。

美國第四十一任總統布希(George Herbert Walker Bush)(1989-1993)

布希二十四歲畢業耶魯大學,後在德州經營油礦生意。三十二歲時當選聯邦眾議員,連任眾議員後,被尼克森總統任命為美國駐聯合國大使,後又被任命為美國駐中共聯絡辦事處主任,及中央情報局局長。五十六歲時競選總統失敗,為雷根延為副手,做了雷根的八年副總統。後接替雷根當選為總統。

  布希任內的最大成就是領導西方國家擊敗了伊拉克,幫助科威特復國。

美國第四十二任總統柯林頓(William Jefferson Clinton)(1993-)

  柯林頓的父親姓 Blythe,父死母改嫁,乃跟隨後父改姓柯林頓。是美國歷史上第二位“拖油瓶”總統。第一位“拖油瓶”總統是第三十八任總統福特。

  柯林頓好學,畢業於喬治城大學後,又入英國牛津大學及美國耶魯大學研究院繼續研究。二十八至三十歲間,他在阿肯色斯大學教書。三十四歲時當選阿肯色斯州州長,是美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州長。後又連任州長四次,於四十六歲時當選為總統。

  現在,柯林頓的總統任期未完,將來競選連任時,是否會一定成功,尚難預卜,故其總統任內之政績如何,只好留待他日評定。

結論

  綜上所述,美國的四十二位總統(事實上,只有四十一個人做過總統,因為第二十二任總統克里夫蘭競選連任失敗,四年後,他捲土重來,又當選為第二十四任總統。)中,只有三十六位曾經進過所謂 college。而美國早期的 college, 根本不是如今日之 需要高中畢業才可以進去的﹔畢業的年限也不是如今日之需要四年。嚴格說來,那只是相當於今日的專科學校,或者是職業學校而已。

  當然,也有些總統曾經進過名校如哈佛、耶魯等。但那並不是多數。至於獲得博士學位的,只有第二十八任總統威爾遜一人。畢業自軍校的共有三位,其餘的十三位總統,連大學的門在那兒也不知道。而且,還至少有一位總統連一天學校也沒有進過。

  由此可見,一個人的成功與失敗,與大學畢業與否並不是有著絕對的關係。固然,天時和地利非常重要,但那也並不是一定的。根據史書記錄,最最重要的是擁有上進心及毅力。如果有,雖然出身貧窮,或者自幼無爹無娘疼愛,或從無機會去進大學,或也沒有親戚貴人扶助,照樣可以出人頭地。當然,如能有機會進名校讀書固好,但也並不是說每一個哈佛和耶魯的畢業生都一定會出類拔萃的。總而言之,假如這個人沒有上進心及毅力,雖然出身王侯世家,整天錦衣玉食,父疼母愛,到頭來還不是默默無聞,黃土一堆。以歷任美國總統為例,從政是如此,事實上,其他各行各業何嘗不也是一樣。(本文曾經發表在一九九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及七月二日美國世界日報世界週刊上)

曾在中國政府中服務過的美國總統胡佛

  美國第三十一任總統赫伯特、克那刻、胡佛(Herbert Clark Hoover)於一八七四年八月十日出生於愛荷華州(Iowa)。父親是個鐵匠,三十四歲時因傷寒症病逝﹔斯時,他的大兒子,也就是後來的總統小胡佛甫六歲,下面還有個小兒子,及更小的女兒。年輕的孀婦帶著三個小孩過日子,備極艱辛。兩年後,她自己也一病不起,迅即去世。留下的兩兒一女都成了孤兒。幸得好心的親戚們分別接過去撫養。

  小胡佛十歲時,被安排送到俄勒岡州 (Oregon)的一個姑母家。姑父是個鄉村醫生,乃安排內侄去當地學校讀書。十五歲時,胡佛輟學,在他那做房地產生意的叔父辦公室當小工,月薪十五元。於是,胡佛白天工作,晚間進夜校苦讀。在房地產公司裡,他遇見了幾位工程師,對於此一職業非常嚮往,立志長大後也要從事此一行業。

  十七歲時,胡佛報考史丹佛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雖然一般科目成績都很差,由於數學特別優異,學校當局特准錄取,胡佛得以入學,主修地質學。

  大學四年,胡佛半工半讀。一八九五年,胡佛二十一歲,自史丹佛大學畢業,斯時身上只剩下四十元。因為一時找不到工程師職位,乃去內華達州(Nevada)一家金礦場,做一個礦工的助手,日薪二元。胡佛省吃儉用,好不容易存下了一百元。於是辭職去舊金山,另謀發展。

  初在一家礦業公司當一名打字員。由於成績優異,不久便升任為助理工程師,月薪一百五十元。多年艱辛,總算稍稍安定了下來。

  一九九七年,胡佛二十三歲,受僱於一家英國礦業公司,遠赴澳洲開採金礦。想不到一舉成功。第二年,公司調整他的薪金,高達年薪一萬元,並可獲得部份股權作為獎金。從此,胡佛便成了一位富有的礦業工程師,同時也成了世界礦業界的一顆明星。

  這時候的中國,正是清朝光緒皇帝親政時期。光緒目睹西方列強欺凌中國的苦痛,誓效西方,改革政治,也使中國富國兵強。於各項改革開放政令中,特別也成立了一個礦業部,欽派大臣張言卯(Chang Yen-Mao 之音譯)負責主持。可是張某對開礦事情完全是個門外漢,想找一個外國專家來做他的左右手,開採全中國的所有礦業。由於英國礦業界的推薦,胡佛被延攬為此一龐大的國營中國礦業工程公司之總工程師。

  胡佛接受此一挑戰性任務後,人還未到達中國前,光緒皇帝的百日維新運動已經功敗垂成。結果,光緒被幽禁,慈僖太后又臨朝聽政。一些維新大員不是被殺就是逃亡,一切又回歸舊制。在此一驚天動地的政治巨變中,張言卯非常狡猾,不但沒有獲罪,其職位居然仍被保留,依舊負責主持中國礦業工程公司之業務。

  胡佛在啟程前來中國履新職務前,特別先返加州,與他那史丹佛大學同學的未婚妻 Lou Henry 結了婚,然後帶著新婚妻子從舊金山上船來華,因此,他們的整個蜜月都是在海上度過的。

  到達中國後,胡佛將家安頓在北京的外國人住宅區。自己每天去上班,其夫人留在家中,跟隨中國僕役們積極學習中國話語。

  不久,胡佛在工作中結識了一個中國青年,此人便是日後民國初年兩度出任國務總理的唐紹儀。唐氏畢業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時正擔任中國北方鐵道公司要職及擁有胡佛所主持的一家煤礦及水泥公司的部份股權。由於唐紹儀曾經留學美國,胡佛與他迅速成為好朋友。

  張言卯在名義上雖然是負責中國礦業工程公司之業務,事實上,實際負責推動業務的人是胡佛。胡佛因為工作上的需要,經常去中國各地旅行,更曾遠去西藏,拜訪了達賴喇嘛。

  就在胡佛在中國主持礦業開採進展期間,中國又發生了一件石破天荒的巨大事件。

  義和團原為中國邪教中白蓮教裡的一個支派,信徒們自稱可以使鬼神附身,作法念咒後,刀槍也不能傷害他們。本來只是鄉間民眾的一種非法組織。後因一些無知官吏加以庇護,遂以“扶清滅洋”為口號,到處焚毀洋人的基督教堂,進而殺害洋人基督教士。慈僖太后因為怨恨外國使節曾經阻撓她廢立光緒,乃公開縱容義和團謀害外國人士,進而明裡暗裡讓清軍也附和義和團,去攻打北京的外國使館區及外國人士住宅區。終於惹起了八國聯軍之興師問罪,闖下了淘天大禍,使大清帝國之國運一發不可收拾,終而使民國得以誕生。

  義和團作亂時,胡佛的中國礦業工程公司之總部早已由北京遷至天津。一九零零年五月,義和團由殺害外國傳教士,已擴大到凡是見到外國人便殺的瘋狂行動,再加上政府的鼓勵與支持,益發無法無天。五月底,義和團來到了天津。天津的外國人住宅區伸展數條街道,差不多有一里路長四分之一里寬,一邊有河,另三面住著高級有地位的中國人。六月十三日,清軍也加入了義和團,向天津的外國人住宅區進攻。

  斯時,胡佛雖然只有二十六歲,可是,由於工作上的關係,一時無形中便擔當起來這個天津外國人住宅區的防衛總司令。一個蘇聯的海軍武官,自動願意擔任胡佛的軍事指揮官。胡佛除了統籌防衛工作外,更負責區域內所有人員的食物和飲水。此區域內共住有大約三百個外國人,其中三分之一為美國人。此外,尚有約一千名信仰基督教的中國人,及張言卯、唐紹儀和他們的部屬與家人,他們都躲到這個外國人士住宅區內,成為胡佛的被保護人員。

  胡佛一方面囤積食物和飲水,一方面動員區域內的所有健壯人員,用沙袋建起防衛工程,以僅有的武力,保護這區域內所有中外人士的性命與安全,居然維持了一個多月,使義和團及清軍不敢越雷池一步。根據胡佛的回憶錄,如果當時的義和團及清軍能夠有組織、有計劃地從三方面同時進攻的話,胡佛等人早就都沒有命了。

  在胡佛的統籌部署下,區域內的每一個人幾乎都參加了此一保衛戰。每天夜晚,胡佛更帶領幹員出外尋找食物及飲水。有一天晚間還帶回了一頭母牛,在胡佛夫人的指揮下,先擠牛奶,後予屠殺,使得區域內的人民也有牛肉可吃。

  據說,在一個多月內,義和團和清軍一共曾向此一外國人住宅區襲擊了近六萬發子彈。區域內的損失當然很重,很多人都受了傷。區域內只有兩名醫生及一名護士,在胡佛夫人的領導下擔任繁重的救護工作。

  有一天,胡佛發現他的中國礦業工程公司上司張言卯及其好友唐紹儀兩家均被暴徒圍困,胡佛立即帶領武裝助手及時驅退了襲擊者。

  又有一天,子彈穿進了唐紹儀家,襲殺了唐紹儀的妻子及一名嬰兒。房子也著了火,胡佛奮不顧身闖進了這座正在燃燒的唐家,將唐紹儀的兩個小女兒一手抱起一個,及時救出了險境。

  十八年後,胡佛在美國擔任糧食局總局長時,中國駐美大使顧維鈞夫婦宴請胡佛夫婦。席間,顧大使夫人含笑地告訴胡佛局長,她就是當年被胡佛從危險中抱出來的唐家兩個小女孩之一,她深深地感激胡佛的救命之恩。四十六年後,胡佛又回到中國的上海,一位自稱是大使夫人的中國婦人來訪胡佛。她說她也是當年義和團作亂時在天津接受胡佛保護的小女孩。

  一九零零年六月底,一千五百名美國海軍陸戰隊員自大沽口登陸,趕到了天津,正式負擔起保護天津外國人士的工作,至此胡佛方才卸下了重擔。雖然如此,情勢尚未完全平息,每天仍有流彈偶而襲入區域內。有一天,胡佛夫人由臨時醫院騎著自行車返家,途中被一顆子彈打中了她的車胎。到家後,她玩紙牌消愁。突然間,又有一顆子彈擊穿窗戶打中了前門。勇敢的胡佛夫人,坐著照玩紙牌不誤。

  七月中旬,義和團之亂終於平靜了下來,因為腐敗的清廷軍隊已經完全被八國聯軍擊敗。天津的外國人住宅區之圍也完全解除了。據說這次動亂中,天津的外國人住宅區所受的損失,遠比北京使館區為輕,這不能不說是胡佛的卓越領導能力所致。

  義和團之亂後,胡佛夫婦去倫敦休息度假。在中國,一場空前的列強瓜分中國財富之爭開始了。中國礦業工程公司組織由英國人經營,胡佛又被任命為這家新公司的總經理,待遇比以前還要優厚,並可分享一部份股息和紅利。於是,胡佛夫婦於一九零一年又回到了中國,一直幹到公司被比利時人所收購,然後夫妻兩人方才離開中國。總計胡佛夫婦在中國服務居住了兩年半之久。

  離開中國後,胡佛夫婦又去歐洲,胡佛擔任一家英國工程公司的股東。那年胡佛二十七歲,已經是位名滿天下非常富有的工程師了。此後的二十年中,胡佛環遊世界各大洲,分別擔任多項重大工程的設計及監督工作,因而獲得更多的利潤。

  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發生了,胡佛放棄了他的工程師工作,在倫敦主持了一個委員會,負責救助一萬多名受困在歐洲的美國人返回美國,同時更濟助千萬名在德國佔領下的比利時人。

  一九一七年,美國對德國宣戰,威爾遜總統(Woodrow Wilson)特派胡佛為美國糧食局眾局長,控制全國糧價,使美國每一家人都可以以合理價格買到糧食。一九一八年,胡佛更擔任協約國糧食委員會主席,負責籌劃萬噸的糧食,運送到協約國各需要糧食的地方。一時胡佛被各協約國人民譽為最偉大的慈善家。

  一九二一年,美國哈定總統(Warren Gamaliel Harding)指派胡佛為其商業部長。一九二三年,哈定過世,柯立芝(Calvin Coolidge)繼任總統,胡佛又被留任商業部長。一九二九年,胡佛在眾望所歸聲中,當選為美國第三十一任總統。

  胡佛就任總統後,一心一意想改進美國政治,萬萬想不到,七個月後因為股票市場的崩潰,導致了美國歷史上空前的大萎縮,一時千萬的美國人民失業,工商銀行各業相繼倒閉,因而百業不振。胡佛及其高級經濟助理們想盡了各種方法,都無法扭轉此一頹勢,人民怨聲載道,大家都歸咎於總統領導無方。

  一九三二年春季,成千的第一次世界大戰退伍軍人及其眷屬們,因為收不到應得的退伍金,而紛紛到華府去請願。由於達不到目的,乃在華府郊外築起茅屋居住,以示抗議。結果,胡佛不得不下令陸軍部隊,由麥克阿瑟將軍率領軍士,將成千上萬的退伍軍人及其眷屬們驅散,然後將茅屋燒燬。凡此種種,遂導致了該年秋季胡佛尋求總統連任大選之失敗,而由民主黨的候選人羅斯福(Frank D. Roosevelt)當選為美國第三十二任總統。

  落選後的胡佛埋首著作,一連出版了好幾本巨著,我的這篇中文報導資料幾乎完全取自他寫的回憶錄中。

  一九四六年二次世界大戰勝利後,杜魯門(Harry S Truman)總統又邀請胡佛出任飢荒緊急委員會的主席,執行如何防止歐洲因戰後可能出現的大飢荒。一九四七年,又接受杜魯門總統的任命擔任聯邦政府組織改進委員會的主席。一九五五年,胡佛又接受艾森豪(Dwight David Eisenhower)總統的任命為聯邦政府重組委員會的主席。

  一九六四年十月二十日,這位年高九十歲的前總統赫伯特、克那刻、胡佛病逝於紐約。是美國歷任總統中第二位享壽九十的總統。(第一位享壽九十的總統是第二任總統亞當斯 (John Adams) 。)同時,胡佛也是離開總統職位後活得最久(三十一年)的美國總統。(這篇拙作曾經發表在一九九六年二月十一日美國世界日報世界週刊上)

蔣介石與羅斯福的交往與恩怨

  一九九五年是美國唯一曾連任四屆總統的羅斯福逝世五十週年,也是中華民國唯一的曾連任五屆總統的蔣介石逝世二十週年。

  羅斯福出生於一八八二年一月三十日,逝世於一九四五年四月十二日,享壽六十三歲。蔣介石出生於一八八七年十月三十一日,逝世於一九七五年四月五日,享壽八十七歲。羅斯福比蔣介石年長五歲,蔣比羅多活了二十四年。他們兩個人,一位是西方強國的領袖,一位是東方大國的強人。都是跨越世紀的偉大政治人物。兩人在世時,因為二次世界大戰的同盟關係,曾經函電交往過四年之久。也曾經見面過一次,共相聚首四天。兩人之間,有恩怨,有歡樂,當然也有不愉快的時候。

  羅斯福當政之初,美國正面臨開國以來最大的一次經濟萎縮,農工商各業凋零,五千多家銀行倒閉,十三萬家企業關門,失業人數高達一千四百多萬,約占全國總人口的28% 。人民對於政府已經開始失掉了信心。

  蔣介石當權之時,中國仍有很多大小軍閥盤據各地,民不聊生,列強虎視眈眈,日本更是野心畢露,準備蠶食鯨吞,中國正面臨空前的存亡危急關頭。

  由於這兩位政治巨人的當政,結果,美國度過了經濟難關,人民的生活有了顯著的改善﹔中國也終於統一了,列強也不敢再瓜分中國的領土了。

  值茲這兩位政治巨人逝世五十週年及二十週年之際,爰將這東西方兩位強人之間的交往與恩怨,分析簡述如次,藉抒懷念先賢之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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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二年,羅斯福當選就任為美國第三十二任總統。斯時,美國正面臨經濟大萎縮,百廢待興。羅斯福不得不集中全力如何振興各種行業,無暇顧及遠東。一九三二年相當於民國二十一年,蔣介石正在擔任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兼陸海空三軍總司令,負責剿共及準備抵抗日本侵略等重要軍政事務,當然也無暇與西方的美國總統往來。

  不數年,中國開始全面抵抗日寇,蔣介石當然希望能獲得美國總統羅斯福的支持與援助。可是,那個時候的美國,雖然同情中國的處境,仍然不願意捲入與日本戰爭的漩渦,因而兩國領袖之間也沒有什麼真正的往來。一九四一年二月,羅斯福鑒於日本的亞洲軍事行動已經傷害到了美國的利益,乃派其行政助理 Lanchlin Currie 來到了中國的戰時首都重慶。這時候羅斯福已經連任第三屆總統,蔣介石仍然在擔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領導全國軍民抗日已進入了第四個年頭。Currie 與蔣介石舉行了十次以上的會議。

  那時美國也看得出來,日本很可能遲早會向美國開火,如果日本對美國先動了手,美國將只有與中國站在同一戰線及援助中國共同抗日了。可是,美國的顧慮竟是﹕哪一個中國的政府才是他們合作及援助的對象,是蔣介石領導的國民政府、還是毛澤東領導的共產黨政府﹖美國總統行政助理坦告蔣介石,羅斯福希望的中國政府是能包容共產黨在內一同抗日的政府,因此,Currie要求蔣介石讓他會見中共的第二號人物周恩來。

  在這種情況下,蔣介石當然不好拒絕及阻止。中國的抗日戰爭已經日益艱難,因為沒有有效的空防,現代化武器根本不充足,憑的全是軍民一股報國的赤忱,每天以血肉之軀抵抗日軍的大砲和炸彈,日夕企盼歐美的軍經援助。如今,美國總統的代表來了,竟又提出了這麼一個公然干涉中國內政的要求﹗當時蔣介石的心情及對羅斯福的不愉快是可以想見的。然而情勢如此,不得不同意。

  最後,蔣介石在美國總統代表會見周恩來前,只有先對他懇切地上了一課,向Currie 分析中國共產黨的特性及其與第三國際間的關係,希望他回到美國後向羅斯福如實報告,要與中國政府同盟作戰,千萬不要再存有與中共合作的念頭。這是蔣介石與羅斯福交往的第一回合,而這個回合並不是非常愉快的。

同年七月,羅斯福下令凍結日本在美國的資產,同時警告日本,如果在亞洲繼續採取軍事佔領行動,勢必危害美國的利益,而迫使美國採取行動。不久,羅斯福更發表聲明,一旦中國的戰事結束,美國將放棄以前所取得的一切在華特權,表示向蔣介石的中國政府示好。

  十月,日本主戰最力的 Hideki Tajo 上台,美日在華府的談判破裂。

  十二月七日,日軍偷襲珍珠港,一舉而擊沉了美國的五艘主力艦及三艘巡洋艦,擊沉了美國的飛機一百七十七架,造成了二三零三人死亡,八七六人失縱和一二七二人重傷。至此,羅斯福不再猶豫,要求國會通過對日宣戰。

  蔣介石立即電報羅斯福﹕ǒ我們將提供我們的一切與你們並肩作戰,一直到太平洋及整個世界都恢復和平為止。ō羅斯福也迅速回應,結為同盟。這是羅斯福與蔣介石的ǒ政治蜜月ō之開始。

  換言之,如果沒有珍珠港事變,雖然蔣介石已經被日本的強大武裝部隊追殺得喘不過氣來,羅斯福仍在作壁上觀﹔同情歸同情,還是不會全力合作及援助的。坦白說來,羅斯福之援助蔣介石抗日並不完全是自願或主動的,是無情的戰火迫使而成的﹔而羅斯福之所以不再猶豫,完全接受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政府為合作及援助的對象,也是因為戰情緊迫無法再多作考慮,同時,那個時候的共產黨政府也實在還不成氣候,根本無力單獨挑起抗日的重擔。

  珍珠港事變後半個月,十二月二十三日,羅斯福派代表來重慶與蔣介石召開軍事會議,決定在重慶成立東亞地區盟軍總部,負責指揮處理東亞區域的整個軍事,羅斯福別無選擇,同意蔣介石為此區域內之盟軍統帥。次年(一九四二)三月二日,羅斯福令派史迪威將軍(Joseph Stilwell)來華,擔任此一戰區統帥之參謀長。看來這羅、蔣合作的第二回合蔣介石是大獲全勝,兩人可以愉快地合作,擊敗共同的敵人日本了。

  事實上也不盡言,原因完全是出在羅斯福所派來的史迪威身上。史某個性孤傲,自恃有羅斯福總統的強大後盾,有權管理支配美國對中國提供的租借物資,藉以要挾蔣介石給予其指揮中國軍隊的全權,與蔣介石的關係處得很不愉快。因為雙方的立場不同,史迪威的很多行為更損及蔣介石的統帥尊嚴,結果,蔣介石因為大敵當前,急需美國的援助,而不得不與史某打交道,其內心中的不快可想而知。

  在此期間,唯一令蔣介石感到欣慰的是與美國另一位將領陳納德將軍(Claire Chennault)的合作順遂。陳納德出身美國空軍,全力幫助中國空軍,成立飛虎隊,後改名為第十四航空隊,使得中國對日抗戰中第一次有了空防,有了空中作戰的實力。

陳納德個人尊敬蔣介石,從不干涉中國的內政,只在自己懂得的空軍份內,與蔣介石精誠合作,將中國的空軍訓練成一支有力的隊伍,去對抗日本的空軍。

  雖然蔣介石與羅斯福的合作抗日因為史迪威的居間而不愉快,可是,由於雙方的任務是共同的,目標是一致的,兩人之間的函電當然日益頻繁了。大體說來,兩人仍是合作無間的。

  一九四三年二月,蔣介石夫人宋美齡女士應美國總統羅斯福之邀訪問美國,住在白宮。先至美國參眾兩院發表演說,強調中美聯合抗日之重要,並與羅斯福懇切會商聯合抗日期間中國急需之武器,獲得了羅斯福的迅速答允。

  根據羅斯福兒子 James Roosevelt 的回憶錄,宋美齡住在白宮期間,有一次對羅斯福說,在她離開房間時,請羅斯福不要起身相送。羅斯福坦白回答,﹕ǒ即使我必須做,我也站不起來。ō羅斯福於三十九歲時,即因小兒麻痺症關係而不能行動自如,無法站立。由此可見羅斯福接待宋美齡之熱忱。

  蔣夫人訪問美國還有一個重要原因。當時的美國一般民眾對於蔣介石認識不清,認為他不是一個民主國家的領袖。經過宋美齡的一個半月訪問,不但在國會,更去美國很多重大城市到處發表演說,終於使得美國民眾對於蔣介石夫婦有了新的認識和估評,提高了中國在抗日戰爭中的地位,進而造成了同年十月二十二日至二十六日的ǒ開羅會議ō。

  在埃及的開羅,這兩位東西方強人領袖終於第一次見了面。有了蔣夫人的從中翻譯,同時,因為宋美齡和羅斯福已經是舊識了,於是羅斯福與蔣介石的關係達到了另一個高峰。舉例說,在會後合影時,羅斯福先請蔣介石坐在他與邱吉爾的當中,蔣介石當然沒有,他透過夫人的翻譯對羅斯福說,羅比他年長五歲,又是這次會議的召集人,理應由羅坐在當中。推讓結果,由羅斯福和邱吉爾坐在當中,蔣介石坐在羅斯福的旁邊,宋美齡坐在邱吉爾的旁邊。由此可見開羅會議的和諧與成功,蔣羅兩人的關係是多麼地密切了。

  在四天的會議裡,中美英三國領袖同意,一旦對日戰爭結束,日本所佔領中國的東北、臺灣、和澎湖列島都應歸還中國。羅斯福也同意支持中國屆時以中美聯合武力接接收受日本佔領下的中國東北大連港。同時,蔣介石也答應羅斯福他會迅速解決中國共產黨問題。

  於是蔣介石載譽返國,他已經被盟邦公認為同盟國中的強人領袖了。

  一九四四年九月,羅斯福更應蔣介石之一再要求,將與蔣相處不來的史迪威調回美國,而以魏德邁將軍(Albert Wedemeyer)接替。十一月,美國駐華大使 Clarence Gaus 亦去職,羅斯福派其駐美私人代表 Patrick Hurley 接任。魏德邁及Hurley 兩人都是堅決反共堅決支持蔣介石的美國將領,同時也都是羅斯福信得過的助手。從此,蔣介石與羅斯福間的所有誤解及不愉快情事均一掃而光,這是羅蔣兩人交往以來最融和的時光。假如沒有後來的ǒ雅爾達密約ō因而導致中國大陸之陷入中共手中,則羅蔣兩人的交往以及中美兩國的邦交永固,必將永留青史。

  一九四五年二月四日,羅斯福以抱病之身,遠赴黑海岸邊的雅爾達,與邱吉爾及史達林舉行戰時的最後一次高峰會議,研討如何推展戰後的世界新局勢,因為那時的歐洲戰局已經接近尾聲了,日本的戰敗也是事所必然,不過時間而已。高峰會議於二月十一日結束,三位強人為這個紛爭的世界,訂定許多日後惹出更多更大紛爭的決定性命運,這是羅斯福生前所未料到的悲劇。

  首先,是這個雅爾達密約造成了日後的東歐多國變成蘇聯附庸的共產黨國家。其次,也是這個雅爾達密約,造成了一九四零年代末期中國內戰中蔣介石的政府軍敗於中共的必然趨勢。

  在那短短的一週裡,史達林從羅斯福那裡取得了控制中國東北的港口及鐵路的權力,進而於日本投降後,得以阻撓那一大片四十一萬三千平方公里的中國領土歸還蔣介石的國民政府,並積極協助中共的軍隊佔領東北,把獲得自日本及偽滿的軍火與各項軍事設備及物質移交給中共,使得原本羽毛不豐的中共軍隊一下子強壯了起來,敢於正面與蔣介石的政府軍作戰。由於東北陷共,平津當然難保。平津再失,蔣介石的政府軍撤出中國大陸因而變成事所必然。歸根結底,這完全是雅爾達密約所造成的。

  羅斯福為什麼要做出這麼一件改造中國歷史的決定﹖

  根據事後史家的分析,當時的情況是這樣子的。羅斯福去雅爾達赴會時,他的個人健康已經壞到極點。當美蘇兩國與會人士目睹美國總統面色蒼白、憔悴無力、虛弱得幾乎如同將死之人時,無不大吃一驚。可是,史達林正精力充沛,詭計多端,他是懷著一肚子的鬼胎去參加會議的。羅斯福可能也自知來日無多了,他只想早點兒把會開完,好回去休息。因此,為了希望早日逼迫日本投降,要求蘇聯趕快對日宣戰,可以儘快結束世界大戰。所以對於史達林的要求,幾乎無不答應。

  史家們假想,如果羅斯福那時的健康,能如史達林一樣地好,雅爾達會議是不會如此叫人遺憾的。

  羅斯福歸國後不過兩個月光景,就以嚴重的腦貧血症過世了。

  據說杜魯門接掌大權後,曾於同年八月十一日,訓令他的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迅速研究,如何以軍事佔領中國的大連港,發現早已被蘇聯捷足先登予以佔領了。真是棋慢半拍,全盤皆輸,命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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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綜上所述,羅斯福與蔣介石的交往,是從一九四一年二月羅斯福派其行政助理 Lanchlin Currie 來重慶與蔣介石會談開始的,一直到一九四五年四月羅斯福逝世為止。一共是四年零兩個月,不能算是一個太短的時間。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本鬼子把他們兩人的關係拉得如此之近的。是羅斯福幫助蔣介石把中國的抗日戰爭打贏的,使得蔣介石當上了行憲後的中國第一任總統。可是,也是羅斯福在雅爾達密約中出賣了蔣介石,終於使得蔣介石被共產黨趕出了中國大陸。所以說羅斯福之於蔣介石,套句中國的成語是ǒ成也蕭何,敗也蕭何ō。

  佛教界強調一切事件之發生均有所謂ǒ因果關係ō。至於羅蔣兩人的交往與恩怨,是否也有因果關係可言﹖值茲兩位東西方政治強人逝世五十週年及二十週年之際,謹就我所知,把他們的論交經過簡述如上。至於是否屬於蕭何事件,抑或因果關係,筆者不敏,還請我史學界政界先進指教是幸。(本文曾經發表在一九九五年六月十八日美國世界日報世界週刊上)
  
羅斯福殘而不廢

  今年(一九九六年)又是美國人民選舉總統的日子了。我們都知道,作為一個現代政治人物,特別是高層領袖,其工作量之繁複,遠較一般平民老百姓為重。一般普通人民一週工作量如超過了四十小時,便叫做超時工作了。可是作為一國的元首,往往每日工作十個甚至於十二個小時以上小時。這種情況,對於超級世界強國美國的元首而言,似乎更需要有一副鐵打的身體方可應付裕如。可是,美國的第三十二任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1933-1945),唯一曾經連任四屆總統的強人,卻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殘廢人。 

  羅斯福是個跛子,兩隻腳不能像一般正常人一樣地自由行動。結果,這位殘廢人居然被他當選了美國東岸第一大州紐約州的州長,後更當選為美國總統,而且又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地連任四屆白宮主人,打破了美國建國以來的記錄。

  與其說這一切的發生不過是現代政治史上的偶然事件,毋寧說這是羅斯福個人的無與倫比的毅力之結果。羅斯福不幸而ǒ殘ō,可他沒有變成ǒ廢ō人,相反的反而成為政治上的一位強人。現將其不幸遭受小兒麻痺症襲擊之經過,及其如何與病痛相搏鬥,如何帶著病痛重返政壇,及最後又如何當選為總統的奮鬥歷程,簡述如次。

  一九二一年八月,羅斯福三十九歲,與家人在加拿大湖邊勝地 Campobello 度假。每日與妻子及孩子們在水邊盡興地嬉戲,或划船,或游泳,或賽跑,玩得不亦樂乎。八月十日那天,他們划船到了湖中的一個小島,羅斯福發現了營火,乃又砍下很多樹枝投入火中。一家人在營火邊玩了數個小時。然後上船划回岸上,一時大家是既累又熱。羅斯福本來是個運動健將,更善游泳,乃率領孩子們跳入水中,又游了數個小時。再回到岸上,大家又一起慢跑。跑完了,再下水游泳。回到家後,還未來得及換下那濕淋淋的泳衣,羅斯福揀起郵差送來的報紙和書信,又讀了半個多小時的書報。

  突然間,羅斯福感覺有一股寒意及無名的疼痛襲擊全身,於是他乃提前上床睡覺。第二天早晨,他發著高燒,並感覺右腿無力。延來醫生診斷,認為是著了涼。

  第三天,不但是右腿,左腿也是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以後數日,更延伸至全身自胸部以下都完全軟弱無力。看了好幾個醫生,均無懇切的回答。一直到十天後,方由一位專科醫生斷定這是小兒麻痺症。病情可能早已潛伏體內,後因羅斯福激烈運動,過度勞累,因而加速了病毒的完全發作。自此,羅斯福就退出政壇,全力與小兒麻痺症作戰。

  現在,我再來闡述羅斯福的身世與背景。

  羅斯福是他父母親的獨生子,家庭富裕。 二十二歲時畢業於哈佛大學,隨即入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深造。次年與其同宗五服族妹 Anna Eleanor Roosevelt 結婚。(這在中國應該是不可以的。美國的法律雖不禁止,可是,羅斯福的母親還是對此曾經反對過,不過沒有阻止成功。也許因為這個原因,好像羅斯福的母親與羅斯福夫人間的婆娘關係並不十分融洽。)妻子的親伯父,也就是羅斯福的族伯父 Theodore Roosevelt 曾是美國的第二十六任總統。(即俗稱所謂ǒ老羅斯福總統ō。)對於羅斯福以後的決定從政及問鼎白宮影響至鉅。

  結婚後第二年,羅斯福考取了紐約州的律師執照,乃自哥大休學,正式去從事律師業務。五年後,試入政壇,一舉而當選為紐約州議會參議員。次年,一九一二年,威爾遜(Woodrow Wilson)代表民主黨競選總統,羅斯福出力助選,不遺餘力。威爾遜當選總統後,論功行賞,指派羅斯福為其海軍部次長。(老羅斯福當年也是從海軍部次長一職竄起的。)當時的美國尚無國防部之設立,只有戰務部及海軍部,部次長都由總統直接任免。那一年,羅斯福不過是三十一歲。

  次年,羅斯福爭取紐約州聯邦參議員民主黨候選人提名失敗,幸好海軍部次長職位沒有辭去,乃專心一意幹好海軍部次長一職,不再另作打算,一直幹到一九二零年,威爾遜的第二屆總統任期將滿了。是年羅斯福三十八歲。由於在海軍部次長任內成績很出色,所以當俄亥俄州州長 James M. Cox 當選為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時,Cox 提名羅斯福為他的副總統候選人。羅斯福乃辭去海軍部次長職務,全力四出競選。結果,雖然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沒有入主白宮,羅斯福的大名已經是全國皆知了。不幸的是,不久,他就獲得了小兒麻痺症,被迫完全退出政壇,全心全力去和病魔纏鬥。

  後來羅斯福發現游泳有助於他的雙腿運動,乃將家搬去喬治亞州一個名叫 Warm Springs 的地方居住,當地的溫泉可以使他每天游泳。終於,他也習慣了小兒麻痺症的後遺症,可以依靠鋼架、輪椅及拐杖勉強行動了。

  一九二四年,美國民主黨代表大會在紐約召開,羅斯福坐在輪椅上赴會。在眾目睽睽下,他從輪椅上起立,扶著拐杖,走上了發言台,發表演說,支持紐約州州長 Al Smith 為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結果,雖然 Smith 未能贏得大會通過提名,可是民主黨代表們對於羅斯福之有意重返政壇的勇氣,咸表敬佩。

  以後四年,羅斯福一方面與小兒麻痺症纏鬥,一方面更加關心時事,積極計劃東山再起。

  一九二八年,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集會於德克薩斯州休士頓,這次 Al Smith 終於贏得了總統候選人提名(結果仍未當選總統),同時,羅斯福也贏得了紐約州民主黨的州長候選人提名。於是,羅斯福坐在輪椅上到處旅行,尋求州民支持,終於險勝共和黨對手,當選為東岸第一大州紐約州的州長。

  這個時候的羅斯福,每天早晨起身後,必須在每隻褲管內穿著重約七磅的鋼架,從臀部一直垂到腳上,外套褲子、襪子、鞋子,然後才可以柱著拐杖勉強舉步。從外表上看來,羅斯福是衣著整齊,尤其是當他坐下來的時候,誰也看不出他是一個小兒麻痺症後的跛子。

  根據根據羅斯福的大兒子 James Roosevelt 的回憶錄,ǒ這種鋼架之裝設雖然很有用處,可是對於使用者來說,仍是很不舒服的。因此,父親總是急不可待地希望早些擺脫它們。每次當我陪同父親乘火車去各地發表競選演說時,我注意只要父親一返回包廂,他便不厭其煩地脫掉長褲和鞋子,為的是可以除下鋼架,稍微輕鬆舒服一下,那怕只是一個短暫的休息也好。ō 

  由於羅斯福在州長任內政績輝煌,四年後,他又贏得了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的提名成為總統候選人。結果,羅斯福大勝共和黨現任總統胡佛之尋求連任,而當選了美國第三十二任總統。四年後,更連選連任,一共當選了四次總統。

  假如羅斯福在被小兒麻痺症襲擊後,因為行動困難而心灰意懶,一蹶不振,誠如他的母親最害怕的事情,很可能以後的美國近代歷史就必須重寫了。同樣的道理,假如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同盟國中沒有一位堅強有力的美國總統羅斯福來領導的話,大戰中的同盟國是否能如以後那樣地擊敗軸心國呢﹖似乎也就很難說了。

  五十一年後的今天,我們在此懷念羅斯福,我們不能不為他那無畏的毅力,克服小兒麻痺症所帶給他的苦痛,而由衷地慶幸與敬佩。(本文曾經發表在一九九六年五月七日美國世界日報世界週刊上。)

杜魯門的早期奮鬥歷程

  一九九五年是哈利、杜魯門(Harry S. Truman)就職美國第三十三任總統的五十週年。

  杜魯門以一個只有中學畢業的農夫,因緣際會,一下子當上了美國總統,又正逢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又是同盟國的盟首,當時,不僅是美國民眾,就是其他國家人士,也都擔心,認為他將有困難來穿羅斯福所遺留下來的一雙ǒ大鞋子ō。結果,出乎人們意料之外,他不但穿起來了,而且還蠻合腳的。並且被後來的史評家評為美國最傑出的總統之一。

  杜魯門於一八八零年五月八日出生於密蘇里州一農夫家中。父親是個ǒ貧下中農ō。另有一說,他的父親是個販賣騾子的小販子。不管怎樣,杜魯門成長於農家,終日與牛羊騾馬等動物為伍,是個不爭的事實。

  杜魯門八歲始入學,不久發現他的一隻眼睛是遠視的,小小年紀,就開始戴上一副厚厚的眼鏡,一直到他臨死,他必須每天戴著一副很厚的眼鏡。因為戴著一副厚眼鏡,所以杜魯門小的時候,不能參加不戴眼鏡小朋友們的戶外激烈運動,杜魯門乃把時間完全用在讀書上面。

  根據他離開白宮後所寫的自傳,杜魯門說,他在十三、四歲的時候,已經把當地公共圖書館裡的所有書籍都讀完了,就連那本厚厚的聖經也從頭到尾讀了過三遍。這話說什麼也叫人難以完全相信,任何一家公共圖書館裡,醫、農、工、商、文、史、哲、政治、科學等書籍至少數千本,甚或數萬本,一個毛頭小伙子如何能在數年內就將它們全部一本本地讀完﹖不過,杜魯門小時候就喜歡讀書,可能是個不爭的事實。

  十七歲時,杜魯門中學畢業,因為父親事業不順,家計日艱,杜魯門乃到處去尋找工作,想賺錢幫助父母養家活口。初在鐵路局當計時工,每日工作十個小時,日薪一元五角。以後又轉到報館裡、銀行裡打工,幹的都是些極低級的工作。二十二歲時,杜魯門又回到農莊去務農,一幹就幹了十一年。所以說杜魯門出身於農夫,是有根有據的。

  一九一七年,杜魯門三十三歲。那年美國參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戰。杜魯門棄農從軍,兩年後退伍時,居然被他混了個少校官階。這時他仍是光桿一條,乃與小學同學 Elizabeth "Bess" Wallace 結婚。婚後與妻子住在妻子的娘家。同時,與一亦自軍中退役的朋友合伙開了一家男裝店。由於經營不善,三年後小店關門時,光杜魯門一個人就欠了三萬元的巨額債務,一直還到十五年後方才還清。

  經商失敗後,杜魯門乃試向政界發展。仍靠當年的軍中伙伴幫忙,被他一下子當選了一名縣級法官,任期是兩年。在這兩年期間,杜魯門白天當法官,晚間進入夜校臨時抱佛腳補習法律,以補知識之不足。法官兩年任期屆滿,杜魯門競選連任,不幸敗北。為了生活,杜魯門乃去做售貨員,養家糊口﹔以後又與朋友去經營小銀行,旋又失敗。於是杜魯門東山再起,再去競選縣級法官,這次被他當選了。以後連選連任,一共幹了八年。

  八年的縣級法官期間,杜魯門與民主黨大亨 Tom Pendergast 搭上了密切的關係。一九三四年,杜魯門獲得 Pendergast 的全力支持,平步青雲,一下子當選了密蘇里州的聯邦參議員,從此展開了一帆風順的高層次政治生涯。這一年,杜魯門年方半百,五十歲整。

  杜魯門臨去華府就職前,恩公 Tom Pendergast 設宴送行,殷殷囑告﹕到職後,一定要少說話,多聽多看,對於本州選民的來信,必須封封回復。杜魯門銘記不忘,並把恩公的半身放大像片懸掛在他的參議員辦公室牆上,奉若神明。數年後, Tom Pendergast 因貪污弊案下獄,杜魯門感嘆不已,幸其時他的政治生涯已經進入坦途,不需要 Pendergast 扶持。這是後話了。 

  一九三五年一月三日,杜魯門宣誓就職美國聯邦參議員。美國參議院對於當時的杜魯門來說,他在自傳裡坦稱,宛如一個鄉村小兒,一腳踏進了一所舉世聞名的大學校園。套句中國俗話,簡直就是劉姥姥進大觀園。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從宣誓就職那一刻起,他除了虔誠祈禱上帝賜他智慧,讓他去執行這件偉大的任務外,更是早起晚睡,小心謹慎,全力以赴。

  杜魯門在參院的頭兩年,真的很少發言,但當別人發言時,特別是當一些資深參議員發表意見時,他無不傾心細聽。他觀察入微,虛心學習。凡是他應該出席的會議,不論重要與否,他從不缺席,而且永遠是早到遲退。對於每一議案之進行,他密切研究﹔對於議案之內容,他力求充份了解。不像那些大牌參議員們,動不動就命令其助理們去研究執行,杜魯門事必躬親。他深知自己沒有進過大學,所以經常去國會圖書館中研讀與議案有關的書籍與資料,他發現很多大牌參議員們從來不去圖書館。 

  在參議院裡,杜魯門很少與其他議員們去辯論,他只去研究議案,去投票表決。杜魯門來自民間中下層社會,深知道一般小老百姓的需要與疾苦,因此,他於投票表決時,完全是站在小老百姓這一邊的。對於羅斯福的政策,他認為都是替小老百姓解決問題的,所以他熱烈支持。

  杜魯門為求節省開支,他是一個人先到華府就職的。妻子留在密州的娘家。他勤奮工作之餘,就是給妻子寫信,譬如在他到達華府第一年七月份那一個月內,他就給妻子寫了三十四封家書。因為當年和朋友合伙開男裝店失敗的債務還未完全還清,他自奉極儉,有一段時期還將辦公室退掉,搬住到一家小旅館去,將臥室與辦公室連在一間房裡。夏季的不花錢運動便是游泳,因為舊的游泳褲子太不像樣子了,連想去買條新的泳褲也考慮至再。

  杜魯門如此地勤奮努力,與人為善,數年後,他不但贏得了參院同仁們的敬佩,更於六年任期將屆時,贏得了密州選民們的信任,當選連任。這個時候的杜魯門早已不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而是一位名滿全國的聯邦參議員了。因為他負責主持的委員會認真調查處理因戰爭而獲得暴利的案件得當,估計為國家節省了至少一百五十億元的公帑。所以在一九四四年華府新聞業作了一次民意測驗,全國民眾認為對於國家最有貢獻的政治人物,除了羅斯福總統,就是杜魯門參議員了。

  杜魯門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既未受過大學教育,也無顯赫的家世做後盾,全憑勤奮上進,終於在那人文薈萃的美國首府最高議會大廈內,打出了響亮的名聲。(本文曾經發表在一九九五年九月二十五日美國國際日報上)

杜魯門接掌總統的經過

  由於杜魯門在參議院內傑出的表現,已經贏得了全國性的高知名度,所以在一九四四年美國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即將召開時,杜魯門的名字,就已經時常被報界提及,可能成為羅斯福總統第四次競選連任時的副總統競選伙伴,因為當時的副總統華萊士(Henry Wallace),常被黨內其他領袖們評為過度自由主義,與黨內核心人員格格不入。民主黨全國委員會主席 Robert Hannegan 更建議羅斯福棄華萊士而以杜魯門代之。

  斯時杜魯門正率領密蘇里州代表們準備出席大會。杜魯門計劃在大會中發表演說,推薦南卡州參議員 James F. Byrnes 作為副總統候選人。事為 Hannegan 所悉,乃勸說 Byrnes 退出,並告訴他羅斯福心目中的人選是杜魯門。最後,大會對副總統候選人之提名,進行投票表決。第一次投票表決結果,副總統華萊士以極少票數領先杜魯門。

  可是,第二次投票表決結果,杜魯門就大勝華萊士,成了羅斯福第四次競選總統連任時的搭檔。羅斯福挾其名重天下的威望,當然順利當選,於是,杜魯門也就當選了副總統。

  一九四五年一月二十日,羅斯福與杜魯門宣誓就任總統與副總統,斯時,羅斯福的健康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二月四日,羅斯福不顧個人的健康,仍然按照既定日程遠赴黑海岸邊的雅爾達,與英國首相邱吉爾及蘇聯共黨首領史達林舉行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最後一次高峰會議。羅斯福帶病勉強開完了會,於二月十一日返回美國華府時,已經虛弱憔悴得如同待死之人。羅斯福告訴杜魯門,他決定於向國會報告雅爾達會議經過後,要好好地休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正常工作。

  四月十二日下午四點多鐘,杜魯門赴眾議院議長 Sam Rayburn 的辦公室商談公務時,剛一腳踏進議長室,Rayburn 告訴杜魯門,白宮裡的總統秘書 Steve Early 剛來電話找副總統杜魯門講話,Rayburn 要杜魯門立即回復白宮電話,再談公務。杜魯門乃拿起議長辦公桌上的電話與 Early 秘書通話。 Early 要求副總統立刻來白宮一行,並請由賓州大道正門入口處進入。

  杜魯門乃告訴眾院議長,謂總統召見,請議長在辦公室等候他一下,他去去就馬上回來,他們再繼續商談公務。當然杜魯門心中在想,一定是羅斯福的健康完全恢復了,可能想和他討論如何安葬新近去世的 Atwood 大主教的事情。

  在杜魯門就任副總統的八十二天以來,他曾數度應羅斯福總統之召見商談公務。羅斯福每次都告訴杜魯門,不管談的是什麼事情,都不要對外界發表。因此,羅斯福每次都要求杜魯門從東邊進口處進入白宮,因為從東門進入則可免於登記,而他們的會談也可守秘。如今白宮要求他從賓州正門進入,杜魯門是百思不得其解。因為要趕時間,杜魯門也沒有來得及通知其衛士隨行,只是要他的司機快點把他載到白宮的賓州正門口就是。

  五時二十五分,杜魯門抵達白宮,迅速乘電梯至二樓,立刻有人引導他至羅斯福夫人的書房。羅斯福夫人與女兒 Anna、女婿 Baettiger 上校,及Early 秘書都正在書房內等候他的到來。杜魯門立刻發覺事情不尋常了。

  羅斯福夫人一如往昔一樣地高貴和鎮靜。她走前一步,用手輕拍杜魯門的肩膀,輕輕地對杜魯門說,ǒ哈利,總統死了。ō

  杜魯門震驚得幾乎無法接口。因為在數週前,他還接獲消息謂羅斯福的健康恢復得很快,如今由羅斯福夫人當著女兒女婿及秘書的面,親口告訴他這個惡訊,當然使他大吃一驚。於是,杜魯門問羅斯福夫人有哪些事情他可以效勞的。

  羅斯福夫人的回答使杜魯門終生難忘。她很鎮靜地說,ǒ請告訴我們,有哪些事情我們可以為你服務的﹖因為你現在已經有了麻煩了。ō

  一時大家相對無言。就在此刻,國務卿 Edward R. Stettinius 亦應召來到。按照憲法規定,國務卿是美國的ǒ國璽ō保管人,因此只有他才可以官式宣佈總統的死亡。

  於是,杜魯門要國務卿 Stettinius及秘書 Early 立刻通知其他所有的內閣閣員們速來白宮,他要召開內閣會議。

  此時,羅斯福夫人又來詢問杜魯門,她是否可以仍使用政府專機載她去與羅斯福原來度假的地方 Warm Spring 一行。杜魯門立刻應允。然後杜魯門走進總統辦公室,拿起桌上電話告訴他的妻子,並叫人迅速派車去接來他的妻子及唯一的女兒 Margaret,接著又電話首席大法官 Harlan Fiske Stene ,請其即來白宮為他主持總統宣誓儀式。

  不久,除了郵政總長因病不能趕來外,其他全體閣員及首席大法官與杜魯門的妻子、女兒均已到齊。找來一本聖經,對著大法官,杜魯門舉手宣誓,立刻變成了美國第三十三任總統。此時白宮牆上的掛鐘正是晚間七時零九分。

  杜魯門在自傳裡回憶說,一個多小時前,他原以為是應總統之召來白宮商量事情的,真想不到一個多小時後,他自己竟變成了總統。

  成為總統後,杜魯門立刻召開第一次內閣會議。在閣員們紛紛就座,正要開會前,總統秘書 Early進入會議廳,請示總統原訂四月二十五日在舊金山召開的聯合國會議是否仍如期舉行。杜魯門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期召開。他事後回憶說,這是他以總統身份所下的第一個決定。

  在內閣會議中,杜魯門要求全體閣員一體留任。一切國內、國外的各項政策、計劃均照常進行。不過,他要求各位閣員對於自己份內的各種政令之推行及看法,迅速毫無保留地向他報告,而由他再來作最後的修正及裁決。

  第一次內閣會議在半小時內結束。杜魯門以總統身份仍回到他原來居住的公寓內,發現妻子、女兒、老母及鄰居均在他的家中等候他的歸來。鄰居 Davis 並帶來煮熟的火腿及火雞,作為杜魯門全家的晚餐。這位新上任的美國大總統方才覺得,他自中午以後還一點食物也未下肚,早已餓得不得了了。(本文曾經發表在一九九五年九月二十六日美國國際日報上)

杜魯門是如何下令投擲原子彈的

  杜魯門於羅斯福死後的那天晚間,毫無準備地接掌了總統的職位後,隨即召開了半小時的第一次內閣會議。會後閣員們相繼離去,只有戰務部長 Henry S. Stimson 不想馬上就走,他說他要留下來向總統單獨密報一件非常重大的國家機密。

  Stimson 說,一種新的、具有難以相信的毀滅爆炸力量的炸彈,正在加緊研究實驗製造中(這就是後來人們都知道的原子彈)。可是,當時的新任總統杜魯門是一無所知,一時如墜霧中,根本不明瞭他的戰務部長所報告的是個什麼東西。

  原來,羅斯福為求原子彈研製之徹底守秘,連他的副總統杜魯門也未告知。除了戰務部長外,其他閣員以及國會領袖都不知情。

  第二天,戰爭動員局長 Jimmy Byrnes 來向新總統杜魯門報告原子彈之威力,謂足以摧毀這整個地球。接著國家科學研究發展局長 Vannevar Bush 又以科學家的觀點來向杜魯門提報了關於原子彈的科學根據及全貌。至此,美國的新國家元首方才明瞭他的手中即將擁有這足以摧毀整個地球的最新武器了。

  美國的原子彈研究是羅斯福生前下令由一個八人小組負責製造的,同時並指定一群科學家在旁輔助。這個八人小組的召集人便是戰務部長 Henry S. Stimson。在研製的最後階段,陸軍參謀長馬歇爾將軍(George C. Marshall) 雖然不是這八人小組成員,可也參與這個絕大的國家機密。馬歇爾提議是否讓蘇聯也派遣專家來參與實驗。這個提議立刻為代表杜魯門總統參與研製的 Jimmy Byrnes 所反對,後經八人小組會商,亦都不贊成。

  八人小組於原子彈差不多完全研製成功時,通盤研究,作成了下列三項主張﹕

  第一,原子彈製成後,應用於對付日本。

  第二,原子彈應投擲在日本設有兵工廠環繞著的城市、才具有高度戰略價值。

  第三,投擲原子彈前,不要先予敵人任何訊息。

  Byrnes 將這三項主張由八人小組會場直接攜帶至白宮向杜魯門作報告。杜魯門看了報告後,雖然對於使用這麼一種具有強烈摧毀力量武器仍有猶豫,可是,為了早日尋求二次世界大戰的結束,委實已別無選擇。因此,他接受了這三項主張。

  另一個促使杜魯門決定使用原子彈的原因,是稍早的陸軍參謀長馬歇爾的分析報告。 馬歇爾報告總統,如果不使用原子彈的話,必須以軍事佔領日本本土,才可逼使日本投降,而那樣做必將犧牲五十萬以上的美國軍人生命才可達成。杜魯門權衡利害,最後斷然決定向日本投擲原子彈。

  為求謹慎起見,杜魯門又徵求最大的盟國首領邱吉爾的意見。邱吉爾毫不考慮回答杜魯門,只要能使戰爭早日結束,任何武器均可使用。

  不久,原子彈已經完全研製實驗成功。於是,這最後的一個問題便是何時及應投擲在日本那些城市﹖這也必須要總統杜魯門親自決定。戰務部長乃向總統提供了應接受原子彈的都市名單。按照名單上的順序為廣島、小倉、新瀉、長崎。至於是否能夠按照此一順序投擲,還要看該日該都市上空的氣候才可決定。

  最後,杜魯門又召集戰務部長 Stimson、陸軍參謀長馬歇爾及陸軍部空軍司令官 Henry Arnold (早期的美國空軍尚未獨立成部,隸屬於陸軍部),就投擲原子彈的整個細節再予仔細研究,希望不要有一絲疏忽。按照程序,總統決定使用原子彈,下令戰務部長投擲於日本,戰務部長再訓令戰略空軍司令 Carl Spaatz 將軍負責投擲。時間應在八月三日以後,按照上面四個都市的順序擲下。

  杜魯門又特別告訴戰務部長,如果日本在八月三日前宣佈投降,他將立即通知戰務部長不要投擲原子彈。換言之,如果在八月三日前仍未接奉總統通知,即應依照指示切實執行。至此,關於原子彈之投擲決定與安排均已完全準備妥當。

  七月二十八日,東京電臺向全世界廣播,日本繼續作戰下去,拒絕同盟國的最後通牒。事實已經很明顯,日本接受世界上第一枚原子彈的厄運將無可避免了。

  八月六日,杜魯門於參加波茨坦會議,與邱吉爾及史達林全盤商討如何結束戰爭,會議後之第四日,乘軍艦返回美國的航行途中,正在吃午飯時,隨行的白宮地圖室觀察員 Frank Graham 上尉呈送總統一份譯好的戰務部長電報,報告廣島被炸,效果很好,飛機投擲情況正常。

  杜魯門大喜過望,緊握 Graham 上尉的手說,“這是歷史上最了不得的大事。”

  數分鐘後,第二份報告又到,謂大炸彈於華盛頓時間八月五日下午七時十五分投擲於廣島,完全成功,比預期的還要準確。

  於是,杜魯門欣喜地告訴了艦上的官兵,太平洋戰爭可能很快結束了。不久,艦上播出白宮的戰報,及杜魯門預先留下來向全世界的書面聲明。杜魯門告訴世人,美國已經研製出原子彈,其威力為一噸黃色炸藥的兩萬倍,第一枚原子彈已經投擲在廣島。如果日本仍然拒絕投降,我們將用原子彈將日本的所有港口、工廠、交通等一切製造戰爭的能力徹底摧毀,並造成巨大傷害。果然,全球震驚。

  由於日本仍然拒絕投降,乃於八月九日又在長崎投下了第二枚原子彈。按照原訂次序,本應在小倉或新瀉投擲的,斯因氣候關係,臨時改在長崎。

  因為原子彈的威力是如此地可怕,日本軍閥深知如再頑抗下去,杜魯門的廣播中所說的話將會完全實現,到那時,日本不但要亡國,更可能要滅種。於是,乃於八月十日上午七時三十三分,由日本天皇向同盟國宣佈無條件投降,正式結束了二次世界大戰。(本文曾經發表在一九九五年八月六日美國世界日報世界週刊上。)

杜魯門為何要解除麥帥軍權

  今年(1996)一月二十六日是與ǒ中華民國在臺灣ō有著密不可分關係、也可以說因為臺灣關係而使得他ǒ身敗名裂ō的美國一代名將道格拉斯、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的一百一十六冥壽的日子。

  在談論麥帥以前,先讓我敘述一段小故事。

  一九三二年夏季某一天,美國紐約州州長富蘭克林、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那時已經獲得民主黨提名為總統候選人,在其家中與一位心腹助理Rexford Tugwell 研究競選策略。電話鈴響了,羅斯福接聽以後,告訴其助理,那是路易斯安那州州長 Huey P. Long 打來的。接著,羅斯福又對其助理說,“Long州長是美國最危險的兩位公眾人物之一。”於是,Tugwell 乘機詢問羅斯福,那另一位最危險的公眾人物是誰。羅斯福頭也不抬回答其助理,“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因此,我們可以說,這位後來曾經打破美國歷史記錄連任四次總統的政治偉人羅斯福,可能早已看出麥克阿瑟的個性了。

  我們都知道,接替羅斯福的杜魯門(Harry S. Truman)總統,因為害怕麥克阿瑟會惹起第三次世界大戰,而不得不在韓戰末期將他那ǒ功高震主ō的五星陸軍元帥麥克阿瑟解除軍權。這件事在當年是轟動全球的巨大新聞,一直到四十五年後的今天,每當人們追憶韓戰時,仍有不少人在為麥克阿瑟打抱不平。究竟杜魯門與麥克阿瑟兩人誰是誰非,可惜歷史不會重演,真是誰也無法完全肯定了。

  值茲麥克阿瑟一一六歲冥壽時,筆者根據美國史書及杜魯門與麥克阿瑟的傳記,特將他們兩人之間的交往與關係及其恩恩怨怨詳述於次。

  麥克阿瑟於一八八零年一月二十六日出生於美國阿肯色斯州小岩城。一八九五年至九七年間,就讀於ǒ西德州軍官學校ō。一八九九年又入美國西點軍校,一九零三年,以第一名成績畢業。

  麥克阿瑟年長杜魯門四歲。一九一九至一九二二年那三年間,杜魯門還在密蘇里州老家與朋友合伙開男裝店時,麥克阿瑟正擔任西點軍校的校長,軍階是准將。一九三零年,杜魯門在密州當一名縣級法官時,麥克阿瑟已經是四星上將的陸軍參謀長。所以杜魯門對於這位戰功輝煌的麥克阿瑟將軍,一向是非常尊敬的。因此,在他接任總統大位時,他就公開表示,對於擔當重任的大將軍們如馬歇爾、麥克阿瑟、艾森豪等,他是充份地信任,不想對他們的職務作任何調整變動。

  至於後來他與麥克阿瑟之間的關係,又是如何搞到水火不容的境界﹖真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茲將他們兩人之間的接觸,按時間先後,一一道來。

  杜魯門當政後,第一次與麥克阿瑟打交道是關於菲律賓的獨立問題上,那時杜魯門與麥克阿瑟的意見還是一致的。以後杜魯門有鑒於波茨坦會議中與史達林打交道的經驗,及目睹蘇聯處理東歐各國之方式,他深深覺得在日本之佔領問題上不能再讓蘇聯插上一腳了,因而決定派軍威崇高、極富遠東經驗的麥克阿瑟將軍去日本,全權控制戰後的日本。於象徵性地取得蘇、中、英三國元首同意後,即正式發佈此一任命。於是,麥克阿瑟便先在馬尼拉、後在東京成立其盟軍遠東佔領總部,接受日本投降,及統治日本與改造日本。這時候的杜魯門與麥克阿瑟之間仍無一絲芥蒂。

  一九四五年十月十九日,杜魯門派其經濟助理 Edwin A. Locke, Jr. 去中國,路過東京,與麥克阿瑟相見。麥克阿瑟向 Locke抱怨,他與華府之間,有很多政見不能協調。譬如說,有關如何控制日本的政策,應該出自他的東京總部,而不應出自華府。

Locke當然立刻將麥克阿瑟的抱怨,報告杜魯門。

  事實上,華府對於麥克阿瑟的諸多行為也表示不滿。譬如說,九月十七日,麥克阿瑟未得華府同意,就向報界發表聲明,謂駐在日本的佔領軍可以減少至二十萬人。這與華府當局的立場顯然不同。杜魯門乃要其陸軍參謀長馬歇爾出面邀請麥克阿瑟回國一行,竟為麥克阿瑟所婉拒。十月十九日,馬歇爾再函麥克阿瑟,謂總統希望他回國述職,想不到又為麥克阿瑟以實在走不開為由拒絕。杜魯門對於麥克阿瑟的抗命也忍下來了。這個時候,他對這位手握重兵的大將軍之印象當然是不太愉快了。雖然不愉快,然以大局為重,在這以後的四年多當中,總統與其遠東統帥之間尚無重大衝突發生。

  一九五零年六月二十四日夜晚(此時杜魯門早已當選連任總統),他在其密州老家度假時,突然接獲他的國務卿艾其遜(Dean Acheson)電話報告,謂北韓軍大舉侵犯南韓。根據杜魯門唯一女兒Margaret 的回憶錄,她父親於接到電話後,愁慮不安之至,一家人一夜都未睡好。杜魯門擔心第三次世界大戰會因此爆發。決定中止度假,於第二天飛回華府,立即在白宮召集緊急軍事會議,當場作成三項決議﹕

(一)著駐在東京麥克阿瑟將軍迅即負責將仍留在南韓的美國僑民及軍眷撤出南韓。
(二)命令麥克阿瑟即以空運方式運送軍火與留在南韓的美國軍隊。
(三)下令第七艦隊於即日起在臺灣海峽巡邏,不准中共乘機侵犯臺灣,同時亦不准臺灣向大陸反攻。

  同時,杜魯門又要麥克阿瑟研究,如果聯合國安理會應美國要求決議制裁北韓時,美軍應如何介入。

  杜魯門又下令第七艦隊歸麥克阿瑟調度指揮。

  六月二十五日,南韓總統李承晚正式請求杜魯門緊急支援。杜魯門要其國防部長再向麥克阿瑟下令迅速以海空方式救援南韓。

  六月二十六日,聯合國安理會作成決議,要求全體會員國支援南韓抵抗北韓之侵略。同日,杜魯門又訓令麥克阿瑟,自即日起,每日將韓戰軍情向總統匯報。

  六月二十七日,北韓軍坦克大砲衝進南韓首都漢城,南韓總統李承晚逃走,抱怨美國之支援太慢太少。北韓首領金日成廣播,誓滅南韓,統一全國。於是,杜魯門又召集軍事會議,陸軍部長 Frank Place 報告總統,他剛與自韓國戰場飛回東京的麥克阿瑟電話會談,麥克阿瑟謂,只有美國部隊之立即介入才可抵擋北韓軍之猛烈攻勢。麥克阿瑟要求立派一團兵趕赴南韓,並迅速將之擴充為兩國師。杜魯門立刻答應先派一團。

  六月二十八日,麥克阿瑟又要求迅速派兩師兵力,並接受臺灣蔣介石之主動提出派軍援韓。杜魯門與其國務卿及軍事助理研究,決定不用臺灣兵力,授權麥克阿瑟動用美國軍隊援韓。

  七月七日,聯合國決議成立聯合國軍,開赴韓國戰場作戰。杜魯門正式命令麥克阿瑟為聯合國軍統帥。

  在韓戰初期,杜魯門與麥克阿瑟是密切合作的,因為兩人的目標一致,如何抑止北韓軍的攻勢,不論在政策上及戰略上都沒有出現太大的分歧。可是不久,問題終於發生了,那就是臺灣問題。

  初在六月二十六日,聯合國安理會議決要求全體會員國支援南韓時,臺灣的蔣介石把握機會,立刻訓令其駐美大使告訴美國國務卿,他可以在五天內派出三萬三千名軍隊開赴韓國戰場,支援南韓,要求美國海空協助將他的部隊運到韓國戰場。杜魯門大為高興,認為這正是聯合國安理會所議決的。

  可是,國務卿艾其遜認為,臺灣的軍隊與其他會員國的不同。第一,臺灣此時正有隨時被中共攻擊的可能﹔第二,臺灣軍隊的裝備上也大有問題。

  次日,杜魯門又將此一問題提交參謀本部將領們研究。陸軍參謀長 Collins報告,他與麥克阿瑟電話研究,麥克阿瑟謂只要美國地面部隊介入即可抵擋北韓攻勢。可是不久,麥克阿瑟又提出建議,請杜魯門仍然接受蔣介石的部隊。由於國務卿及參謀本部諸將領之反對,杜魯門乃完全打消接受蔣介石的派兵,並將此一決定告訴麥克阿瑟。

  七月三十一日,麥克阿瑟飛臺灣,告訴蔣介石何以美國不接受臺灣派兵的理由。

  八月三日,杜魯門派其軍事助理 Auerell Harriman 去東京,代表他與麥克阿瑟長談,告以不讓臺灣軍隊介入韓戰的另一個主要原因,是害怕與中共正面衝突,引發世界大戰。麥克阿瑟也表示,絕對服從總統命令。

  可是,蔣介石的助理卻向世人宣佈,美國遠東統帥麥克阿瑟同意他們採取行動,這與杜魯門的中立臺灣政策不相一致。八月十四日,美國參謀本部獲得總統授權通知麥克阿瑟,在沒有經過華府核准前,不可對臺灣有任何承諾。

  然而,八月二十六日,麥克阿瑟又向外界宣佈,他採納臺灣的立場主張採取行動。這與他答允杜魯門的軍事助理 Harriman 一定服從總統命令又不相一致了。

  由於美國遠東統帥採取與臺灣一致的立場談話,被蘇聯代表用為口實在聯合國安理會中攻擊美國,增加杜魯門政府的困擾。杜魯門以麥克阿瑟一方面說服從總統,一方面又不時發表與華府不一致的對臺政策談話,造成國際間對美國的外交政策發生懷疑。乃考慮解除麥克阿瑟遠東統帥的職務,而要他只留在日本,負責改造日本﹔把韓國和臺灣問題交由 Bradley 將軍接替。不久,杜魯門又自動打消此意。乃召集軍事會議,與會人員對於麥克阿瑟的對臺談話無不驚訝。杜魯門乃授權國防部長 Johnson要他命令麥克阿瑟收回他的對臺政策聲明,以免與華府的政策不相符合。結果麥克阿瑟只有照辦。於是,這場大不愉快事件總算又過去了。

  這時在韓國的聯軍已經增加到六萬五千人,足以穩住釜山的攤頭陣地而可以計劃反攻了。九月二十八日,南韓首都漢城被聯合國軍光復,南韓總統李承晚政府遷回首都。杜魯門非常高興,立即向麥克阿瑟致電祝賀,讚揚麥帥之卓越領導。

  十月二日,南韓軍在聯合國軍掩護下超越北韓三十八度線,進入北韓境內,於是,另一件大事發生了。中共外長周恩來宣稱,南韓軍不應超越三十八度,因此,中共將派兵軍援北韓。杜魯門乃下令麥克阿瑟,如在韓國戰場上發現中共軍隊,可以將其擊敗,惟在未獲得華府核准前,不可進入中國領土。此時的杜魯門,突然發覺他與他的遠東統帥麥克阿瑟確有舉行一次面談的必要。

  十月十五日,杜魯門安排在太平洋群島中的 Wake 島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會見了麥克阿瑟。根據杜魯門的自傳,麥克阿瑟那天頭戴著一頂很舊的軍帽,立於杜魯門的座機旁邊時,襯衫上的釦子還沒有完全扣上,完全呈現著一副非常隨便的打扮。

  會談中,美國派駐遠東的三軍統帥向身兼美國三軍統帥的總統報告,韓戰已經勝利,中共出兵機會極渺,日本已在準備和約,並對上次的對臺政策之誤解表示歉意。杜魯門回答,對臺政策誤解一事已成過去,不必放在心中。麥克阿瑟向杜魯門分析,中共沒有空軍,蘇聯的空軍也沒有美國的優越,所以不必害怕他們會介入韓戰。麥克阿瑟相信,在感恩節時,韓戰將成為歷史名詞。杜魯門大為高興,乃授勛麥克阿瑟,感謝其對國家之貢獻。然後,杜魯門非常愉快地飛回華府,麥克阿瑟也飛回了他的東京總部。

  假如以後的一切演變,真能像麥克阿瑟所預料的,那該多美妙﹗

  可惜的是,麥克阿瑟太低估了中國的毛澤東了。

  再回過頭來談談當時的戰況。十月十九日,北韓首都平壤被攻佔,聯合國軍大獲全勝。

  十月二十日,美國中央情報局報告,中共在鴨綠江邊集結重兵,似在保護其發電廠。於是,美國參謀本部想要麥克阿瑟發表聲明,他的聯軍無意襲擊電廠。麥帥回答,從軍事觀點上來說,他不願他的雙手因此被捆綁,所以他不去發表這個聲明。

  十月三十一日,中共大軍果然進入北韓,對聯合國軍不宣而戰。

  十一月六日,麥帥下令轟炸鴨綠江上通往北韓的橋樑。駐在遠東的空軍司令急向美國參謀本部報告。國務院副國務卿魯斯克(Dean Rusk)連忙報告總統,因為美國早已向英國保證,如果有意侵犯中國東北意圖時,定與英國商討,以中共與蘇聯訂有互助條約,此舉可能使戰事升級。於是,杜魯門告訴麥克阿瑟,除非共軍之渡河已有足夠威脅聯軍之安全,炸橋一事應予緩議。麥帥緊急回報,共軍及物質正大舉渡河進入北韓,威脅聯軍至鉅,請即指示如何處理。至此,杜魯門只有批准可以炸橋,惟不可轟炸電廠及水壩,以免觸怒中共。

  不久,中央情報局報告,高達二十萬的中共軍隊正由東北向北韓挺進,顯示中共不顧一切,決定將戰事升級。可是,杜魯門及其軍事與外交助理們均不願將戰爭擴大,特別對中共開火,因為中共有蘇聯做後盾,會展開第三次世界大戰。中央情報局同時提出,刻正嚴冬,鴨綠江上之水已經冰凍,橋被炸後,中共仍可在冰上行軍。總之,杜魯門及其助理們此刻已是亂做一團,有的人還天真地去想和中共打交道,要他們不要如此做。

  明顯的,蘇聯雖不正面出頭,可一點兒也不怕戰事升級,且還唯恐不升級,因為只有擴大韓戰,才可以使美國無暇顧及歐洲,他們好漁翁得利。中共是不顧一切,天不怕地不怕,杜魯門是天也怕地也怕,戰地司令官麥克阿瑟的雙手被華府捆綁,這也不准那也不准,敵人勇猛上陣無後顧之憂,因為麥克阿瑟不被允許去攻擊敵人的後勤,侵犯敵人的土地與破壞敵人用以殺害美國軍隊的軍事設備。杜魯門給麥克阿瑟的訓令是只可在戰場上和敵人打,打勝了不可以乘勝追過去,更切不可損及敵人的總部。

  麥克阿瑟出身西點軍校,還又當過西點軍校的校長,是名將,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只知道打擊敵人的方法就是不應該有任何顧忌。可是美國的總統身兼三軍統帥只相信一件事情,如果攻擊中國的東北,那就是向中共宣戰。向中共宣戰,也就等於向蘇聯宣戰。斯時因為蘇聯也早已擁有原子彈了,根本不怕美國,如此一來,第三次世界大戰不就發生了嗎﹗

  杜魯門在離開白宮後撰寫的自傳裡坦白聲明,他在七年九個月的總統任內,一切所作所為均奉行一個信念,那就是切實防止第三次世界大戰之發生。這是杜魯門ǒ永不悔改ō的決策。仗可以打,要保護南韓,但切不可引發世界大戰,在這種情況下,麥克阿瑟的仗是永遠打不贏的,是只可以輸,不可以大獲全勝的,最多是防止敵人前進,然而不可以把敵人逼得無路可走。

  十一月二十八日,聯軍在韓國戰場上開始敗退。雖然如此,麥克阿瑟仍然不被准許去轟炸製造一切困擾的中國東北,因為消息傳來,如果聯軍轟炸中國東北,蘇聯的空軍可能參戰。華府方面不停會商,並與英國研究,亦無良策。

  麥克阿瑟以戰地司令長官身份,目睹自己的軍隊敗退,從軍事觀點上再向杜魯門建議,如果要取得勝利,必須不再顧忌,以海軍封鎖中國沿海,空軍轟炸中國東北,再把蔣介石的軍隊引進韓國戰場。這種主張當然把杜魯門嚇壞了,杜魯門認為麥克阿瑟太危險了,這簡直不就是製造世界大戰嗎﹗這個時候的杜魯門就產生了遲早一定要把麥克阿瑟免職的念頭了。

  不久,聯合國亞非集團倡議韓戰應該和平解決,杜魯門對此當然極有興趣。

  正在此時,又傳出蘇聯可能攻擊日本的消息,因為日本沒有自己的防衛武力,麥克阿瑟乃主張日本應重建民防。

  十二月二十九日,麥克阿瑟再度重申他的主張,必須海軍封鎖中國沿海,空軍轟炸中國東北,及動用蔣介石的軍隊。他認為除此以外,別無勝算。華府當然仍不同意。

  次年(一九五一年)一月一日,中共軍大舉進攻,南韓首都漢城又告失陷。

  一月九日,美國參謀本部通知麥克阿瑟,他的主張正在考慮中,同時也告訴麥帥,他的基本任務是保護日本。因此,在必要時,他可以保存實力,撤退至日本。麥克阿瑟回答,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他現在的實力恐已不足維持韓國的現狀,將來也難保日本平安了,因為聯軍久戰無功,士氣非常低落。假如基於政治理由,必須仍留在韓國,估計將有重大損失,並將影響日本的安全。麥克阿瑟的半負氣報告,當然使杜魯門更不愉快。

  三月,韓戰又呈現優勢,於是停火之議又起,杜魯門認為必須把握時機,發表政策聲明,他要麥克阿瑟表示意見。麥克阿瑟的回答很簡單,除非對他不再限制,他無法將留在韓國的敵人趕出韓國。

  三月二十一日,杜魯門終於正式發表美國的韓戰政策聲明,美國準備解決韓國問題,包括提議將所有外國軍隊均撤出韓國,使韓國人民自己治理自己的國家。除非和平方案已經安排,聯軍仍將留在韓國。

  杜魯門認為他的求和政策說得很明顯得體,不意麥克阿瑟也於三月二十四日發表了一篇聲明,大意說中共缺乏現代戰爭的本錢,現已呈現窮途末路,他以聯軍統帥的身份準備和敵人再拼個你死我活。

  麥克阿瑟充滿火藥味的聲明和杜魯門的一心求和聲明,根本是各說各話,杜魯門當然大怒。

  四月五日,一向反對杜魯門的外交政策國會眾議員馬丁(Joseph W. Martin)又在國會中公佈一封麥克阿瑟回復他的信。信中說如果韓戰失敗,歐洲安危將立成問題。不用臺灣送上門的軍隊是不合邏輯。目前,我們委實無路可走,必須打贏韓戰。

  這和杜魯門的和平政策更是南轅北轍,簡直是公然向身兼三軍統帥的總統挑戰。至此,杜魯門再也忍受不住了。經與其軍事助理們一再研究,咸認只有按照憲法上賦予總統的特權,將麥克阿瑟的軍職解除,除此之外,別無他策。

  一九五一年四月十一日,這位美國第三十三任總統杜魯門終於正式下令,解除他的遠東統帥麥克阿瑟將軍的所有軍權,命令他將軍權交與 Matthew B. Ridgway 中將接替。雖然如此,杜魯門在免除麥克阿瑟軍權的命令中仍然包括下面的一段文字﹕

ǒ麥克阿瑟將軍在歷史上的地位永遠是我國最傑出的將領之一是完全肯定的。美國政府對麥克阿瑟將軍的優越貢獻與赫赫戰功將永留青史。因此,我今天的命令實在是有著無限遺憾的。ō 

  於是,美國的一代名將道格拉斯、麥克阿瑟終於就這樣地永遠告別了他那長達四十八年的軍旅生涯。十三年後病逝,享年八十四歲。(這篇拙作曾經發表在一九九六年一月七日美國世界日報世界週刊上,後又發表在一九九六年六月份臺灣的歷史月刊中。)
 
杜魯門蓋棺論定

  杜魯門是美國近五十年來唯一未曾讀過大學的總統。雖然貴為一個元首,據說他的談吐之間,偶而仍會流露出密蘇里州鄉間農夫的氣息。譬如說,他在接任總統之次日,面對著一群新聞記者發表感想,他赤裸裸地說,“假如你們會祈禱的話,請為我祈禱吧。我不知道你們曾否有過被一車牛草倒向身上的經驗。當昨天他們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指羅斯福總統突然病逝及他接任總統的事情)時,我就感覺到好像太空中的月亮星星以及其它行星都整個向我身上壓來,我承受了一個男人所能承受的最大重擔了。”

  事實上證明,杜魯門還真的勇敢地承受了這付重擔。茲將杜魯門的“重擔”分述於次,作為他的“蓋棺論定”,藉以緬懷這位不平凡的美國總統就職五十週年紀念。

(一)下令投擲原子彈,提早結束二次世界大戰。

  杜魯門是於就職總統後,始由其戰務部長 Henry S. Stimson 向他報告美國正在秘密研製一種具有難以相信的巨大毀滅能力炸彈。羅斯福為求研製原子彈守秘,連他的副總統杜魯門及國會領袖們也未讓知道。閣員中,除了戰務部長外,其他閣員們都不知情。

  不久,原子彈研製成功。原子彈研製小組建議總統杜魯門將之用於日本本土。由於原子彈的毀滅能力太強,杜魯門基於人道心腸尚在猶豫,最後聽了陸軍參謀長喬治、馬歇爾(George C. Marshall)的分析報告,如果不用原子彈而要使日本屈服的話,必須登陸日本本土,而那樣將會犧牲五十萬以上的美國軍人生命。作為一國元首,如能避免喪失五十萬以上的本國同胞生命,當然什麼事情都會願意去做的。所以杜魯門最後決定下令投擲原子彈,促使日本無條件投降,提早結束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今年(一九九五年)是投擲原子彈五十週年紀念日,杜魯門及他的軍事助理們均已早歸道山。現在,居然還有一些自命軍事分析家們,撰文指責杜魯門當年不該下令使用原子彈,造成千萬個無辜的日本老百姓死亡,因為當時日本已經呈現敗象,全面投降不過是時間問題。換言之,不用原子彈,日本也會投降的。而原子彈的殘酷殺傷及為日本帶來無窮的可怕後遺症是難以估計的。

  事實上,這種指責完全是後見之明,假慈悲心理作祟。現今發現的文件中,已經顯示出日本在一九四三年間,已經全力在研究原子彈之製造,因為尚無足夠的鈾元素,一時尚未成功。也就是說,原子彈之研製成功,美國不過是比日本早一步而已。如果當年首先研製成功的是日本而不是美國,日本是不是會基於人道立場,不用之對付同盟國呢﹖而今日的世界局勢又是一個什麼樣子﹖此均題外話,暫且不表了。所以說,杜魯門之毅然下令投擲原子彈,減少大量美軍死亡,提早結束二次世界大戰,應該是杜魯門的重要政績之一。

(二)免除麥克阿瑟軍職,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戰之發生。

坦白講,杜魯門對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將軍一向是非常尊敬的。所以當二次世界大戰甫結束時,杜魯門便立刻指派麥克阿瑟將軍駐紮日本改造日本,後來韓戰爆發,又請麥克阿瑟兼任同盟國軍之遠東統帥。而麥克阿瑟也的確幹得有聲有色。 如果韓戰後期毛澤東不派重兵去抗美援朝,再如果臺灣的蔣介石不想乘機捲入韓戰,好去反攻大陸,杜魯門和麥克阿瑟的關係不會演變為後來的水火不容局面的。

  麥克阿瑟是西點出身的軍人,是名將,只知道一旦作戰,便應該動員一切力量去擊敗敵人,所以很快就把北韓軍打得落花流水。後來的敵人是來自中共的抗美援朝大軍。可是,杜魯門不願意和中共正面作戰,因為中共的後臺是蘇聯,他害怕戰爭升級,會演變成為第三次世界大戰。然而蘇聯雖不正面出頭,可一點兒也不怕戰事升級,且還唯恐不升級,因為只有擴大韓戰,才可以使美國無暇顧及歐洲,他們好漁翁得利。中共是不顧一切,天不怕地不怕,杜魯門是天也怕地也怕,戰地司令官麥克阿瑟的雙手被華府捆綁,這也不准那也不准,敵人勇猛上陣無後顧之憂,因為麥克阿瑟不被允許去攻擊敵人的後勤,侵犯敵人的土地與破壞敵人用以殺害美國軍隊的軍事設備。杜魯門給麥克阿瑟的訓令是只可在戰場上和敵人打,打勝了不可以乘勝追過去,更切不可損及敵人的總部。

  臺灣的蔣介石,自從被中共趕出大陸後,日夜都想反攻大陸。如今韓戰擴大了,敵人多了一個中共,斯時的中華民國在臺灣與美國尚有邦交,蔣介石趁機主動要求派兵去韓國戰場,幫助麥克阿瑟攻打中共軍隊。麥克阿瑟當然歡迎之至。可是杜魯門害怕一旦讓蔣介石的軍隊上了韓國的戰場,中共能不怪罪美軍嗎。因此,杜魯門拒絕臺灣送上門的幫助。

  為期取得最後勝利,麥克阿瑟決定空軍轟炸中國東北,海軍封鎖中國沿海,讓蔣介石軍隊來上前線,把杜魯門嚇得認為這不就等於是展開世界大戰了嗎﹗不得已,只有下令免除麥克阿瑟的軍職,如此世界大戰就不會發生了。 

  事實上,那時蘇聯也早已有了原子彈,根本不怕美國。如果杜魯門不及時將麥克阿瑟免除軍職,放手讓麥克阿瑟幹去,後來是否會真的演變為世界大戰,可能只有天知道了。  

(三)安定美國國內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日,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

  九月六日,杜魯門即要求國會通過他的二十一項經濟改革方案,使每一個美國人,不分膚色、不分種族、不管信仰的是那種宗教,均有工作。

  十二月,杜魯門又要求國會延長總統特權期限,限制物價房租上漲,以防止通貨膨脹。

  次年五月,鐵路工會因為不滿政府抑止工資之調整,倡導全面罷工。杜魯門迅速以政府名義控制了鐵路運輸。當煤礦工人宣佈罷工時,杜魯門命令內政部接管煤礦,繼續生產下去。

  七月二十五日,杜魯門與國會合作,簽署了物價控制法案,穩定了物價,使美國的經濟順利地逐步完全恢復到平時的狀態。

  凡此種種,終於使得美國人民的生活重趨安定了。

(四)再造歐洲

戰後的歐洲,千瘡百孔,民生凋零。此外,更有共產主義的威脅。一九四七年三月,杜魯門向國會宣揚其“杜魯門主義”政策,要求國會支持他援助自由國家的人民抵抗外來的侵略。國會通過鉅款,杜魯門乃把希臘及土耳其從被共產黨赤化的手中拯救了下來。

  同年六月,在杜魯門的全力授權下,其國務卿馬歇爾又提出了援救歐洲經濟的“馬歇爾計劃”,延伸“杜魯門主義”於歐洲。杜魯門於獲得國會核准後,便以大量的金錢、物資、技術支援歐洲,更協助歐洲各國之間相互支助,各國的關稅亦相對銳減,使整個西歐成為一個整體。結果,除了東歐的八個蘇聯附庸國外,其餘的歐洲國家均與美國合作,共有十六個國家參加成立經濟合作總署,由美國實業家 Paul G. Hoffman 負責主持。四年間,美國透過經濟合作總署一共援助歐洲高達一百二十億美元,使得西歐的經濟終於又站穩了腳步。

  經濟問題解決了,杜魯門又於一九四九年協助西歐各國成立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將西歐十個國家的軍力,與美國及加拿大在歐洲的駐軍納入統一指揮系統。杜魯門把已轉任哥倫比亞大學校長的艾森豪將軍 (Dwight D. Eisenhower) 起用為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第一任統帥。和經濟合作總署一樣,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成立和支持,都是依賴美國既出錢又出人,使得西歐的安全防禦上有了一個確切的保障。

  西歐各國之感激杜魯門自然不在話下。邱吉爾說,“杜魯門拯救了西方文化。”固然這個馬屁拍得太過份了些,可是,假如沒有經濟合作總署及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設立,即使設立了,假如杜魯門又不全力支持,西歐各國是否會步上東歐諸國的後塵,淪為蘇聯的附庸國,這話也就真的很難說了。 

(五)對華政策

  一九四五年四月十二日,杜魯門接任總統。三個月後,他赴德國波次坦與邱吉爾及史達林舉行高峰會議。他在會中曾經建議,於戰勝日本後,中國東北的大連港應開闢為自由港,以補救羅斯福在雅爾達會議中所中史達林的圈套。八月十日,日本宣佈投降。次日,杜魯門就訓令他的參謀本部研究如何迅速軍事佔領大連港。不久,消息傳來,蘇聯紅軍早就捷足先登佔領了。這個時候的杜魯門之於蔣介石的國民政府,還真是蠻夠朋友的。

  一九四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美國駐華大使赫爾利 (Patrick Hurley)因調停蔣毛合作失敗辭職,杜魯門指派剛辭卸陸軍參謀長職務的馬卸爾將軍,以大使銜美國總統特使身份來華繼續調停國共糾紛。在啟程前,馬卸爾與杜魯門、國務卿 James Byrnes 、副國務卿 Dean Acheson 會談。大家的意見一致,如果馬卸爾的使華任務又失敗,而失敗的原因仍在蔣介石之不予合作,美國的國策仍是支持國民黨政府到底的。換言之,此時的杜魯門仍是蔣介石的一個忠實友人。

  馬卸爾於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乘興來到中國,一年後,敗興返回美國。關於馬卸爾調停國共和談的經過,國內報刊甚至專書報導的太多,筆者不想再述。而和談失敗的原因究竟何在﹖中美兩國各說各話,國共兩黨更是相互指責。筆者現根據一個英國學者的專書分析,似乎閻錫山對於和談的失敗,早有先見之明,他的看法似可作為一個代表性的解釋。

  一九四六年三月三日,馬卸爾去山西太原拜訪閻錫山,向他徵詢調停國共和談的意見。閻錫山與馬卸爾的對話如下﹕

  馬﹕我來貴國協調國共合作,我相信我能順利達成任務,因為我提供中共的條件比蘇聯所提供的還要優厚。

  閻﹕你所談的是一筆生意。假如中共所要的就是這筆生意,你一定會成功的。假如中共所要的並不只是這筆生意,而是這整座工廠,事情就不一樣了。  

  馬﹕你認為中共不願妥協﹖

  閻﹕我不知道,這要看共產黨是否會放棄其世界性的無產階級獨裁革命目標而定。

  馬卸爾不相信閻錫山的話,他於同年六月間又去訪問大公報創辦人之一胡霖。胡霖坦告馬卸爾,如果想把國共兩黨組成聯合政府,就好比試圖將德國和法國合併為一個德法聯邦共和國一樣之永不可能。

  結果,一切果如閻錫山及胡霖的預料,馬卸爾的任務又和赫爾利一樣完全失敗。馬卸爾接受杜魯門之任命返回美國就任國務卿職務。馬卸爾一走,國共又大打了起來。

  以後國民黨軍隊節節敗退,共產黨軍隊勢如破竹,兩年不到,大陸上的局勢整個變了樣子。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一日,蔣介石又派妻子宋美齡來美國求援,馬卸爾及杜魯門雖都先後接見了她,可是對於繼續軍經援助,兩人的興趣怎麼也提不起來了,最後終於導致中國大陸之全面陷入中共之手。

  所以今日吾人可以肯定地說,杜魯門的歐洲政策非常成功,可是他的亞洲政策,特別是對華政策,是完全失敗的。

(六)退休後的杜魯門

  杜魯門入主白宮後,雖然貴為一國元首,仍然保持當年做農夫時的早起習慣。他每日五時半就起身,先散步半小時,然後游泳,最後才吃早飯。杜魯門一生從不吸煙,只有在吃晚飯時喝點白葡萄酒,或最多兩盎司的波本威士忌,用以促進血液循環。所以他在交卸總統職務後,雖然已是六十九歲高齡,身體仍很健康。

  於搬回密蘇里州獨立城 (Independence, Missouri) 老家後,杜魯門就一心一意去撰寫他的回憶錄,開美國總統於退職後親自撰寫自傳的先河。

  他在其自傳的序言裡說﹕“我一生喜歡閱讀美國歷史﹔可是,美國的總統於退職後從不寫自傳,因而喪失了很多寶貴的史實。所以我要忠實地將我一生裡,特別是最近快八年的總統任內所做、所說、所看、所想的一切事情,完全詳盡地記錄下來。”

  杜魯門的第一本自傳書名 Years of Decisions 於一九五五年出版。 次年,又出版第二本自傳書名 Years of Trial and Hope 。一九六零年,杜魯門七十六歲,又去哥倫比亞大學作了一系列的演說,後來這些演說又結集出版,書名 Truman Speaks 。

  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杜魯門病逝於密蘇里州堪薩斯城,享年七十八歲。(原載於一九九五年十月十六日及十七日美國國際日報)

杜魯門、艾森豪針鋒相對

  一九五三年一月二十日,是美國第三十三任總統杜魯門 (Harry S. Truman) 交卸總統職務於第三十四任總統當選人艾森豪 (Dwight D. Eisenhower)的日子。

  按照慣例,總統當選人應於該日先赴白宮拜候交接總統,然後兩人同車去國會大廈,參加新總統就職大典。杜魯門乃準備當艾森豪來白宮拜候時,以最後的總統及白宮主人身份,邀請艾森豪一家人在白宮共進午餐,然後同車去國會。熟料艾森豪拒絕杜魯門的午飯招待,車到白宮門前停下,艾森豪也不願入內拜候。杜魯門只有出來,上了汽車,於是兩人坐在同一輛汽車中向國會駛去。

  車行途中,艾森豪神采飛揚,滿面得意地向杜魯門說﹕“我在一九四八年沒有來參加你的總統就職典禮,因為我考慮過,如果我來了,一定會分散你的光彩的。”

  我們都知道,杜魯門於一九四五年四月十二日羅斯福病逝後,以副總統的身份接任總統的。三年半以後,他自己又競選總統連任獲勝。按照美國剛通過的憲法修正案,因為他的第一個任期是三年九個月,不是實足的四年全任,他於第二任期期滿前還是可以再出來競選連任一次的。可能因為上次競選連任時已經勝得非常吃力,那時韓戰尚未結束,美國國內因為戰爭關係,物價沸騰,民怨不已,國內國外委實麻煩很多,杜魯門乃宣佈不再競選連任,轉而全力支持同一政黨(民主黨)的伊利諾州州長史帝文生 (Adlai Stevenson) ,與共和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艾森豪競選總統寶座,結果,艾森豪大獲全勝。在競選期間,杜魯門的言論當然是支持史帝文生,與艾森豪形成對立。所以艾森豪當選後,自然要向杜魯門流露出一種得意自豪的態度。

  可是在事實上,艾森豪還是杜魯門在總統任內令派他去西歐擔任北大西洋公約國聯軍統帥的,杜魯門也曾親自向艾森豪頒授過勛章,所以艾森豪一直是杜魯門的直屬部下,一向對杜魯門是畢恭畢敬的。 

如今部下也當選了總統,來接不支持他的上司的總統職位,自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傲氣。可是杜魯門已經連任了七年半差不多八年的總統,早已養成了“朕即天下”的國家元首心態,當然容不下這個新貴的驕狂。拒絕接受午餐招待及不進入白宮拜候早已使得杜魯門心存不快,如今再以這種妄自尊大的語調來說話。

  於是杜魯門立刻針鋒相對地回答艾森豪﹕“一九四八年我第二次就職總統時,我根本沒有要你來參加我的就職典禮。如果我要你來參加,你會來的。”

  杜魯門言下之意,我沒有命令你來,你怎麼可以敢自動來﹔如果我命令你來,你又怎麼敢不來。你在軍中的老長官、比你更資深、威望更高的道格拉斯、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因為不聽我的命令,還不是被我一紙免職。艾森豪曾經做過麥帥的高參達數年之久。

  不久,兩人到了國會。進入大廈坐下,等候新總統就職典禮。

  這時候,艾森豪又突然向杜魯門似乎質問說道:“我不知道是誰命令我的兒子約翰由韓國前線回來華府的﹖我懷疑這是有人故意要給我難堪。”

  杜魯門豈是一盞省油的燈,於是又立刻針鋒相對地回答艾森豪﹕“是美利堅合眾國的大總統命令你的兒子回國來參加你的就職典禮的。總統認為讓兒子也來參加他父親的就職大典是一件應該和合適的事情。如果你認為這是故意要給你難堪,美國的大總統將負擔起這全部的責任。”

  按照美國的憲法規定,在總統當選人還沒有完成宣誓手續前,正在交卸的總統仍是當時的美國總統。杜魯門忍無可忍地又以總統身份給艾森豪上了最後一課。

  針鋒相對多指雙方在辯論時以銳利的言詞相互發言,必須運用高度的智慧及口才,不可以惱羞成怒或者啞口無言。因此,作為一個現代的政治人物,除了要具備各種必要的條件外,還要能夠在緊急關頭,像杜魯門之對艾森豪一樣地針鋒相對一番。(本文原載一九九六年七月二十七日美國世界日報)  

艾森豪處理台海危機經過

  民國四十三年九月三日,中共突然猛烈砲轟金門島,企圖先取金馬,再拿台灣,永絕後患。當時的情勢極為危急,幸賴美國當局及時挺身而出,一時台灣海峽戰火瀰漫,震驚全球,幾有立即觸發第三次世界大戰之憂。此一危機共歷時九個月。結果金馬無恙,惟大陳島撤退,一江山失陷。中共亦知難而退。一場天大災難,終成過去。

  斯時的美國總統是艾森豪 (Dwight D. Eisenhower) 。艾氏深知對付共產黨絕對不可以稍予示弱,立場尤需堅定。也可以說,如果那時候的美國總統不是二次大戰時的英雄艾森豪將軍,很可能早就沒有現在的“中華民國在台灣”了。

  筆者根據艾森豪的白宮生涯回憶錄,將艾氏自述當年如何處理台海危機經過擇譯如次。值茲中共又在海峽中一再舉行飛彈演習之際,撫今追昔,吾人豈可掉以輕心而不慎思慎行。

  一九五四年九月三日晚間七時左右,美國第三十四任總統艾森豪夫婦正在其夫人家鄉科羅拉多州丹佛市度假,忽然接獲其國防部次長安德森 (Robert B. Anderson) 來自華府的報告,謂中共於該日清晨開始猛烈砲轟金門島,已有兩名美軍顧問喪生,另十四名美軍顧問人員正在撤退中。次日(九月四日)早晨,又來報告,謂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 Stumr 上將正在調動航空母艦緊急支援中。

  一時台灣海峽中火藥氣味沖天,幾有與中共立即觸發大戰之勢。

  艾森豪深知金門與馬祖之歷史背景,及其對防禦台灣的重要性。斯時金門駐有國府守軍五萬人,馬祖守軍為九千人,再向北去的大陳島有守軍一萬五千名。而在對岸的廈門,共軍已集結十五萬名之眾。

  每年的四至十月間,海峽中比較風平浪靜,正是中共用兵的大好時機。事實上,中共此次發動炮轟金門也不是完全偶然的。

  緣自民國四十三年(一九五四)國府總統元旦文告中,蔣介石就公開宣示反攻大陸已為期不遠。五月間,國共雙方的戰機已經在海峽上空數度交手,雙方的戰船也對開過火。五月二十四日,艾森豪與共和黨國會議員們聚會時,就曾提出如何協防台灣及其外島的難題。七月底南韓總統李承晚訪問美國,在其向美國參眾兩院發表演說時,呼籲美國協助南韓及台灣以海空軍支援收復中國大陸。兩週後,中共總理周恩來重申不容美國干預中國內政,誓必解放台灣。

  八月十七日,艾森豪在總統記者招待會上公開答復一位記者詢問,謂於前一年二月間,他已訓令第七艦隊繼續協防台灣。因此,如果台灣遭受攻擊,第七艦隊不會袖手不管的。

  八月二十六日,中共突擊隊四十人突擊金門,殺傷國府守軍十名。

  凡此種種,均為中共發動九月三日炮轟金門的前奏。

  此時艾森豪就任美國總統已經一年又七個月,面對著如此一個軍事衝突,他必須當機立斷,決定對策。自從四年前爆發韓戰以來,美國就一直捲入中共與國府間的糾紛之中,如今美國是否仍應繼續其既訂政策,或將現行政策加以更動,國防部次長安德森的報告中陳述,聯合參謀本部曾就此一事件加以究討,有些將領認為現行政策必須改動,美國應明確宣示有保衛這些台灣外島的決心。雖然這些外島對於防衛台灣的軍事重要性並不是非常很大,可是如果失陷,其不良的後果仍是深遠的。因此,參謀本部就此案件作出兩項決議,報請總統核定。

1) 這些外島對於防衛台灣的軍事價值上並不是很大。
2) 如果沒有美軍的參與,台灣軍方是無法保住這些外島。

  九月十二日,艾森豪在丹佛臨時白宮召集其高級外交及軍事助理們開會研討。會中有三位高級將領主張不但要保衛這些外島,更應該協助國府轟炸中國大陸。此一建議為艾森豪當場否決。艾森豪告訴大家,若果如此,蘇聯不會一旁不理的,因而有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危機。國務卿杜勒斯 (John F. Dulles) 認為中共此舉不過是在試探美國態度。如果美國出面阻止,美國將面臨遠東的困境﹔如果美國劃清界限,誓保金門馬祖,美國又將負起與中共單獨作戰的責任。因此,他建議將此一事件提交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去討論如何達成停火協議。艾森豪權衡利害,接納了他的國務卿的提議。

  然在台灣的蔣介石對於此一方案表示異意。蔣擔心如此一來,安理會又將討論台灣的主權歸屬問題,及哪一個中國應該出席聯合國的老調。十月十四日,杜勒斯致函蔣介石,擔保美國絕對不會同意將台灣的主權問題提出安理會討論的。

  十一月一日,中共飛機轟炸大陳島及其它尚在國府手中的小島。十一月二十三日,中共將前所擊落被擒的十三位美國空軍飛行員分別判處四年至終生監禁的徒刑。

  十二月初,杜勒斯與國府外交部長葉公超分別代表兩國政府簽訂共同防禦條約。條約中雖然只列台灣與澎湖,而沒有將金門與馬祖等地納入防禦範圍之內,然亦明確規定,如果經過中美雙方同意,其它地區亦可列入。十二月十日,杜勒斯與葉公超又以交換函件方式追認,在未取得美國同意前,國府不得單獨攻擊中國大陸。

  一九五五年,蔣介石在其新年文告中,仍然宣稱反攻大陸將隨時發生。中共也在隔海加緊建造噴射機場,造成控制金門馬祖上空的優勢。一月十日,中共軍機百架轟炸大陳島。一月十八日,四千名共軍在空軍掩護下迅速攻佔一江山島。艾森豪乃與杜勒斯緊急會商,決定要求國會授權總統動用武力保衛台灣與澎湖,以及如因保衛台灣之需要而保衛其它地方。周恩來認為此舉簡直就是一種挑動戰爭的訊息,因此重申他們不僅要奪取外島,更要解放台灣及澎湖的決心。

  美國眾議院對於總統的要求授權迅速批准,參議院經過一番辯論後也表決通過。一月二十八日,艾森豪正式簽署了參眾兩院通過的授權書。兩週後,又簽署了參院通過的美中共同防禦條約。

  二月中,紐西蘭派駐聯合國代表在聯大中提出了台海停火協議案。安理會邀請中共派員研討,然為周恩來一口拒絕,認為這是干預中國內政的行為。周氏宣稱任何聯合國對於有關此案的決定均屬非法和無效。至此,原議由聯合國出面調停一事,已完全失敗。於是,艾森豪下令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Stump上將協助國府並予掩護國府軍民自大陳島撤退。

  二月二十一日,艾森豪電告正在曼谷參加馬尼拉公約會議(Manila Pact Council)的杜勒斯,他對處理海峽危機的最新決定。三月八日,杜勒斯由東南亞及西太平洋返回美國,報告艾森豪,他於曼谷會議後,曾經訪問緬甸、寮國、高棉、越南、菲律賓及台灣,告訴各國領袖美國保衛台澎的決心。杜勒斯更密報總統,在他的東南亞之旅中,他發覺中共的確有奪取台灣及澎湖的決心,因此,在將來的保衛台澎戰爭中,美國勢須動用原子武器。

  三月十六日,一位美國新聞記者詢問艾森豪,在將來的亞洲戰爭中,是否會動用原子武器﹖艾森豪坦然回答“是的”。艾森豪的回答明顯的是告訴中共美國保衛台灣的決心。據說周恩來亦因此估計過,一旦與美國開戰,中國將可能喪失一億人的性命,中國人多,死了一億,還有四億五千萬人。

  四月十七日,亞非國家在印尼開會,共有二十九個國家參加。四月二十三日,周恩來忽然在會中宣稱﹕中國無意與美國開戰,中國願意與美國協商台灣及遠東問題。於是,杜勒斯也在四月二十六日的記者會中宣告﹕美國願意在不傷害國府權益的大前提下,與中共商談停火問題。杜勒斯又特別提出,任何有關台灣海峽的談判,均不意味著美國將外交承認中共政權。

  於是,周恩來又在會中宣稱,中國希望以和平方式解放台灣。

  五月二十二日,報紙報導台灣海峽非正式停火,中共軍船不再攻擊台灣商船,中共的米格機也不再向國府的飛機開火。

  五月底,印度總理尼赫魯(Nehru)派遣專使前往北京調停台海事件。不久,中共同意釋放四名美國飛行員。八月一日,其餘的十一名美國公民也被中共釋放。斯時美國與中共的大使級會談已在歐洲展開,就釋放其餘的美國公民及其他實質問題開始會商。

  一場天大的台海危機終於成了歷史名詞。

  艾森豪在其回憶錄中引用毛澤東的名言﹕“敵人前進,我們後退﹔敵人停步,我們襲擊﹔敵人困倦,我們進攻﹔敵人後退,我們追趕。”

  在處理台海危機的過程中,艾森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堅定美國立場,絕不退讓,甚至於揚言不惜動用原子武器,終於度過了一場可能發生大戰的危機。(本文原載一九九五年九月十日美國世界日報世界週刊)

甘迺迪慧眼識英雄

  美國參與越戰初期及中期的國防部長羅伯、麥納瑪拉(Robert S. McNamara)在其最近出版的回憶錄(In Retrospect)中,深悔美國當初參與越戰政策的錯誤。關於此一不幸的歷史性災難,早有很多歷史學家及政論家撰書評斷。筆者不才,不欲在此再作論證。現在我所要說的,是麥納瑪拉如何當上國防部長,及他與甘迺迪總統之間的關係。

  根據麥納瑪拉的自述,一九六零年十二月八日上午,當他在密西根州福特汽車公司總裁辦公室處理公務時,秘書報告他羅拔、甘迺迪來電話要和他講話。麥納瑪拉自忖與羅拔、甘迺迪互不相識,他不明白這位政壇新貴、總統當選人的能幹弟弟為何突然打電話給他。於是,他拿起聽筒。羅拔在電話上開門見山對麥納瑪拉說﹕“總統當選人會很感激如果你能接見我們的妹夫 Sargent Shriver。”

  麥納瑪拉回答他將很高興會見Sargent。接著他問羅拔在下個星期二如何。

  “不,不,”羅拔說﹕“他今天就來看你。” 

  麥納瑪拉回道,斯時已經是上午十一時了。可是羅拔說﹕“只要在今天,任何時間都可以。”於是,麥納瑪拉只好訂在下午四時接見 Sargent。

  四時整,Sargent Shriver準時來訪。Sargent也是快人快語,他告訴麥納瑪拉,他是奉總統當選人之命來向麥納瑪拉提供財政部長一職的。

  麥納瑪拉一愣,他回答 Sargent,這實在太意外了,他不能接受,因為他“資格不合。”

  “如果你對此一職務不感興趣,”Sargent又說﹕“我已獲授權改向你提供國防部長職務。”

  “這實在荒謬,”麥納瑪拉說﹕“我不夠資格。”

  於是Sargent又說﹕“不管如何,總統當選人還是希望你至少能在明天到首都華盛頓去和他當面一談。”

  至此麥納瑪拉只有答應明天一定去見總統當選人約翰、甘迺迪(John F.Kennedy)。

  送走Sargent後,麥納瑪拉乃去福特公司董事長亨利、福特(Henry Ford)的辦公室,計劃告訴他的上司此一消息,並向亨利、福特保證,他的華府之行是不會改變他不就國防部長的決心的。可是,福特的秘書告訴他董事長已經去紐約了。麥納瑪拉乃立刻要公司的飛機送他去紐約,他一定要在次日會見甘迺迪之前先與福特一談。

  他終於找到了亨利、福特。福特聽後大吃一驚,於是麥納瑪拉向他的上司一再保證,他與甘迺迪的會面是絕對不會改變他不入閣的初衷的。

  第二天,十二月九日,麥納瑪拉來到華府總統當選人甘迺迪的寓所,發現大批的報紙、無線電台及電視台的記者擁集在甘迺迪的寓所門前。安全人員引進了麥納瑪拉,與甘迺迪握手坐下後,甘迺迪乃詢問麥納瑪拉是否願意當他的國防部長。

  麥納瑪拉仍以那句老話回答,他“不夠資格。”

  “誰夠資格﹖”甘迺迪問。

  “湯姆、蓋次(Thomas Gates),”麥納瑪拉回答。

  蓋次是當時的現任國防部長。麥納瑪拉與蓋次曾經共同擔任過 Scot 紙業公司的董事,所以是舊識。他來會見甘迺迪時,特地先去國防部拜訪蓋次,並問蓋次可不可以留下繼續擔任新政府的國防部長。蓋次回答可以。

  可是甘迺迪聽到麥納瑪拉的回答後竟不置可否,他只反駁麥納瑪拉的所謂“不夠資格”問題。他說﹕“世界上根本沒有國防部長學校,也沒有總統學校。”於是,他要麥納瑪拉重新考慮並約定下個週一再行面商。

  麥納瑪拉與甘迺迪毫無淵源,甘迺迪是如何選上麥納瑪拉的﹖根據麥納瑪拉的猜想,有兩個人一定和此事有關。第一個人可能是 Bob Lovett。Lovett曾經擔任過杜魯門政府的國務次卿及國防部長,他對麥納瑪拉在軍中服務及福特公司工作情況知之甚稔。另一個人必然是哈佛大學的經濟學者 John Kenneth Galbraith。麥納瑪拉畢業於柏克萊加大後,入哈佛研究院深造,獲得商業管理碩士,然後留校任教,以後轉入軍中,以中校退伍,至福特汽車公司服務,後被福特董事長選任為總裁。

  麥納瑪拉辭別甘迺迪後回家,與妻子及三個小孩討論,他告訴家人,如果他辭去福特公司總裁而去就國防部長一職時,在財務收入上將有銳減。福特公司總裁的年薪斯時為四十萬美元,尚有其它股息紅利﹔可是那時的國防部長年薪只有兩萬五千美元。

  麥納瑪拉的孩子們對於金錢多少毫不在意,他的妻子謂只要他本人喜歡就行。一家人研究討論結果,決定如果麥納瑪拉自認為有把握可以做好國防部長一職,便應該去接受挑戰。

  然後,麥納瑪拉決定向甘迺迪寫一書面聲明,說明他仍有兩點顧慮。第一,國防部內的高層人事,是否可以由他完全做主遴選,而優秀人材之選拔,是否可以不限政黨派系。第二,麥納瑪拉自知不善交際應酬,華府那些高層政治交際社團,他是否可以不去參加。也是,他攜帶書面飛往華府應約。

  總統當選人約翰、甘迺迪和他的能幹參謀長弟弟羅拔雙雙坐在一條長沙發上。看了麥納瑪拉的書面後,總統當選人將書面交給他的弟弟閱讀。羅拔迅速一閱又交還乃兄。於是做哥哥的詢問弟弟意見如何。

  “我認為好極了,”羅拔說。

  “我也是如此想,”甘迺迪說﹕“那就讓我們宣佈吧。”

  於是甘迺迪拿起一張便條紙草草地寫了一個聲明,然後一同走出房子外面,面對著新聞界及閃爍的鎂光燈,總統當選人約翰、甘迺迪向全世界宣佈他的新政府中的國防部長,羅伯、麥納瑪拉。

  事情就是怎麼樣地簡單,麥納瑪拉一下子就由一位工商界領袖攀登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美國軍政界中的一個最高職位。

  接著麥納瑪拉在他的回憶錄中,敘述他遴選他的高級部屬人選時,甘迺迪果然實踐諾言,全部接受。

  這時候,華府政治圈中盛傳,新政府中的海軍部長一職將由前總統羅斯福的兒子小富蘭克林、羅斯福 (Franklin Roosevelt, Jr.) 擔任。因為羅斯福當年竄起政壇時也是從海軍部次長職務開始的。麥納瑪拉對於此一謠言覺得奇怪,可也心中納悶。接著他繼續向甘迺迪提報其它各項要職的人選,可是就沒有提報海軍部長的。

  終於甘迺迪沉不住氣了。他問麥納瑪拉關於海軍部長一職,他想提名何人。麥納瑪拉回答他正在各方面遴選中。

  於是甘迺迪問他小富蘭克林、羅斯福 這個人如何。誰知麥納瑪拉竟一口回絕了。他回報甘迺迪﹕“此人是個花花公子,不夠資格當海軍部長的。”

  這樣的回答真是大出甘迺迪的意料之外。於是他建議麥納瑪拉何不先行召見小羅斯福一談,然後再作決定。

  麥納瑪拉遵囑約見小羅斯福後,又回復甘迺迪,他仍認為小羅斯福不夠資格擔任海軍部長要職。結果,甘迺迪只有輕輕嘆息一聲說﹕“那我另外安排他的工作好了。”

  以後甘迺迪安排小羅斯福出任商業部次長。麥納瑪拉也打聽出來了,因為甘迺迪在爭取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時,小羅斯福曾經出過力,故甘迺迪當選總統後想以要職酬庸。結果竟為麥納瑪拉所拒,甘迺迪居然不以為忤,仍對麥納瑪拉信任有加。

  事實證明,麥納瑪拉也的確是個人材,甘迺迪慧眼識英雄,麥納瑪拉感激甘迺迪的知遇之恩,也鞠躬盡瘁,全力以報。

  甘迺迪就職總統後第三個月,發動突擊古巴的豬灣事件。

  在突擊前,甘迺迪召集其高級軍事及外交情報等助理開會研究討論,大家一致同意可以進行,結果此一突擊完全失敗,造成了國際間一大笑柄。甘迺迪於突擊失敗後立即向全國電視廣播,坦承錯誤,並負起全部失敗的責任。

  第二天,麥納瑪拉請見總統,他對甘迺迪說,他是國防部長,對於此一嚴重的軍事行動之失敗,亦應肩負其應有之職責。

  甘迺迪對麥納瑪拉說﹕“羅伯,我很感激你願意分擔這部份責任。可是,我是總統。我在聽取你們的建議後,我可以完全不予採納的。我一旦接受了,那便完全是我的責任了。”

  一九六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甘迺迪遇刺身亡,詹森 (Lyndon B. Johnson)以副總統身份繼任總統,力邀麥納瑪拉留任國防部長,這時候的越戰已經日益擴大,美軍之介入也愈陷愈深了。

  越戰的起因很複雜,美國之參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甘迺迪任內,中央情報局發動政變,謀殺了不聽話的越南總統吳廷琰,以後越南的政局便一直沒有穩定。不久,北越(越共)南侵,美軍介入,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麥納瑪拉身任國防部長,奔走於美越之間,籌劃獻策,不遺餘力。

  如今甘迺迪與詹森均早過世,麥納瑪拉以七十八歲高齡,追憶往事,感慨萬千。他說﹕“參與甘迺迪及詹森政府的對越政策的我們,均是憑藉著美國的傳統及原則行事,當年我們認為是有價值的,事實上,我們是大錯特錯。因此,我們必須對將來的一代解釋這個錯誤政策的原由。”

  可惜甘迺迪早死了(甘迺迪比麥納瑪拉還年輕一歲),如果他仍然活著,我想他一定又會對麥納瑪拉說﹕“羅伯,我很感激你願意分擔我過去的錯誤。可是,你別忘了,當年的總統是我,所以對美國民眾表達歉意的應該是我,及接替我工作的詹森。” (本文原載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十七日美國世界日報世界週刊)

分析尼克森簽訂上海公報的心路歷程

  一九七二年二月十七日至二月二十八日,世界上第一號反共政治領袖,美國第三十七任總統理查德、尼克森(Richard Milhous Nixon)正在當時的世界上第二號共產黨國家,中國大陸上進行訪問。

  尼克森去了北京,與毛澤東在書房裡愉快地閒話家常了整整一個鐘頭﹔與周恩來含笑地握手言歡。想當年與尼克森共事多年的好友杜勒斯國務卿,就曾經在一個國際場所冷嵕地拒絕去握那周恩來先伸出來的手,而被周氏引為奇恥大辱。曾所謂此一時彼一時也。

  如今尼克森又上了長城,讚美這真是世界上一項偉大的工程﹔並遊了西湖,認為果真風景如畫。最後在上海,與周恩來非常友善地簽訂了和平公報。

  值茲尼克森訪問中共二十三週年之際,特將尼氏一生從堅決反共到一心和共的心路歷程,來一番澈底“清算”。

  尼氏於一九三七年畢業於 Duke University 法學院,時年二十四歲,然後執業律師。一九四零與學校教師Pat Ryan小姐結婚。一九四二年投身海軍。一九四五年底應好友建議,因為尼氏極富辯才,筆下又快,聞名圈內,是個從政的好材料,於是自海軍中退伍下來,爭取加州的一個聯邦眾議員候選人提名,隸屬共和黨。斯時尼氏夫婦僅有積蓄一萬美元。夫妻兩人決定以五千元留作準備購買住宅的頭款,另五千元用作競選眾議員的賭本。經過一番努力,居然一炮而紅,當選了美國的國會眾議員,從此走上了一生的宦海不歸路。在那個時代,尼克森尚未真正地接觸到所謂共產黨這個問題,當然也談不上什麼反共與否的事情。接著不久問題終於找上門來了。

  一九四七年元月,尼克森三十四歲,進入了國會眾議院。那時候,羅斯福早已逝世,杜魯門繼任總統也快兩年了。一九四八年,尼克森以國會眾議員身份,揭發了隱居在國務院內一名高級官員的共產黨間諜 Alger Hiss,因而一時名噪全國。

  於是尼克森把握時機乘勝追擊,於一九四九年競選加州的聯邦參議員席位,對手是民主黨藉的現任參議員 Helen Douglas。於是尼克森發揮了他那善於雄辯的滔滔口才,在全加州到處發表演說,一共作了六百多次的講演,攻擊民主黨政府的各項政策,並公開支持那已經退到了台灣的蔣介石國民黨政府,嚴厲指責杜魯門總統沒有及時充份軍經援助中國國民黨軍隊,使得中國共產黨佔領了整個中國大陸。同時尼克森更嚴詞斥責杜魯門政府沒有把台灣與南韓置於亞洲的防衛線內,無異是召引共產黨來進攻與佔領。

  果然不久,韓戰爆發,更不久,中共投入戰場,與美軍正面作戰,使得尼克森立時成了一位國際事務上的先知先覺者,而終於在一九五零年十一月以兩百一十多萬票當選為聯邦參議員。

  一九五一年元月,尼克森才不過三十八歲,就以一位熟練的政治家姿態進入了美國的參議院,立刻成了共和黨內的一個年輕而又富有朝氣的猛將。

  進入參議院後,尼克森仍平均每週發表三次演說,大肆攻擊杜魯門的民主黨政府不遺余力。對於共產主義更是深痛惡絕。他甚至承認共和黨政府也不是沒有做過錯事,可是共和黨人從未支持過共產黨。他列舉事證,說在六年以前,世界上共有十七億六千萬人生活在自由世界裡,那時共產黨統治下的人民不過是一億八千萬人﹔可是六年後,由於美國喪失了陸海空三軍以及原子武器的領導優勢,加上民主黨政府的種種錯誤政策,使得八億人民陷入了共產黨的那一邊,而另外的六億人民則採取觀望態度。

  杜魯門不願韓戰擴大,於一九五一年四月十一日下令免去了麥克阿瑟將軍的遠東統帥職務,尼克森大聲疾呼,這是民主黨政府一心向共產黨妥協,進而想把台灣也送給中共,步英國後塵承認中共的舉動。尼克森堅定要求擴大韓戰,尋求亞洲的勝利及真正的和平。

  可是,民主黨認為中國大陸之所以被中共拿去,是因為蔣介石的國民黨政府貪污腐敗,不能有效地運用美援。尼克森說,蔣介石再無能,也比希臘政府軍強多了,希臘遭受共產黨威脅,杜魯門政府及時大力軍經援助,終於戰勝了共產黨。這是因為民主黨重歐輕亞政策的結果。因此,尼克森要求動用台灣的蔣介石軍隊,擴大韓戰,轟炸中共的戰略重地,強迫英國不再銷售物質與中共,並以強大海軍封鎖中國沿海。

  就在杜魯門免去了麥克阿瑟遠東統帥職務後的三天內,尼克森的聯邦參議員辦公室裡一下子就收到了全國民眾打來的五千封電報及寫來的一萬多封信,他們一致支持尼克森的政見,其獲得廣大的民心,可以想見。尼克森的英名也響遍了全國。

  最後,更贏得了總統候選人艾森豪(Dwight David Eisenhower)智囊團的推薦,成為艾森豪的搭配,競選總統和副總統。由於艾森豪的隆重威望及尼克森的精幹英名,兩人終於擊敗了民主黨的對手,為共和黨又奪回了白宮。

  一九五三年一月,艾尼兩人就任總統與副總統。斯時尼克森四十歲,是美國歷史上第二位最年輕的副總統,距離他第一次當選為聯邦眾議員正式從政,前後才不過六年光景,就爬上了美國政府中第二個最高寶座。

  做為軍人出身的艾森豪的兩任副總統,八年來,尼克森克守本份,完全遵照艾森豪的旨意行事。雖然如此,也許因為某些政治原因,艾森豪並未對尼克森完全充份信任,因此其對尼克森的態度也就忽冷忽熱,使得尼克森更不敢輕舉妄動。

  一九五三年三月,艾森豪要尼克森去遠東各友好國家訪問,以補償杜魯門民主黨政府重歐輕亞政策所帶來的損傷。在台北,尼克森與蔣介石一共舉行了七小時的單獨會談,由蔣夫人宋美齡做翻譯,沒有外人參與,由此可見蔣老總統對尼克森的企盼是多麼地殷切。蔣介石對尼克森的唯一要求,就是協助他反攻大陸還我河山。可惜的是尼克森所能回答的,也只有一個答案﹕他必須完全秉承艾森豪總統的旨意,他無法允諾贊助此事。

  美國副總統的職掌依據憲法規定,只是輔助總統,承辦總統交辦事務,除非總統死亡,或因故無法執行總統職務可以依法接替外,是完全不能當家作主的。也許這個時候的尼克森已經不是當年的國會議員可以為所欲為了,反共是反共,但要採取行動,他的顧慮就多了。

  總結尼克森的八年副總統任內,他對美國國內的共產黨問題,很少像以往那樣地放言高論。可是,他對國際共產黨的了解,卻與日俱深了。他年富力強,又是美國的副元首,所以經常被艾森豪派去世界各國訪問,或慶賀該國某一重大節日。從一九五三年的首訪亞洲,到一九五九年的訪問蘇聯,六年間,他到過越南、菲律賓、日本、印度、巴基斯坦、台灣、南韓、伊朗、土耳其、希臘、奧地利、西德、南美洲諸國、很多中美洲國家、及非洲與中東諸國。更以美國副總統身份穿越鐵幕,不但去了蘇聯,也去了波蘭。

  每到一地,共產黨問題永遠是他研究的對象,他變成了世界上最出名的反共政治領袖。他說共產主義就像是一個魔鬼,它是反對世界上所有的非共國家。共產主義永遠想把這個世界帶進奴隸制度。因此,他認為對付共產黨唯有不妥協、不撤退,根本沒有與它商討的地步。他向全世界所有非共國家保證,美國將永遠與他們站在同一戰線,與共產主義奮鬥到底的。

  一九六零年,艾森豪兩屆總統行將任滿,尼克森從事總統競選,結果以極少數之票差敗於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甘迺迪。一九六二年,尼克森競選加州州長,竟也獲得意想不到的失敗。於是將家搬到紐約,重新執律師業。

  雖然是在野之身,尼克森仍是反共到底的。譬如一九六四年,民主黨參議員 J. William Fulbright 認為美國政府應該利用中共與蘇聯不斷衝突的機會,去承認中共及讓它進入聯合國。尼克森透過新聞界大聲疾呼,認為那是一種天真的想法,會帶給美國巨大災害的。

  一九六五年,尼克森以推銷可口可樂飲料為名去亞洲旅行。每到一處,仍然舉行記者招待會,暢論世界局勢。過台北時,又與蔣介石總統會談。尼克森認為如果中共派兵去越南,台灣應該趁機反攻大陸。這時候的尼克森,雖然已不在其位,反共立場仍很堅強。

  可是三年後,當尼克森積極準備東山再起,爭取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提名時,他的反共態度有點改動了。那年三月,他發表聲明說,如果他當選為總統,到任後,他一定試圖與中共接觸,去了解中共,因為他相信在今後的十至十五年間,在世界局勢的發展中,不能沒有中共的參與。

  同年八月,尼克森又說,與中共接觸將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不論誰當選為美國總統,在今後的四年中,美國必須不斷地與蘇聯甚至於中共的領袖打交道。

  同年十一月六日,尼克森終於險勝民主黨的對手韓福瑞(Hubert Humphrey)當選了美國第三十七任總統。經過了八年的折磨與觀察,思索與研究,此時的尼克森已逐漸開始要承認現實了,他的外交方針已由與共黨大國的正面衝突改為正面接觸了。也可以說試圖與中共的關係正常化的構想好像已經埋入了他的內心深處。

  一九六九年八月,這時尼克森已經就任總統七個月了,他找了一個藉口,以美國總統的身份訪問蘇聯的共黨附庸國羅馬尼亞。因為羅馬尼亞的頭子 Nicolae Ceauescu與中共的關係密切,尼克森面告Ceauescu,希望羅馬尼亞能為他與中共的接觸建立一座中間橋樑。他並請 Ceauescu 轉告中共,他已不準備繼續孤立中共了。

  一九七零年,尼克森在致國會的國情諮文中,也提到了要試圖與中共改善關係的想法。同時,美國駐波蘭大使亦與中共駐波蘭大使開始進行初步交談。斯時,中共與蘇聯的關係日益惡化,中共也在尋找與美國的關係有所突破的機會,用以牽制蘇聯,這給尼克森一個大好鼓勵。他訓令駐波蘭大使,要他轉告中共大使,一旦緊張關係減弱,他將減少美國在臺灣的軍事設施。

  事實已經很明顯,此時的尼克森與當年的第一號反共領袖時代的尼克森已經大不相同了。

  根據以上的演變和分析,所以當尼克森於於二十三年前的今天飛去中國大陸訪問,試圖改善與中共的關係時,我們可以說那絕對不是突然的,更不是因為受了季幸吉的建議而促成的。季幸吉不過是一個家臣式的一類人物,如果主子沒有這個意思,或者沒有訓令他去進行,他那有膽量敢提出這麼一個“大逆不道”的主張來﹗

  如今二十三個年頭過去了,當年的有關人物毛澤東、周恩來、蔣介石、尼克森均已先後作古,他們所創造及遺留下來的史實,究竟誰是誰非,由於看法人的背景及立場不同,真是人言人殊。必須再經過一段時期,也許還要等到下一個時代來臨時,“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等到太平洋兩岸的“一國兩府”又合而為一了,傑出的歷史學家門如司馬遷、班固之流,一定會為當年這些創造歷史的人物去公平地一一下個論斷的。(本文原載一九九五年三月二十六日美國世界日報世界週刊)

卡特承認中共的白宮內部作業過程

  我想凡是由臺灣移民美國的新僑,對於美國第三十九任總統吉米、卡特 (Jimmy Carter) 的印象一定是不會太好的。換言之,如果是從中國大陸移民來美國的僑民,他們一定又會認為卡特和尼克森一樣,是位具有前瞻眼光的前美國元首。

  究竟卡特是一位什麼樣的美國總統,及他當年是如何決定給予中共正式外交承認的,筆者參閱卡特離開白宮後親自撰寫的“一個總統的回憶錄”(絕大多數美國退職總統的回憶錄均是由專業作家執筆的。卡特說他的回憶錄不僅完全由他自己撰寫,甚至於連打字也未假手他人),及其他美國學者們所編著有關卡特政府的專門著作,將卡特當年如何承認中共政權的白宮內部作業過程詳介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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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自一九四九年春季,那時卡特還在美國海軍中服役,曾隨軍艦來到中國青島。卡特與其軍中夥伴在青島街上購買紀念品時,曾經一再目睹國民黨政府軍人以刺刀威脅一些年長及年幼的男子們從軍。當時卡特就判斷蔣介石的政權可能不會太長久了。

  果然,數個月後,當卡特他們回到美國珍珠港時,就傳來消息,謂國民黨政府軍已經完全被中共軍隊逐出中國大陸,逃奔到臺灣小島上去了。

  這是卡特對於蔣介石國民黨政府的第一個不良印象。

  二十七年後的一九七六年春季,卡特以喬治亞州州長身份,爭取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在數州中連有斬獲,卡特在喬治亞州平原鎮老家中的一些親朋鄰居們,即時常被邀請去免費遊覽臺灣。他們到了臺灣後,不但被盛宴款待,更被臺灣的高官接見,臨走時又贈送厚禮。“原因無它,”卡特在回憶錄中說﹕“無非是想利用他們去影響我。如果我一旦當選了總統,不要去履行美國對中共外交承認之承諾。”

  這是卡特對臺灣的國民黨政府之又一不良印象。

  事實上,卡特於入主白宮前後,他的基本信念便一直是﹕中國具有世界上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人口,美國絕對不應該長久忽視它的存在。

  卡特明瞭,在一九七零年初,中共政府對於與美國沒有邦交一事已經逐漸開始關懷了,同時,由於中共與蘇聯的關係之日益交惡,乃快速促成了尼克森的一九七二年訪問中國之實現。

  尼克森與周恩來簽署的上海公報中,既然明確宣示了美國承認世界上只有一國中國,而這個中國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那不就是說明了美國在外交承認中共後,必須與臺灣斷絕外交關係。而一九七三年同意中美兩國在相對國首都成立聯絡辦事處,更是趨向全面外交承認的一個當然徒經。

  因此,卡特認為給予中共的外交承認乃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問題是臺灣安排在美國的遊說力量非常雄厚,尤其是美國的國會,更是偏向臺灣的國民黨政府。因此,卡特在執行他的信念,給予中共外交承認的過程中,也就不得不小心翼翼謹慎行事。

  一九七六年十一月,卡特當選總統。還未就職前,卡特邀請福特政府中的國務卿季幸吉(Henry Kissinger),前來平原鎮他的家中,為他簡報當前美國外交上的重大問題,特別是如何應付中共這個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

  季幸吉坦告卡特,中國人很難對付,在問題的討價還價上更是非常精明。他們深知美國目前的政治環境仍在阻擾全面關係正常化之進展,因此他們也有耐心等待。於是卡特又問季幸吉中國的領導人是否可以信賴,季幸吉的回答是肯定的。一旦達成了協議,他們多會照章行事。可是蘇聯便不同了,他們專找漏洞,得寸進尺,不可不防。 季幸吉走後,卡特便開始閱讀所有季幸吉、尼克森與中國各位領導人的會談記錄。同時,更研讀福特總統關於中國問題的私下看法及說明。這些會談記錄及說明不僅冗長而且繁瑣複雜。卡特明瞭了五年來已經完成了那些部份,及今後猶待努力的地方,特別是關於美國與臺灣的關係今後應該如何去處理,更重要的,是如何直接坦誠地向美國人民解釋這一錯綜複雜的敏感政治議題。

  一九七七年二月,卡特於就職後的第二個月,召見中共派駐美國的聯絡辦事處主任黃鎮,就美中關係之推進廣泛地交換意見。黃鎮首先聲明他們對於蘇聯極不信任,甚至於懷有敵意。更一再否認卡特認為蘇聯在核子武器的處理上是有誠意的。至於和美國的關係正常化一事,黃鎮說雖然中國希望越快越好,可是中國的領導人也是有耐心等待的。

  於是卡特建議黃鎮,美國已經有兩位總統訪問中國了,他希望中國的領導人也能來中國訪問。對於此一問題,黃鎮堅定地回答﹕只要臺灣仍有大使派駐在華府,中國的領導人是絕對不會前來美國訪問的。

  五月,卡特在發表外交政策的演說中公開聲明繼續推動與中共關係正常化的重要性。不久,他令派美國全國汽車公會主席伍德考克 (Leonard Woodcook) 為美國派駐北京的新聯絡辦事處主任。卡特明告伍德考克,與中國的關係正常化是完全適當的,他有把握能贏得美國人民的支持。如果因為承認中共而有任何政治後果,卡特說他將一力承擔。卡特又告訴伍德考克,推動此一任務的最大困擾是如何去維持臺灣與中共之間的和平相處。

  稍後,卡特又要他的國務卿凡斯 (Cy Vance) 召見臺灣的駐美大使,算是安撫。

  八月,卡特派國務卿凡斯訪問北京。此時的卡特已經摸清楚了中共對於關係正常化的三不妥協政策﹕

  第一,美國必須中止與臺灣所簽訂的協防條約。

  第二,美國必須與臺灣斷絕邦交。

  第三,美國必須撤退在臺灣的所有駐軍。

  卡特要凡斯轉告中共領導人,他可以接受中共的條件,可是,他要中共也接受他的政策﹕美國將繼續軍售臺灣防衛性武器,美國將和臺灣維持一個非官方關係,中國和臺灣的爭執應該以和平方式解決。

  卡特訓令凡斯,與中國的關係正常化寧可放慢腳步,他以上的政策是不能更動的。

  八月二十二日,凡斯在北京會見了鄧小平,發覺中國的領導人在建交問題上之處理遠比卡特所想象的更要小心謹慎。凡斯又去拜會了華國鋒,結論是北京不願讓步。因此,凡斯的北京之行可說是收獲極微。中國是寧可等待,也不願意接受美國對於臺灣問題上的政策。至此,卡特不得不將承認中共一事暫且擱置不談。

  再說伍德考克,自從奉命擔任美國派駐北京聯絡辦事處主任一職後,他一直沒有忘記卡特的訓令,而努力企圖達成使命。一九七八年二月,伍德考克返國述職,他建議卡特訪問中國。卡特說,在中國領導人沒有回報兩位美國前總統訪華而訪美以前,他是不作任何計劃去訪問中國的。

  五月,由於鄧小平及其他中國領導人對於卡特的政府已經有了比較深切的了解,卡特看準時機,乃派他的國家安全顧問布內幸斯基 (Zbigniew Brzezinski) 訪問北京。臨行前,卡特叮嚀他的心腹顧問,可以儘量設法去探測各種問題的解決之道,但不要作成任何決定。卡特認為與中國的關係正常化不能再拖了,與中國的關係搞好不僅可以牽制蘇聯,同時,在處理諸多國際問題上如越南、高棉、韓國、阿富汗、葉門、以及與第三世界之聯繫等等,均需要與中國密切協調。

  布內幸斯基的北京之行非常成功。北京的領導人向他表示,願意就如何建交作進一步談判。卡特大喜,乃下令將所有建交談判予以保密,深怕萬一曝光,美國國內傾心向臺灣的政治勢力必將反彈,勢必影響談判之進行。

  在整個的談判過程中,中國方面,由鄧小平親自主持﹔美國方面,由卡特親自決定一切。在北京的伍德考克,不過是奉卡特之命與中共商討細節,隨時向卡特報告請示。國務卿凡斯不時被召至白宮與卡特研商大計,一切有關建交談判之訊息均直接送到白宮,不需要由國務院轉呈,如此方可真正保密到家。

  經過了五個多月的如此努力,美中兩國終於在建交問題上達成了初步協議。卡特將建交條款送交伍德考克轉致中國領導人。條款中規定,與臺灣簽訂的協防條約,在廢除後必須還要再等一年始可完全失效。在協防條約失效後,美國仍將繼續軍售臺灣一些防衛性武器。今後的臺灣問題,應以和平方式去解決。卡特並訂明正式建交日期為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

  條款送出後,卡特仍在擔心鄧小平是否會完全接受。

  當伍德考克收到卡特的建交初稿時,發覺鄧小平適已離開北京,據說要一個星期後方可返回。在此期間,鄧小平曾透過一名外國記者發表談話,鄧小平說中國與日本簽訂和平友好條約只要“一秒鐘時間”,與美國關係正常化也只需要“兩秒鐘”即可完成。他並公開表示,希望在有生之年,訪問美國。

  鄧小平返回北京後,立刻召集一個領導人高層次會議,事後,卡特獲悉該會議中曾達成下面三項決議﹕
第一,鄧小平完全控制了黨和政府
第二,中國決定對越南採取軍事行動
第三,中國應與美國改善關係

  鄧小平於會後回復卡特,不能接受卡特的關於臺灣問題之處理方式。不過,同意在十二月十三日接見伍德考克時再作商討。

  卡特乃與其國務卿凡斯及國家安全顧問布內幸斯基緊急會商,決定在臺灣問題的處理上絕對不能讓步,訓令伍德考克必須完全依照美國原先的條款去和鄧小平力爭。同時,卡特又要布內幸斯基召見中共派駐美國的聯絡辦事處主任黃鎮,要他轉報鄧小平,美國的這些堅定立場完全是卡特總統親自決定的﹔同時,也請黃鎮轉達卡特總統邀請中國領導人鄧小平在正式建交後訪問美國。

  十二月十三日,鄧小平接見伍德考克,終於面告美國代表﹕“我們決定接受美國的建交條款,本人亦決定接受你們總統的邀請訪問美國。”

  於是,卡特所一直追求的目標終於達成了。卡特得意之餘,猶自茫然地詢問白宮內部的中國事務專家 Mike Oksenberg 何以鄧小平此次如此爽快地接受了美國的條件。

  Mike 回報,“總統先生,這是他們中國人所企盼了二十五年的事情啊。”

  筆者來自臺灣,走筆至此,不禁掩卷擲筆長嘆﹕卡特為求早日與中共建交,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動提議,怎不墜入鄧小平老狐狸的拖刀計﹖幸而卡特在最後關頭猶能堅持己見,否則的話,白雲悠悠,可怕後果真是不敢想象﹗

談布希的外交官生涯
兼述國府當年是如何退出聯合國的

  公元一七九零年,後來當選為美國第四十一任總統的喬治、布希(George Herbert Walker Bush),當時擔任由德州選出來的聯邦眾議員。斯時布希出任眾議員已經是第三任了,行將屆滿。如果布希計劃再度競選第四任的話,由於兩年前競選第三任連任時已無對手,則再次競選連任,更將垂手可得。

  布希是共和黨員,當時共和黨內一些領袖包括尼克森總統在內,卻都希望布希能夠出來競選聯邦參議員,把現任的民主黨藉聯邦參議員Ralph Yarborugh 擊敗。如此在聯邦參議院內的共和黨可以多一個生力軍。尼克森總統告訴布希,如果競選參議員敗北,他將考慮指派布希擔任他政府中的高職。

  有了這粒定心丸,布希真的去改選聯邦參議員了。選舉結果,布希敗北。尼克森果然實踐諾言,向國會中提名布希出任美國派駐聯合國大使,一時朝野震驚。一些新聞界甚至於懷疑這個對於外交事務毫無經驗的參議員落選者,是否有能力去勝任這個美國大使級職務中最高級的大使職位。一位聯邦參議員更公開聲明這無異是侮辱聯合國。

  不管怎樣,結果,參議院還是表決通過了布希的任命案。於是布希也就到紐約走馬上任。布希發誓一定要把這個新的職務幹好,讓那些反對他輕視他的人看看。

  這時候蘇聯派駐聯合國的大使是馬立克 (Yakov Malik),向以鐵青面孔、態度傲慢、強橫無理而名揚這個世界性的組織。每遇稍不合蘇聯意的提案, 馬立克就動用否決權去否決掉,是美國大使布希的一大對手。布希到任伊始,馬立克 就要求立刻召開英、美、蘇、法四強大使級會議,去強迫以色列退出一九七六年六月戰爭中自阿拉伯國家手中奪取的領土。這本來不是一個急迫的問題,馬立克 之所以要立刻開會研討,無非是想給新上任的美國首席代表布希一個下馬威。當經布希嚴詞駁回。以後馬立克 又層出不窮,不時以大事小事專找美國代表的麻煩。布希必須據理力爭,不能有一點兒退讓。

  除蘇聯代表外,那些第三世界的聯合國會員國代表們也是同樣地難於應付。由於這些第三世界的小國家數量眾多,佔全體聯大會員國之多數,經常向歐美、特別是美國要求好處,布希也必須時時小心處處防範。雖然如此,在一場無法控制的局面中,布希還是沒有達成他所希望的目標,那就是驅逐臺灣的中華民國代表案。

  一九七一年秋,第三世界的會員國代表們以壓倒性多數提案排除臺灣的中華民國代表,布希全力奮鬥,企圖將臺灣仍留在聯合國內,這就是後來所謂的雙重代表權案。此案之所以形成,根據布希的自傳(Looking Forward),是因為斯時的美國,已經無法湊足足夠的多數票,來抵擋中共之欲進入聯合國為代表中國人民的官方代表。在這種情況下,雙重代表權案不失為一個比較可行的解決方式,因為此案如獲得通過,臺灣的國民政府將仍可保留在聯合國內,與中共的代表同為聯合國的會員國。這是美國在當時唯一能做的事情。

  布希以美國的首席代表身份,全力去爭取一些拉丁美洲、非洲及亞洲國家代表屆時投票支持美國的方案。經過了一番努力,布希估計應該可以獲得其所需要的票數了。誰知投票結果,原先答應布希支持美國提案的十五國代表們臨時變卦投下了缺席票。結果,中國代表權一案無法成為必須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會員國同意,始可提交大會研討為重要問題案。既然不能成為重要問題案乃逕行交付大會投票,於是,排除臺灣接納中共一案迅速為大會通過。布希所辛苦籌劃的雙重代表權案就這樣地胎死腹中,根本沒有提出討論的機會,而擔任聯合國主要創始國之一的中華民國,從此就便被聯合國正式排除於會外了。

  當此一議案被表決通過時,一些平素反美的小國家代表們興奮得在聯合國大會走廊上跳舞慶賀。事實上,這些小國家代表們並不是真的討厭臺灣的中華民國,也不是絕對地喜歡中共,他們所慶賀的不過是終於打敗了財大勢大的聯合國地主國美國而已。

  布希於若干年,後在其自傳上追述這一段往事時,仍然感憾不已。並謂這個世界性組織既沒有公道,則這個世界怎麼會不紛亂不已。

  再說那天,當中華民國代表劉鍇憤而退出會場,行經布希座旁時,布希立即站起身來以手臂環抱劉鍇的肩頭而深致歉意。

  國府最後一任駐美大使沈劍虹,在其回憶錄中回憶這段往事時,也曾有如下的一段說明﹕“數年前,我(沈劍虹)在共和黨全國委員會設在華府的總部中,會晤當年擔任美國派駐聯合國的首席代表布希,我感謝他過去為維護我國席位的努力,並問他認為我們挫敗的決定性因素何在﹖布希反問我說﹕你想季幸吉在北平做什麼﹖這就是他的回答。”

  布希的回答真是一點也不錯,因為當時的美國對華政策已經開始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那年(一九七一年)七月間,季幸吉奉尼克森之命秘訪北京,接受了中共領袖的熱忱款待,顯示了美國對華政策之即將轉變。當布希在紐約聯大奮力想去維持臺灣的中華民國代表權時,華府又突然向全世界宣佈尼克森已經接受中共總理周恩來的邀請於次年訪問中國。

  一方面美國的派駐聯合國大使要求中立國家投票反對北京,一方面美國的總統又要向中共領袖論交示好﹔這真是一個多麼矛盾的政策﹗這叫那坐鎮聯大的布希如何有效地運作議案的推動﹖因此,不管雙重代表權案的用意是多麼地美好,不管中華民國對聯合國的貢獻是多麼地深遠,現實是現實,布希怎麼還能夠達成他的使命﹖

  更使布希不愉快的是,當季幸吉自北京返回美國後,還對聯大的表決結果非常失望。換言之,他到布希的努力,不但沒有讚賞,反而有所指責。無怪乎布希在其自傳中要大發牢騷,對國府駐美大使沈劍虹要坦白直言了。

  再談十一月十一日,中共派駐聯合國代表團在副外長喬冠華及大使黃華的率領下,一律身著毛裝進入了聯合國會場。喬冠華在他的第一次向聯大發表的演說中,首先毫無保留地痛責美國,接著又痛罵蘇聯。布希暗中計算,喬冠華把用在責罵美國和蘇聯的時間剛好一國一半。所以第二天的美國報紙漫畫上面,畫著喬冠華將一大桶米倒向正在做鬼臉的布希及馬立克頭上。

  事實上,喬冠華的演說不過是顯示中蘇關係交惡一個開場白,不久,布希又親眼目睹了中共反蘇的第二個動作。

  法國駐聯合國大使 Gacques Kosciusko-Morizet 出面邀請安理會另外四個常任理事國首席代表,到他的官舍餐會聯絡感情。

  在此以前,布希早已自己設計與中共代表見過了面。事情是這樣的,由於美國尚未正式承認中共,所以布希認為美中兩國代表之初會,不應該出於事先安排,而應該出於偶然相逢。

  有一次,布希故意坐在聯合國走廊上休息,他估計喬冠華及黃華在不久一定會行經該處。果然,當喬黃兩人走過時,布希站起身來,很自然地伸出了他的手,並向喬黃兩人自我介紹他就是美國的代表布希。喬黃兩人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也不由得伸出手來與布希握手,然後這三個人各自走開各辦各人的事去了。自此以後,布希與黃華在聯合國內偶或又見面,兩人也偶或交談了。

  如今由法國大使出面邀請,布希當然準時赴會。法國大使為表示熱忱,特親赴公寓門口迎接黃華,並將其導至客廳,此時,英國大使 Colin Crowe,蘇聯大使馬立克及布希均早坐在會客室內。 於是,法國大使首將黃華介紹與英國大使,兩人握了手。接著布希又和黃華握了手。法國大使乃將黃華又介紹與蘇聯大使。馬立克首先伸出了手,黃華也伸出了手,可是,當法國大使介紹說“這是蘇聯大使”還未說出馬立克的名字時,黃華突然將他那已經伸出的手縮回,然後急轉身去,迅速走出了客廳。

  這種公然侮辱蘇聯的舉動,不要說大出馬立克的預料之外,其他的英美法三國大使也是大吃一驚。

  馬立克習慣於虐待新進聯合國的使節,如今當眾受辱,終於也嚐到了苦果。

  一時會客室內的緊張氣氛達於頂峰。

  法國大使不愧為外交老手,乃立即改變話題招呼大家到餐廳裡用餐。在餐廳內,黃華和馬立克被安排坐得遠遠地,避免再度發生不愉快的困窘場面。

  布希暗思,黃華在接受法國大使邀宴時,不會不知道馬立克也會赴宴的。當法國大使介紹客人時,黃華何嘗不會不知道那個最後被介紹的客人的身份是誰,他之所以先伸出手後又突然縮回手,可以說是完全預先計劃好了羞辱蘇聯代表的,也是故意做給英美法三國代表看的。

  事實上,這種預先安排的偶然事件與布希的首次會見中國代表的突然見面,嚴格說來,都是出於外交運用上的陰謀。

  布希的首次外交官生涯駐聯合國大使一直幹到一九七三年一月,尼克森將他調派為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這時候的布希已經成為尼克森的一員心腹大將布希也感激尼克森到了極點。終布希一生,他從未忘懷尼克森對他的知遇提攜之恩。

  一九七四年八月九日,尼克森因水門醜案辭職,副總統福特 (Gerald R. Ford) 繼任總統。不久,福特召見布希,要調整他的職務。福特向布希提供兩個職位讓他選擇,一個是駐英國大使,另一個是駐法國大使。可是布希都不要,他要求福特派他去中國,擔任美國的駐華聯絡辦事處主任。福特吃了一驚,結果還是委派了布希他自己所要的職務,於是,布希又回到了他的外交官生涯。

  這時候的季幸吉早已被福特留任繼續當他的國務卿。布希啟程前,季幸吉告訴布希,他一定會和布希合作推動與中國的外交關係。

  九月,布希與妻子芭芭拉 (Barbara)帶著一條愛犬到達了北京。

  由於美國與中國還未正式建立邦交,布希在北京的身份是美國駐中國的聯絡辦事處主任,因為布希曾經擔任美國駐聯合國大使,故其在國務院內身份仍是大使級職務。

  辦事處雖然不是大使館,可是其編制還是不算太小,共有三十多名成員,一般的行政工作,在副主任 John Holdridgesuai 率領下進行。布希與妻子騎著自行車,玩遍了美麗的北京城。布希夫婦出遊多帶著那條由美國帶來的愛犬,當時的中國風氣尚未開放,一個身份不低的人與狗同遊,一時人們都很好奇。

  布希的妻子也不得不臨時學會了這麼一句中國話,“這不過是一條狗,牠是不會咬人的。”

  有一次,布希夫婦參加一個中國朋友宴會。歸來後,他將宴會上的菜單帶到辦公室,出示他的部屬們,並告訴他們某一道菜是如何地精緻可口。一個中國通的部屬笑語布希,這道精緻可口名叫“香肉”的菜就是狗肉。從此,布希夫婦永遠也不敢再吃中國飯店裡的香肉了。

  布希的另一個認識中國字的中國通部屬 Don Anderson 每天從中國報紙的新聞報導上,研究中國領導人的升沉起落。譬如說某一要人為何不出席某一重要會議,或者某一重要人物的姓名為何已經三個月不曾出現在報紙上了。因為中國的政治體系特殊,外國人只有從這些新聞報導中猜出中國領導人們的得勢或者失勢。

  布希到職時的中國外交部長是喬冠華,當布希任職美國駐聯合國大使時,喬冠華曾以副外長身份出席聯大並在首次演說中痛責美國與蘇聯。如今異地重逢,對布希來說,頗有他鄉遇故知之感。

  喬冠華英語流暢,此時的態度是友善坦誠。其妻章含之也在外交部任高職。章含之才貌雙全,梳著一個西方婦女的髮型,與其他毛裝婦女完全不同。

  後來因為喬冠華沒有完全站在掩護鄧小平的陣營中,其妻子章含之也和毛婆江青過往太密,所以四人邦一倒,這一對有外交長才的夫婦便都雙雙下了台。布希聽說後很為他們惋惜。

  布希到職後的第二個月,國務卿季幸吉帶著妻子兒女訪問中國。布希率領助理至機場迎候,發覺整座的北京機場幾乎全被歡迎的人群擠滿了。

    中國的領導人認為季幸吉才是真正瞭解中國的外國政要。當季幸吉的漆有美國國徽的噴射機降落時,中國的歡迎場面之隆重,幾乎比接待任何一位外國元首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機門開啟後,首見安全人員魚貫下機,共有六位之多。使得一些中國禮賓官員們無不驚訝。安全人員後方見季幸吉緩步走出。再後面是他的妻子及兒女。這一小群人立刻被中國官員們像埲鳳凰般擁進豪華大禮車,開赴高級國賓館休息。

  布希夫婦因為職務上的關係,也被安排住在賓館內。

  公務完畢,布希的妻子芭芭拉用套房裡面的文具向其在美國的兒女寫信。寫完了,芭芭拉想把中國郵票貼在信封上面,始發現中國的郵票和美國的不同,反面沒有膠。於是芭芭拉隨口說了一句,“這個套房裡面真是什麼東西都有,就是沒有膠水。”

  當時在套房裡除了芭芭拉外,只有布希和他的高級助理 John Holdridge 兩人。可是第二天,布希夫婦回到房間時,竟發現一瓶膠水被端端正正放在書桌上面。

  在季幸吉訪華期間,布希幾乎每天都陪著季幸吉與鄧小平及喬冠華舉行高層會議,使得布希對於中美外交關係的最新進展上又有了一層新的瞭解。

  會談完畢,布希夫婦又陪同季幸吉夫婦及孩子們去那盛產刺繡的蘇州參觀。在那熱鬧的蘇州街道上,布希發現所有民眾均被阻於臨時建築成的障礙物之外,一時街道上竟空無一人。

  後來,他們一行人又被帶至一公園內遊覽,發現有一群兒童在那裡玩耍,好一片快樂景象﹗可是,布希略一注意,發覺這些孩子們的唱歌遊玩好像都曾經預習過。果然,當布希等人遊覽完畢,回到汽車上再回頭一望,發現公園內一個兒童也不見了。很明顯地,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中共政府官員故意安排給外國貴賓們看的。

  十月十九日,季幸吉再度訪華,安排福特總統訪問北京事宜。布希陪著季幸吉先與鄧小平會商,然後又會見了毛澤東。這是布希第一次會見這位統治著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的最高領導人。

  毛澤東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由兩名婦人扶著站起歡迎他們。季幸吉詢問毛的健康情況,毛澤東指著他自己的頭說﹕“這個部份還是很好,而且我也能吃能睡。”然後毛又指著他的兩條腿說﹕“可是這個部份就不對筋了,我走路很吃力。同時,我的肺也有問題。”毛歇了下又說﹕“總而言之,我的情況不是很好。我只能做一個給外賓看的展覽品而已。”接著毛澤東又說﹕“我已經接到上帝的請帖,我將很快去天堂了。”

  於是,季幸吉立刻含笑地說﹕“不要這麼快就接受這份請帖啊。”

  由於毛澤東一口氣話說多了,感覺很吃力。乃改為筆談。由毛澤東在紙上先寫出他的意思,然後讓這兩名婦人讀出,再透過翻譯,譯為英語。

  毛澤東一手握拳,另一手伸出一個指頭,毛說﹕“美國像拳頭,中國像指頭。美國有原子彈,中國沒有。”事實上,那時的中國也早在十年前有了核子武器了。布希猜想毛澤東的意思是說美國的軍事力量比中國強大而已。

  季幸吉連忙回答﹕“中國曾經說過軍事力量不是唯一的依賴,我們還有共同的敵對者。”

  接著,毛澤東又在紙上寫了一個字。他的女助手將紙拿起給大家看,原來是個英文單字“Yes。”

  

  於是又談到臺灣問題,毛澤東說時間會解決這個問題的,也許要一百年,也許幾百年。布希猜想毛的意思可能是說中國有數千年的歷史,一兩百年仍是一個短時間。

  布希很快發現毛澤東喜歡說粗話,他不高興時便說“放狗屁。”這那像正常的外交辭令。

  那天毛澤東的精神似乎很好,他還一再邀請布希以後要常去看他,布希以為是句客氣話。季幸吉走了以後,他就沒有再要求去見毛澤東,一直到一個多月後福特總統訪華了,布希又陪同福特見了毛澤東一次。那時,布希已經接受福特的調動令,派他回國擔任中央情報局長,毛澤東對布希說﹕“恭喜你升官了。”

  一九七九年,布希競選共和黨總統候選人提名失敗,接受當選人雷根的邀請,擔任其副總統候選人。結果做了雷根兩屆總統的八年副總統。一九八七年,布希自己也當選為美國第四十一任總統。

  總計布希一生一共幹了三年多非職業性的外交官,其兩次外交官生涯均與中國有關係,所以說布希可能是美國歷任總統中最瞭解中國的一位總統也許毫不為過。

克林頓的童年

  雖然比爾、克林頓 (William Jeffersan Clinton)是美國的第四十二任總統,可是,美國只有四十一個人曾經作過總統。因為第二十二任總統克里夫蘭 (Grover Cleveland) 於任期屆滿離開白宮四年後又當選為總統,算是第二十四任。

  在這四十一個人中,自幼父母雙全並接受過良好的家庭教育的,不過是三十一位。換言之,美國有十位總統,在他們幼年時,不是父亡就是母喪,或者父母均早過世,再不就是離異了,因而無法享受到正規的家庭溫暖。克林頓總統就是這十位中的一位,而且很可能屬於其中最不幸的一位。

  克林頓的生父 William Jeffersan Blythe 111 及生母 Virginia Cassidy 係於一九四零年初在路易斯安那州相識及結婚的。斯時其生父是一名汽車售貨員,其生母是一家醫院裡的護士。婚後沒有多久,美國捲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戰,William 被徵召人役。

  三年後,大戰結束。William 退役歸來,和千萬個其他退役軍人一樣,既無錢又無業。好不容易在芝加哥一家 建築器材店內找到了一個工作,妻子 Virginia 時在阿肯色斯州內一家醫院裡當護士,因而 William 必須兩地奔波,有時連夜開車,倍極辛勞。不久,Virginia 懷孕了。William 仍想盡方法,終於在芝加哥買了一棟小房子,計劃將妻子接去,如此可以過朝夕相聚的正常夫妻生活了。

  然而老天弄人,就在 Virginia 懷孕六個月的時候,William 興沖沖地從芝加哥長途連夜開車去阿肯色斯州,準備將妻子接來芝加哥新買的住家途中,很可能是疲勞過度,在中途翻了車,當場車毀人亡。時為一九四六年五月。

  同年八月十九日,Virginia 在阿肯色斯州距路易斯安那州不遠一個名叫 Hope 的農業小鎮上產下了一個男孩。為紀念其剛過世的丈夫,Virginia 將她的兒子命名為 William Jeffersan Blythe 1V。這就是今日的克林頓總統。

  在那個時代裡,一個普通的單身母親想挑起獨負家庭生計的擔子來,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於是, Virginia 乃將其幼兒 William(其時家人都叫他“比爾”- Bill)托付其開小雜貨店的父母撫養。自己獨身去 New Orleans 一家大醫院內接受麻醉護士的專業訓練。

  雖然小比爾的外祖父母所受的學校教育有限,但仍盡其全力去教導這個小外孫子。所以比爾能夠在三歲時就可以知道數目字,也能讀極簡單的兒童書籍。日後進小學一年級時,也可以閱讀報紙了。至於他的祖父母,也就是他父親的父母,早在他尚未出生時就均亡故了。

  Virginia 完成了四年的麻醉專科護士訓練後,回到了 Hope 鎮。當比爾四歲時,Virginia 與一個名叫 Roger Clinton 的汽車商人結婚。三年後,他們一家三口搬到 Hot Spring(仍在阿肯色斯州)。Roger 仍經營汽車買賣業。Virginia 在當地一家醫院裡當麻醉護士。

  比爾自幼即聰慧異常,由於記得很多聖經故事,家人及親友們相信他長大後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出色的傳教士。

  入學後,比爾各科成績一直都是 A,只有一次,Virginia 發現其成績單上“行為”欄下是個“D”。她乃去學校詢問教師她的兒子在學校裡的行為出了什麼問題。

  教師說,嚴格說來,根本不是個問題。因為比爾實在太聰明了,而且又太積極了。他在班上從不讓其他同學有出頭的機會。因為老師問任何一個問題,他總是搶著第一個回答,雖然他的回答都很正確,可是,對於別的學生來說,這仍是不公平的。所以教師只有在“行為”欄下給他一個“D”,好讓他知所警惕。

  這麼一個三口之家,本來應該是非常幸福的。可是天公不作美,一個嚴重的家庭問題發生了。那就是 Roger 是個嗜酒如命的酒徒,幾乎每喝必醉,醉了就要鬧事。更可怕的,醉酒了的 Roger 在外面鬧事不算, 回到家後就要打人。而那首當其衝被他拳打腳踢的人便是他的妻子 Virginia--比爾的生母。

  Virginia為人開朗,因為在醫院內工作,每日與男性醫生及同事相處,經常說說笑笑的。Roger 又善疑好妒,懷疑妻子不貞。因而時常無理取鬧,橫加干擾,使得 Virginia 啼笑皆非,很難做人。這些Virginia 都還是可以忍耐,那最不可以忍耐的是,Roger 動不動在酒醉後將其痛打。

  譬如有一次,一九五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他們在參加一個舞會歸來後,Roger 喝得大醉,一到家就將 Virginia 摔到地上,用腳踩著她的身體,用她的高跟鞋痛打她的頭部。比爾當時也在場,時已十三歲了,乃即電話她的律師。律師又叫來了警察,方將 Roger 逮捕。

  這件事情以後,Virginia 決定和她的丈夫分居。不久,Roger 道歉賠罪,並向妻子發誓以後不再喝酒了。於是,他們又生活在一起。

  事實上,青山易改,本性難移。不久,Roger又喝酒了,又打老婆,於是又分居。分居後又向妻子求饒。妻子又答應和他重新生活。這樣反反復復地合了又分,分了又合,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

  每次當比爾目睹他的母親被他的後父虐待時,他總是立即站在母親的一邊,不僅安慰母親,更於事後建議母親與後父離婚。可是,Virginia 總是忍耐再忍耐,於是比爾也就痛苦再痛苦。

  又有一次,當酒醉的 Roger 又向比爾的母親及同母異父的小弟(是 Roger 的親生兒子)吼罵,並將他們毆打時,健壯的比爾跑上前去,出面保護母親及幼弟,並向後父大吼,“如果你膽敢再打她們,你必須從我的身上走過。”

  比爾的同母異父弟也名叫 Roger。小 Roger 比比爾小九歲半。比爾對他的幼弟愛護倍至,小 Roger 因為常受他的酒醉的父親打罵而被兄長保護,所以對兄長極為敬愛,手足之情因而特別地濃厚。

  終於, Virginia 感覺到實在不能再與她的丈夫共同生活下去了,乃向法院提出離婚申請,法官迅速批准,時為一九六二年六月十二日。兩個小孩歸 Virginia 撫養, Roger 必須每個月付五十元作為小 Roger 的贍養費。至於比爾,因為他從未正式收養過,沒有法律依據,所以分文不付。

  離婚核准後一個月, Virginia 徵得比爾的同意,去法院裡將比爾一直用她離了婚的前夫的姓-克林頓(Clinton)予以合法化。換言之,比爾的全名 William Jeffersan Clinton 算是完全合法了。

  這真是一件無法讓外人了解的事情。

  據克林頓總統若干年後的解釋﹕

  (1)因為自從他的母親嫁給 Roger Clinton 後,他在外面及學校裡一直登記使用他後父的姓,Clinton。如此去做不過是完成一個法律手續而已。
  (2)他對自己的生父毫無印象。他一直以他的後父為父親的。雖然後父虐待他的生母,他還是無法改變這個習以為是的印象。

  (3)他不願意以後家中三個人有著兩個不同的姓。他的母親及小弟均是冠著後父的姓,如果他再用生父的姓,則沒有親切的一家人感受。

  離了婚後的 Roger 又與以前分居後的情況一樣,對前妻一往情深,對自己悔恨交加。結果, Virginia 又被他感動了。於是,這一對喜歡冤家又於一九六二年八月六日又重新結婚了。

  再度結婚後不久,Roger 便患上了不治的癌症。這時候的比爾已經是二十歲,進入了華府的喬治城大學就讀。在他後父生命的最後兩個月內,差不多每個週末,他都駕車由華府去北卡州 Durham 城,探視住在那裡醫院中的後父,一直到 Roger 病逝。

  現在,讓我們再回過頭來談談克林頓的青少年。雖然他的後父經常為家中帶來暴力事件,可是,勇敢的克林頓絲毫沒有被家中的不幸所擊倒,反而在學校裡更為積極地努力讀書,及參加各種學校活動,均極傑出。由於品學兼優,當選為學校代表,與他校代表一同去華府,並訪問白宮,見到了甘乃迪總統,並與之合影留念。

  華府歸來,克林頓告訴母親,他長大後也要從政。後來他之所以選擇位於全國政治中心的華府喬治城大學攻讀國際關係,未嘗不是他計劃從政踏出的第一步。

  一九六八年,比爾畢業於喬治城大學,旋赴英國,入牛津大學為 Rhodes 研究學者,一九七三返國,入耶魯大學法學院。畢業後回到故鄉在阿肯色斯州大學教授法律。一九七六年,比爾當選阿肯色斯州檢察長,兩年後,又當選為州長,時年三十二歲,是美國最年輕的州長。

  比爾、克林頓連續當選阿肯色斯州州長七次(每屆兩年)。一直到一九九二年,又當選為美國第四十二任總統。一九九六年,又連任總統一屆。

  一般說來,凡是年幼時家中父母不和、或者酗酒暴力不斷的家庭出身的人,不是走上墮落之途,就是其本身也走入暴力圈內,做一個與牢獄永結不解之緣的慣犯。可是比爾、克林頓與眾不同,家中環境愈是惡劣,他反而愈是發奮自強。最後走出陰影,登上美國政壇第一寶座。因此,按照中國的說法,克林頓可以說是真正的出污泥而不染﹗

克林頓的對臺政策之探討

  國府前聯勤總司令、後又擔任駐巴拿馬國大使多年的黃仁霖,在其所著的英文回憶錄中,追述一九二四年,他在美國田納西州 Vanderbilt 大學讀書,最後一年的校際講演比賽中,他贏得了冠軍。他的講演題目是“中美關係是世界和平的鑰匙。”

  他說﹕“世界和平的鑰匙是在美國的手中,通往和平的大門是在中國。美國用這把鑰匙去開啟中國這個大門,開對了,世界便會獲得和平。開反了,世界便不會和平了。”

  七十四年後的今天,美國總統克林頓,不顧國內很多國會議員的反對,手拿著這把鑰匙,仍於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四日啟程前往中國,作為期九天的國是訪問。換言之,他是去開啟中國的大門,希望能夠導致世界的和平。

  事實上,自從一九七二年前總統尼克森第一次去中國叩門後,歷任的美國總統均在任期內去叩一次中國的大門。為什麼﹖克林頓在啟程前往中國的前夕,撰文昭告國人,他訪華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促進美國的利益。因為只有與中國交往,才能實現美國的最佳理想途徑。

  中美兩個的交往既是如此地重要,可是,橫在這東西兩大國之間,還有一個很難解開的“死結”,那就是以前曾經佔有整個中國大陸,且曾與美國建交一甲子以上的二次大戰盟友、退居臺灣的中華民國。

  在外交關係上,美國早已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臺灣只是中國的一個省。

  可是在實質上,中華人民共和國(以下簡稱中國)的政權從未及於臺灣。因此,中國日夜思量如何去統一臺灣,以求領土之完整。而在臺灣的中華民國(以下簡稱臺灣),自從從“反攻大陸”的迷夢中覺醒後,也無時無刻不在努力如何擺脫中國的威脅,繼續過著其經濟繁榮的自由生活。在這種情況下,手握世界和平鑰匙的美國之對華政策,便成為一個舉足輕重、為中國及臺灣當局所密切注視的大事了。那麼,克林頓的對華(臺)政策又在那裡﹖

  克林頓於訪問中國期間,曾經一再重申他的對華(臺)政策是完全建立在三個中美聯合公報及臺灣關係法上。因此,如想進一步明瞭克林頓的對華政策,我們必須先行簡述這三個公報及臺灣關係法中關於臺灣部份的說明。-------------------------

  第一個中美聯合公報是美國總統尼克森及中國總理周恩來於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在上海簽訂的。關於臺灣部份,公報上說﹕

  雙方回顧了中美兩國之間長期存在的嚴重事端。中國方面重申自己的立場,臺灣問題是阻礙中美兩國關係正常化的關鍵問題﹔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臺灣是中國的一個省,早已歸還祖國﹔解放臺灣是中國的內政,別國無權干涉﹔全部美國武裝力量和軍事設施必須從臺灣撤走。中國政府堅決反對任何旨在製造“一中一臺”、“一個中國、兩個政府”、“臺灣獨立”和鼓吹“臺灣地位未定”的活動。

  美國方面聲明﹕美國認知,在臺灣海峽兩邊的所有中國人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臺灣是中國的一部份。美國政府對這一立場不提出異議。它重申它對由中國人自己和平解決臺灣問題的關心。考慮到這一前景,它確認從臺灣撤出全部美國武裝力量和軍事設施的最終目標。在此期間,它將隨著這個地區緊張局勢的緩和,逐步減少它在臺灣的武裝力量和軍事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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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中美聯合公報是美國總統卡特在決定與中國建立正式外交關係於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簽訂的。關於臺灣部份,公報上說﹕

  美利堅合眾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在此範圍內,美國人民將同臺灣人民保持文化、商務和其他非官方關係。

  美利堅合眾國承認中國的立場,即只有一個中國,臺灣是中國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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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個中美聯合公報是美國總統雷根及中國總理趙紫陽於一九八二年八月十七日簽訂的。關於臺灣部份,公報上說﹕

  (二)美國向臺灣出售武器的問題在兩國談判建交的過程中沒有得到解決。雙方的立場不一致,中方聲明在正常化以後將再次提出這個問題。雙方認識到這一問題將會嚴重妨礙中美關係的發展,因而在趙紫陽總理與羅納德、雷根總統以及黃華副總理兼外交部長與亞歷山大、黑格國務卿於一九八一年十月會見時以及在此以後,雙方進一步就此進行了討論。

  (三)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干涉內政是指導中美關係的根本原則。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八日的上海公報確認了這些原則。

  (四)中國政府重申,臺灣問題是中國的內政。

  (五)美國政府非常重視它與中國的關係。並重申,它無意侵犯中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無意干涉中國的內政,也無意執行“兩個中國”或“一中一臺”的政策。

  (六)考慮到雙方的上述聲明,美國聲明,它不尋求執行一項長期向臺灣出售武器的政策。它向臺灣出售的武器,在性能和數量上將不超過中美建交後近幾年供應的水平,它準備逐步減少對臺灣武器的出售,並經過一段時間導致最後的解決。在作這樣的聲明時,美國承認中國關於徹底解決這一問題的一貫立場。

  (七)為了使美國售臺武器這個歷史遺留的問題,經過一段時間最終得到解決,兩國政府將盡一切努力,採取措施,創造條件,以利於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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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再讓我們回顧一下,曾經為美國國會通過,已經成為美國法律的“臺灣關係法”中,又是如何說的﹕

(乙)美國之政策﹕
  (3)明白表示,美國決定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外交關係,係基於一項期望,即臺灣之未來將以和平方式決定之﹔

  (4)任何試圖以和平手段以外之方式,包括經濟抵制或禁運,決定臺灣之未來將被認為乃對西太平洋和平與安全之一項威脅,為美國所嚴重關切﹔
  (5)提供臺灣防衛性武器﹔
  (6)維持美國之能力以抵抗任何可能危及臺灣人民安全或社會經濟制度之武力行使或其他形式之強制行動。

  美國對臺政策之實施

  第三條﹕
(甲)為推行本法弟二條所揭示之政策,美國將供應臺灣必要數量之防禦軍資與服務,俾使臺灣維持足夠之自衛能力。

  (乙)總統與國會應依照法定程序,並完全根據其對臺灣之需要所作之判斷,決定此種防禦軍資與服務之性質及數量。此種對臺灣防禦需要之決定,應包括美國軍事當局對總統與國會提出之建議所作之評估。

  可是在事實上呢,“由中國人自己和平解決臺灣問題”(第一個公報用語)及“臺灣之未來將以和平方式決定之”(臺灣關係法用語),是非常困難達成的。因為中國堅稱“解放臺灣是中國的內政,別國無權干涉。”(第一個公報上說。)而美國也同意“互相尊重主權及領土完整、互不干涉內政是指導中美關係的根本原則。”(第三個公報上說)。可是美國堅持“和平解決臺灣問題,”(第一個公報上說。)同時在“臺灣關係法”上又明確地說,“任何試圖以和平手段以外之方式。。。。決定臺灣之未來將被認為乃對西太平洋和平與安全之一項威脅,為美國所嚴重關切”,因此,美國必須“提供臺灣防禦性武器”。

  結果,這個“由中國人自己解決臺灣問題”的解決方法,由於中國及臺灣各持己見,互不退讓,是怎麼也談不起來的。更使中國所最不安的,是臺灣一些政黨明裡暗裡不停地努力尋求臺灣之獨立,以求永遠擺脫中國的威脅,種種遠近因素情況下,終於導致了一九九六年的中國飛彈演習事件。

  一九九五年五月二十二日,白宮及國務院分別正式宣佈,同意臺灣的李登輝總統返回其母校康乃爾大學講演,中國當然立即抗議。六月十五日,臺灣的行政院長連戰啟程去奧地利、匈牙利及捷克等國訪問,中國大怒,認為臺灣是在公然製造“兩個中國”,立即無限期推遲已經訂期了的第二次辜汪會談。中國國內對臺政策強硬路線終於獲得機會抬頭,逼迫江澤民也不得不採取強硬手段。

  七月二十一日至二十六日,中國導彈部隊向臺灣北部澎佳嶼附近發射了六枚M九型地對地飛彈。八月十五日至二十三日之間,又向澎佳嶼北方一百海里海域及空域進行導彈火砲實彈演習,總計發射了二十餘枚戰術飛彈。這種一波波的軍事演習已經不是“例行”兩個字所能掩蓋的了。

  就在臺灣當局緊急商討設立決策小組如何因應之際,中國又宣佈在次年(一九九六年)三月八日至十五日一連八天,將在東海及南海進行地對地導彈演習。司馬昭之心已宣示天下。

  美國克林頓總統與其核心幕僚研究結果,依據臺灣關係法之法規,於三月九日作出決定,派遣獨立號及尼米茲號兩艘航空母艦戰鬥群兼程航行臺灣海峽,直到臺灣第一次民選總統結束後,再轉往東向離開。這是美國自越戰以後在東亞最大一次的武力展現,把中國的不良意圖硬碰硬地打壓了下去。

  這場臺海危機事件發生後,中美兩國痛定思痛,一再檢討結果,雙方均深切了解,此一甘冒觸發中美兩國正式正面衝突的危機,是絕對地可一而不可再。換言之,在沒有獲得美國默契的情況下,中國是絕對不會再向臺灣發動飛彈威脅的了。而美國也絕對不可能派遣兩艘航空母艦冒然航行臺灣海峽的了。美中兩國元首必須互訪加深互相了解及合作,才能如本文開始黃仁霖所說的導致世界和平。於是乎乃有了去年的江澤民訪美及今年的克林頓訪華情事之順利發生。

  如今美國與中國已經建立了“戰略夥伴關係”,克林頓政府也終於正式承認中國在世界舞台上佔有絕對的重量級地位了。一九九八年七月,克林頓訪華期間,更重申不但要繼續遵守三個公報及臺灣關係法,並公開說明不支持“一中一臺”及“兩個中國”的主張,不支持臺灣獨立,也不支持臺灣加入聯合國和其它主權國家組成的國際組織。同時,他也明告中國,他將繼續遵守臺灣關係法的規定而售予臺灣武器作為自衛之用。

  克林頓說,他樂見海峽兩岸又將重開談判。事實上,如果仍然是久談無功,只要中國能等,美國當然勢無不等之理。

  因此,臺灣在今後政局發展之中,如何避免給予中國藉口,必須謹慎小心﹔中國在無充份理由藉口時,絕對不會再度冒然舉行飛彈演習﹔而美國在中國沒有冒然舉行臺海軍事演習之際,也絕對不會再派航空母艦去臺海航行的了。

  至於這種微妙的和平局面究竟可以維持多久,那真是一半看民意一半看天意了。

  這就是克林頓的對華(臺)政策。事實上,更也何嘗不是臺灣的對華對美政策及中國的對美對臺政策﹗

美國總統的有趣戀愛故事

   假如說每一個成功男士身旁都有一位不平凡的妻子的話,那麼,美國的歷任第一夫人都應該是位傑出的女性了。事實上並不盡然。

   美國有位總統,因為早年戀愛不順遂,憤而終生不婚。還有位總統,他的妻子一直反對他從政。還有很多位總統於就任總統前,妻子早已病逝,因此,白宮裡根本沒有賢內助第一夫人。

   美國共有四十二位總統,絕大多數的第一夫人都和一般平民的妻子沒有什麼兩樣。

   在一九二零年八月二十六日美國修改憲法准許婦女投票前,那時候的美國婦女,不論是第一夫人與否,根本沒有問政的權利。

   再者,早期的美國婦女也不像今日這般躍躍地去進大學讀研究院,或在社會上擔任重要職務與男士們一爭高低。因此,雖然貴為第一夫人,仍然終日在白宮內主持家務,很少真正地拋頭露面在大庭廣眾的集會上發表演說,成為女強人的。

   雖然如此,因為她們的丈夫曾經或正在擔任美國的元首,所以她們的形象及故事,也遠比一般平民的妻子容易受到人們注意。

   現將美國歷任總統中比較有趣的十七位總統的戀愛故事簡述如次﹕

第一任總統華盛頓 (George Washington) (1789-1797)

  華盛頓十九歲時,曾經向一位名叫 Betsy Fauntleroy 的十六歲漂亮女孩求婚,可是被 Betsy 拒絕。

  七年後,華盛頓在維吉尼亞州民軍中,官階上校。他同時愛上了兩位都曾經結過婚的婦人。一位是他的鄰居 Sally Fairfax 太太,另一位是個寡婦 Martha Dandridge 太太。他與 Fairfax 戀愛了一陣子沒有結果。第二年一月六日,便與這位還大他一歲的有錢寡婦 Martha 結婚了。

  新婚夫人除了帶給華盛頓很多的田產財富外,還帶來了她與前夫所生的兩個兒女。她與華盛頓沒有生育,華盛頓也一直視這兩個孩子如己出。華盛頓於六十七歲時病逝,他的夫人也於兩年後逝世。

第二任總統亞當斯 (John Adams) (1797-1801)

   亞當斯二十九歲執業律師時,與一位牧師的女兒 Abigail Smith 結婚。妻子小他十歲,和律師丈夫一樣都喜歡讀書,且富智慧。亞當斯因為工作的關係,時常出差,每次出差離家時,賢慧的亞當斯夫人便以生動敏銳的筆法,將家中發生的大小事務一一函告丈夫。這批家書現已為歷史學家們視為珍寶。

  亞當斯夫婦一共生育了五個孩子。大兒子 John Quincy Adams 最後當選了美國第六任總統,由此亦可證明亞當斯夫人不但是位既富文采智慧,又善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

第三任總統傑佛遜 (Thomas Jefferson) (1801-1809)

   傑佛遜二十八歲當律師的時候,與一富孀 Martha Wayles Skelton 結婚。因為妻子帶來財富,他們建築了
一棟豪華大廈做住宅。夫婦兩人恩愛異常,一共生育了六個孩子,不幸四個早夭。

  婚後第十年妻子病逝。傑佛遜懷念愛妻,就不再結婚。
所以後來當選總統後,白宮裡就沒有第一夫人。

第四任總統麥迪遜 (James Madison) (1809-1817)

   麥迪遜四十七歲擔任國會議員時,與一漂亮寡婦 Dolley Payne Todd 結婚。新娘小他十七歲,是位社交能手。當麥迪遜擔任傑佛遜的國務卿時,因為傑佛遜妻子早逝,而傑佛遜又不再結婚,國務卿夫人就時常被總統邀請來白宮,在社交場所 ,權代第一夫人的職務。

  以後麥迪遜自己也當選了總統,第一夫人 Dolley 更充份發揮了她那社交方面的才華。

第七任總統傑克森(Andrew Jackson)(1829-1837)

  傑克森二十三歲時,在田納西州 Nashville 市執業律師,他愛上了房東太太的已經結了婚的女兒 Rachel Dorelson Robarcds。斯時 Rachel 正與住在肯塔基州的丈夫鬧翻,回到娘家散散心。兩個年輕人一下子相戀了。

  不久, Rachel 的丈夫也來到岳母家,把妻子帶回肯塔基州家中。傑克森不死心,竟一路尾隨到肯州。於是,
Rachel 又與傑克森私奔回到 Nashville 。 Rachel 的丈夫乃揚言要再回來,強迫妻子跟他回家。傑克森乃帶著 Rachel逃到南方的 Natchez,並於次年八月在那兒結了婚。可是,一直到兩年後, Rachel 與前夫的離婚手續方才辦妥。於是,傑克森與 Rachel 又重新辦理結婚手續一次,表示這下子他們的婚姻完全合法了。

  傑克森夫婦情愛至篤,然迄未生育,乃收養了數個兒女。

  傑克森六十二歲當選總統,他的愛妻在他當選後尚未宣誓就職前竟然一病亡故,所以傑克森入主白宮前後八年期間,白宮裡面沒有第一夫人。

  
第十任總統泰勒(John Tyler)(1841-1845)

  泰勒二十三歲時與 Letitia Christian 結婚,他們共生育八個小孩。泰勒入主白宮後之次年,第一夫人病逝。

  兩年後,泰勒五十四歲,又與一位小他三十歲的紐約名媛 Julia Gardiner 結婚。當時,他的政治上的敵友雙方都對此一婚姻持懷疑態度。然泰勒與新夫人情愛至篤,並又生育了七個小孩。所以泰勒入主白宮雖然還不到四年(他原係第九任總統哈里遜的副總統,因哈里遜到職後一個月病逝而接任總統的),白宮內先後有了兩位第一夫人。

第十三任總統費爾摩(Millard Fillmore)(1850-1853)

  費爾摩的父親是個農夫,家境貧窮。費爾摩十四歲時,被其父親送去一家裁縫店做學徒。十九歲時,與一學校教師 Abigail Powers 戀愛,女教師大他兩歲。受教師鼓勵,以三十元向裁縫店老闆贖出了自由之身,買了一本字典,朝夕苦讀,最後也做了教師。二十三歲時,更通過考試,執業律師。乃與這位紅粉知己 Abigail 結婚。後來費爾摩當選總統,於是這位女教師便做了第一夫人。

   一八五三年三月,費爾摩交卸總統職務之次月,夫人病逝。五年後費爾摩又與一位年輕寡婦 Caroling McIntosh 結婚。

第十四任總統皮爾斯(Franklin Pierce)(1853-1857)

  皮爾斯二十九歲擔任國會議員時,與他的以前大學校長的女兒 Jane Means Appleton 結婚。婚後他們去華盛頓度蜜月,他的妻子患有肺病,不喜歡華府的氣候,所以次年皮爾斯一個人去華府工作,與其他的單身國會議員們過著同樣的光棍生活。

  由於苦悶,皮爾斯開始染上了酗酒的惡習。雖然,一年後皮爾斯又當選了聯邦參議員。他的妻子非常反對,要求他離開政壇。

  數年後,他終於辭去參議員職務,與妻子返回 New Hampshire 州故鄉。回到家鄉後,他又變成了當地的政界領袖,擔任檢察長。不久,波克總統想派他為美國檢察總長,由於他的妻子不喜歡華府,皮爾斯只好拒絕接受總統的任命。

  七年後,皮爾斯的政黨想提名他為總統候選人,大家都隱瞞著他的夫人怕她反對。結果,當皮爾斯被他的政黨正式提名為總統候選人時,夫人驚愕得當場昏了過去。

  當選總統後,皮爾斯夫婦在一次搭乘火車旅行途中,火車出軌,夫婦兩人僅受輕傷,可是他們那僅有的一個十一歲大的兒子卻當場死亡。皮爾斯夫人悲痛欲絕,認為如果丈夫不當總統,這事就不會發生,所以他拒絕參加皮爾斯的總統就職大典。搬進白宮後的頭兩年,也拒絕擔任第一夫人的官方職務。

  因為夫人反對,皮爾斯的第一任總統到期後,他也不再競選連任。 

第十五任總統布坎南(James Buchanan)(1857-1861)

  布坎南二十七歲時執業律師,曾與一富商之女 Ann Coleman 戀愛,並有婚約,惟女方父母極度反對,該女受其父母影響,與布坎南解除婚約﹔不久該女突然逝世,傳言出於自殺。布坎南要參加喪禮,亦為該女父母所拒絕,布坎南悲痛至極,自此布坎南不再與任何女子論及婚嫁。

  布坎南一生從政,由州議員、聯邦眾議員、參議員、外交官、國務卿、進而當選總統,都是孤家寡人。四年總統,白宮裡也沒有第一夫人。朋友們都說布坎南和美國憲法結婚了。不管如何,布坎南是美國唯一單身到底的總統。

第十六任總統林肯(Abraham Lincoln)(1861-1865)

  林肯擔任州議員時,與一位名叫 Ann Rutledge的女孩子戀愛。次年 Ann 病逝,林肯悲痛不已。

  第二年,可能因為林肯急於想成親,竟然盲目答應與一位尚未會見過的女子 Mary Owens (一個朋友的妹妹)訂婚。等到後來見面時,林肯方才發現其未婚妻奇醜無比,足足花了林肯一年半的時間,方才好不容易說服 Mary Owens 和他解除婚約。

  第二年,林肯又與一位二十歲的女子 Mary Todd 戀愛。不但訂了婚,並計劃於次年結婚。可是,在此期間,林肯又突然愛上了與他未婚妻同住一屋的另一個名叫 Matilda Edwards 的女子。林肯的朋友們認為林肯有精神病,乃強將林肯帶到肯塔基州去休養。三年後,林肯回到伊利諾州,終於與 Mary Todd 結婚了。成婚前又另有一段小故事。

  當林肯回到伊利諾州與 Mary Todd 交往時, Mary Todd 在當地報紙上寫了一篇文章,諷刺當時的民主黨政客 James Shields。Shields大怒,認為那篇文章一定是林肯寫的,乃約林肯決鬥,林肯毅然接受,決定在劍下一決高低。結果,Shields放棄作罷。

  由此可見林肯夫人還是一位很有智慧及文采的女子,更有一副廣闊的胸襟,完全原諒林肯與她訂婚後又移情別戀的往事。他們的兒子 Robeit Tadd Lincoln 後來擔任加菲爾及亞瑟兩位總統的國防部長。

第十七任總統強生(Andrew Johnson)(1865-1869)

  強生家世清貧,一生從未進過一天學校。少年時在一家裁縫店當學徒,一個裁縫師傅教他認字,可他還不會寫字。十九歲時,自己也開了家裁縫店,並與一個鞋匠的十六歲女兒 Eliza McCardle 結婚。妻子曾經進過學校讀書,乃教丈夫寫字及算術。

  強生刻苦奮鬥,由市議員、市長、州議員、州長,進而聯邦參議員、副總統,最後因林肯總統被刺身亡而繼任了總統。他的真正啟蒙老師就是他的妻子。

第十九任總統海斯(Rutherford B. Hayes)(1877-1881)

   哈佛畢業的海斯,三十歲時與一位醫生的女兒 Lucy Ware Webb 結婚。新娘二十一歲,畢業於 Cincinnati's Wesleyan Fenal College。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曾受過大學教育的第一夫人。

  海斯夫人是一位非常誠摯的基督徒,她堅持一家人在早餐前必須誦讀聖經。海斯擔當總統時的最後一道行政命令是軍營中不得售酒,一般人稱這是取悅第一夫人所下的。

  夫人逝世後四年,海斯病危,臨逝世前告訴家人,他是去尋找夫人的,由此可見其夫婦感情之深厚。

第二十二任及第二十四任總統克里夫蘭(Grover Cleveland)(1885-1889)

   克里夫蘭四十七歲時當選為第二十二任總統,次年與他以前當律師時一位同事的漂亮女兒 Frances Folsom在白宮裡舉行結婚典禮,是第一位在總統任上結婚的美國國家元首。夫人芳齡二十一歲,還不到他的一半。

  克里夫蘭第一任總統屆滿時尋求連任失敗。四年後,克里夫蘭捲土重來,又當選為第二十四任總統。

  第一夫人在克里夫蘭第二次入主白宮後生下了第二個女兒。夫婦兩人一共生育了五個孩子。

  克里夫蘭七十一歲病逝。三十六年後夫人逝世。

第二十五任總統馬京利(William Mckinley)(1897-1901)

  馬京利二十八歲時與一銀行家的女兒 Ida Saxton 結婚。婚後妻子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在嬰兒時死去,另一個四歲時死亡。以後一直未再生育。然夫妻感情深厚,並未因無兒無女而受影響。

  馬京利於第二任總統任內遇刺,被秘書扶坐椅子上面,他仍囑咐秘書好好照顧第一夫人,並勿將他遇刺事情告訴夫人,由此可見他們夫妻感情是多麼地深厚。

第二十七任總統塔虎特(William Howard Taft)(1909-1913)

  塔虎特二十八歲時終於與他追求了好幾年的 Helen Nellie Herron 結婚。新娘的父親是十九任總統海斯當年的法律事務所同事,對於塔虎特的仕途幫助良多。

  事實上,塔虎特本人並不十分熱中總統職務。譬如,一九零六年開始,第二十六任總統老羅斯福就有意培植他的戰務部長塔虎特將來接替他的總統寶座。可是塔虎特本人對此興趣並不是很濃。塔虎特的母親非常瞭解她的兒子的志趣,她並不認為她的兒子會做總統,因為兒子的興趣完全在法律研究上面。

  然而塔虎特的妻子對於總統職務非常欽羨,全力鼓勵催促丈夫去競選爭取。結果,塔虎特真的當選了總統。

  可是,他的四年白宮生活過得並不愉快。於交卸總統職務後,他回到母校耶魯大學教書,精神愉快多了。
  
第三十二任總統羅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1933-1945)

  羅斯福二十三歲時,與其同宗五服妹 Anne Eleanor Roosevelt 結婚。當時,他的母親曾予反對未成。也許因為這個原因,好像後來這對婆娘的關係並不是非常親密。

  羅斯福夫人的親伯父,也應該是羅斯福的本家伯父 Theodore Roosevelt 是美國第二十六任總統(俗稱老羅斯福總統),對於羅斯福後來的從政影響很大。

  羅斯福三十九歲時,因患小兒麻痺症雙腿不能行動,其夫人悉心照顧外,更全力鼓勵他從事他喜歡的政治工作。所以羅斯福當選總統後,第一夫人一直是他幕後的最信任的顧問。

  羅斯福夫人更具有寫作的才華,她為報紙寫專欄,持續二十多年,還出版過多本著作,是美國第一位具有作家頭銜的第一夫人。

第三十五任總統甘迺迪(John Fitzgerald Kennedy)(1961-1963)

   甘迺迪出身富豪之家,風流成性,一直到三十四歲連任三屆國會眾議員時,才對芳齡二十二歲,出身喬治華盛頓大學的漂亮女記者賈桂琳(Jacqueline Lee Bouvier)動了真情。兩年後,還是賈桂琳主動催促,甘迺迪方才放棄獨身貴族與賈桂琳結婚。

  七年後,甘迺迪競選總統,有了年輕貌美能幹的妻子全力助選,幫助多多,順利當選。斯時甘迺迪四十三歲,第一夫人三十一歲,郎才女貌,權勢財富,不知道羨煞了世界上多少億萬對男男女女。

  也許真的是天妒紅顏,這一對人人稱羨的年輕美國總統夫婦的仙侶生活,於入主白宮後才不過兩年十個月光景,就因甘迺迪被刺身亡而告終止。

  雖然後來前第一夫人賈桂琳改嫁希臘船王,以後船王也死了,一九九五年賈桂琳也病逝了,可是美國民眾對於這位當年的風華絕代前第一夫人仍然懷念不已,報章雜誌還一再稱讚她是美國的永遠第一夫人。
  
第四十二任總統柯林頓(William Jefferson Clinton)(1993-)

  雖然柯林頓於畢業喬治城大學後,又入英國牛津大學及美國耶魯大學研究院深造過,柯林頓絕對不是美國最有學識的總統,可是他的妻子希拉瑞(Hillary Rodham Clinton)無疑地是美國有史以來最有學識與才智的第一夫人。

  希拉瑞畢業於 Wellesley College 及耶魯大學法學院,一九七五年與柯林頓結婚。希拉瑞執業律師,非常傑出,曾被美國法學報紙評選為全美國最具影響力的一百名律師之一。柯林頓入主白宮後,身為第一夫人,在推動美國公民健康保險法案上曾經擔任過重要的角色。

  由於學有專精事業輝煌,再加上第一夫人的身份,因此傳聞她將繼丈夫出來競選總統的消息時常出現在報紙上。如果將來真能成為事實,那她將是美國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性總統,而柯林頓也將成為美國的第一位前任總統身兼第一先生了。
  
結論

  美國的歷任總統與一般平民一樣,每人都有一段戀愛故事。而且大多數的故事都很平凡,大多數的第一夫人也沒有什麼傑出的記錄。因為以上這十七位總統的戀愛故事比較有趣,所以筆者不厭其煩地一一道來。

  嚴格說來,除了第七任總統傑克森當年追求他的妻子的一段稍具戲劇性以外,其餘的十六位總統的戀愛故事,都不能與時下的鴛鴦蝴蝶派的愛情小說相比美,不過因為這十七位男主角都曾經擔任過世界上最富強國家美國的元首,那就不是一般小說裡的男主角所能相比的了。(原載一九九五年十一月五日美國世界日報世界週刊)

美國歷任總統退休後做什麼?

  不管你承認與否,事實上迄目前為止,美國仍應該是當今世界上最為富強的國家。擔任過這個最富強的國家元首以後,這個人還能再為他的國家與社會做些什麼﹖以及他們又是如何去度過退休生活的﹖這真是一個很有趣及值得探討的問題。

  美國是世界上第一個把國家元首稱為總統的國家。也是第一個國家規定元首應由人民選舉,並且還要有任期制。怕的是萬一選錯了人,仍可在四年任期屆滿時通過選舉把他甩掉而另選他人。

  因為總統是民選的,又有任期制,所以四年任期一過,如果沒有競選連任(美國有七位總統沒有競選連任),或競選連任而沒有當選(美國有十二位總統競選連任失敗),那麼,這位原來曾經是國家元首的人,立刻又成為一個普通的平民了。

  成為平民後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和其他所有的平民一樣,生活要有生活費。

  在一九五八年以前,美國一直沒有總統退休俸的規定,所以這個原來貴為一國元首的新平民,如今沒有職業也沒有收入,必須首先去找一個有收入的工作去做,好繼續養家糊口。不錯,有些退休總統本來就家有恆產,收入豐裕,根本不需要再去找工作。可是,大多數的退休總統都是“窮光蛋”出身。當年做總統時,雖然總統的年俸並不高(一八七三年以前,美國總統的年俸是兩萬五千元),生活仍然很充裕。可是,如果想從這上面發點小財留做養老金用,那還是不夠的。美國有一位總統,夫婦兩人向以節省聞名。白宮四年,終於被他們把兩萬五千元的年俸省下了差不多一半,再加上這位總統未做總統前做律師時所節省下來的積蓄,方才可以於卸下總統職務後不必急急忙忙去找有收入的工作。其餘的大多數總統於離開白宮後,雖不是囊空如洗,可也不是腰纏萬貫,所以必須去找個工作,免得坐吃山空,家無隔宿之糧。

  對於一般平民之找工作,比較沒有什麼選擇,可是對於一個曾經當過國家元首的人來說,那就實在不好意思什麼低賤勞役(雖然勞工神聖)都可以去幹了。所以那些沒有恆產又無積蓄的退休總統,不是回過頭去仍當律師,就是去大學裡教書,再不然就再競選個像國會議員一類的公職﹔如果能動筆桿的,那就去為報紙雜誌寫專欄。如果都不成,那就只好去兒女家依親生活了。

  茲將歷任美國總統卸職後的生活情形敘述如次﹕

第一任總統華盛頓 (George Washington) (1789-1797)

  一七九七年,華盛頓 六十五歲,於擔任美國第一任總統兩屆八年任期屆滿後,與妻子回到他們在維吉尼亞州早已建立的農莊,準備盡情享受晚年的田園生活。

  豈料國家多事,一年後,美法兩國即將開戰。接替華盛頓的繼任總統亞當斯,鑒於華盛頓曾經領導獨立戰爭,軍威崇高,乃商得華盛頓同意,令派華盛頓為中將銜美國軍隊總司令,積極籌備出征。於是華盛頓重披戰袍,選派部屬,組訓士兵。忙了好幾個月。幸好後來美法兩國和解了,仗沒有打起來。

  既然戰爭威脅解除,華盛頓乃退返農莊,繼續其田園生活。又一年後,突因喉疾逝世。

第二任總統亞當斯 (John Adams) (1797-1801)

  亞當斯於辭卸總統職務後已是六十六歲,以後他又活了二十五年,在九十歲又八個月方才病逝。是美國歷任總統中迄今為止壽命最長的一位。

  事實上,亞當斯晚年的健康狀況並不是很好,牙齒脫落,且又中風。他最大的興趣是和老朋友們通訊。他與繼任他的第三任總統傑佛遜在晚年一直保持著書信往來。在臨死時他還說﹕“我將死了,可是,湯姆、傑佛遜還活著。”殊不知傑佛遜也在那同一天(一八二六年七月四日)病逝。而那一天又是他們兩人均曾參加簽署美國獨立宣言的偉大紀念日子。

  後來七月四日又被訂為美國的國慶日。

  亞當斯最感欣慰的是在臨終前一年,獲悉他的兒子約翰、亞當斯當選為美國第六任總統。一直到今天,父子兩人都曾做過總統,在美國歷史中還沒有第二對。  

第三任總統傑佛遜 (Thomas Jefferson) (1801-1809)

  傑佛遜於離開白宮後,以農夫及哲學家的姿態又過了十七年。和亞當斯一樣,他也勤與友人通訊。  

  一八一二年,美國國會圖書館被焚燒。傑佛遜將其一生之大量藏書全部捐給重新建立的圖書館。

  他在離開總統職務後自以為傲的一件事情,是籌劃建立了維吉尼亞大學。他不但親自設計校舍,監建教室。更親訂課程及選聘教職員,並擔任校長。八十三歲逝世前一年,終於親眼看見維吉尼亞大學招生開課。

第四任總統麥迪遜 (James Madison) (1809-1817)

  麥迪遜也擔任了兩屆總統。於傑佛遜逝世後,接著擔任傑佛遜所一手創設的維吉尼亞大學校長。

  終其一生,麥迪遜對於憲法及州法之研究有著濃厚的興趣,並於一八二九年擔任維吉尼亞州州法委員會的共同主席,將他五十多年前所寫的州法予以重新修訂。

第五任總統門羅 (James Monroe) (1817-1825)

  門羅於兩屆總統任滿後,遷至維吉尼亞州他早已建立的華廈居住。他與其兩位前總統傑佛遜及麥迪遜保持著密切聯繫,並與他們共同擔任維吉尼亞大學校董,後又與麥迪遜共同主持維州州法委員會。

  門羅逝世前數年,備受財務困擾。妻子過世後,他就放棄華廈,遷居紐約依其一個已婚女兒生活。

第六任總統亞當斯 (John Quincy Adams) (1825-1829)

  亞當斯在總統任內最後一年,深感政府之入不敷出,而國會又不給予支持,競選連任總統又沒有成功。離開白宮後,仍住在華府。心情低沉,在日記上面寫著“幾無求生念頭”。

  豈料次年,他那麻州家鄉選區內的民眾,在他沒有競選的情況下,主動選舉他為國會眾議員。亞當斯大喜,乃至國會報到,備受同僚議員們的敬重。高興之下,他又連選連任幹了十七年的國會議員。於八十歲那年病逝於他的國會議員辦公室。

第七任總統傑克森(Andrew Jackson)(1829-1837)

  傑克森於擔任兩屆總統卸職後,年已七十,健康不佳,財務狀況亦不是太好。可是,這位將軍出身的退職總統仍能在他所屬的政黨及聯邦政府中深具影響力,並在與德克薩斯共和國總統 Sam Houston 談判,將德克薩斯共和國歸併美國一案中擔任重要角色。

  可是,當時的第八任總統范布倫反對合併德克薩斯。傑克森大怒,乃通知其政黨不要再提名范布倫為下屆總統候選人。結果,范布倫真的沒有獲得政黨提名。

第八任總統范布倫(Martin Van Buren)(1837-1841)

  范布倫在第一屆總統任期將滿時,沒有獲得其政黨提名為下屆總統候選人。四年後,他獲得一新成立的小政黨提名為總統候選人,結果,他沒有獲得一張選舉人票。於是,他完全退出政壇。十四年後病逝,享壽七十九。

第九任總統哈里遜(William Henry Harrison)(1841)

  哈里遜於當選總統宣誓就職後第二十二天即患急性肺炎去世。是第一位在任內過世的總統。

第十任總統泰勒(John Tyler)(1841-1845)

  泰勒離開白宮時五十五歲,與他一年前二次結婚的二十四歲妻子回到南方居住,愉快地過了十多年。

  六十多歲時,雖然健康情況並不是很好,仍然一直希望他的政黨再度提名他為總統候選人,可是沒有成功。以後他又企圖調停南北雙方紛爭,以期避免內戰,結果亦徒勞無功。

  一八六一年,泰勒又當選維吉尼亞州國會議員,準備出席南方聯邦國會,死於旅舍中,享壽七十一。

第十一任總統波克(James Knox Polk)(1845-1849)

  波克於一屆總統任滿後三個月即病逝。

第十二任總統泰勒(Zachary Taylor)(1849-1850)

  泰勒於就職總統一年後病逝白宮。

第十三任總統費爾摩(Millard Fillmore)(1850-1853)

  費爾摩總統任期甫滿,與夫人一同參加接任他的新總統就職典禮上,夫人著了涼,迅速轉變成肺炎,不到一個月就病逝。

  傷心的費爾摩一個人回到家鄉水牛城執業律師。第二年,費爾摩接受一個小黨提名為總統候選人,沒有當選。

  四年後,費爾摩又與一位富孀結婚,又快樂地過了十六年才逝世。

第十四任總統皮爾斯(Franklin Pierce)(1853-1857)

  皮爾斯與其妻子生活節省,白宮四年,夫妻兩人將兩萬五千元的總統年俸省下來差不多一半,連同皮爾斯以前當律師時的積蓄,所以他們於離開白宮後生活無虞,並曾兩度到國外去旅遊。

  其政黨想再度提名他為下屆總統候選人,被他拒絕了。

  當其夫人過世後,皮爾斯開始酗酒。六十五歲時逝世。

第十五任總統布坎南(James Buchanan)(1857-1861)

  布坎南擔任總統任內,南北雙方,因為黑奴問題爭吵不休。布坎南無力調停,結果有七個州退出聯邦。所以當布坎南將總統職務交給林肯時,滿以為從此沒有煩惱了。

  事實上,在離開白宮的最後七年中,生活得並不愉快,因為人們還一直歸咎他在總統任內未能有效勸阻南北爭論,因而導致內戰。

第十六任總統林肯(Abraham Lincoln)(1861-1865)

  林肯於甫接任第二屆總統不久,即遇刺身亡。

第十七任總統強生(Andrew Johnson)(1865-1869)

  強生於六十一歲時卸下總統職務,回到田納西州競選國會議員,居然敗北。三年後再度競選,仍未成功。又二年後,終於當選參議員,惜次年即病逝。 

第十八任總統格蘭特(Ulysses S. Grant)(1869-1877)

  格蘭特於兩屆總統八年任滿後,漫遊歐亞兩洲幾達三年之久。由於他曾經是南北內戰時勝利的聯邦英雄,及兩屆美國總統,備受各國尊敬及歡迎。因此於返回美國後共和黨又提名他為下屆的總統候選人,結果未當選。

  數年後,他將他的一生積蓄大約十萬元,投資在他兒子也是股東的銀行裡,結果銀行大股東欺騙了他,銀行倒閉,他的積蓄全泡湯了。這時候,格蘭特又發現他患上了癌病。

  堅強的格蘭特,為了養家糊口,乃為雜誌撰寫專欄,追憶他當年的軍旅生涯。

  格蘭特過世後,馬克吐溫將格蘭特的回憶錄出版,帶給格蘭特家屬五十萬元的巨額利潤。

第十九任總統海斯(Rutherford B. Hayes)(1877-1881)

  海斯離開白宮後,大部份時間都在從事慈善事業。惟不到兩年就病逝了。

第二十任總統加菲爾(James A. Gardfield)(1881)

  加菲爾宣誓就職總統後三個月就遇刺身亡,是美國總統在任上遇刺的第二位。 

第二十一任總統亞瑟(Chester A. Arthur)(1881-1885)

  亞瑟卸下總統職務後,返回紐約執業律師。不到一年就因健康原因卸業,旋即去世。

第二十二及第二十四任總統克里夫蘭(Grover Cleveland)(1885-1889)(1893-1897)

  克里夫蘭於第一屆總統任滿競選連任時敗北。於離開白宮時,囑咐白宮管理人員暫予保護家具,他四年後將回來。於是克里夫蘭搬去紐約,從事律師工作,每日乘坐街車上下班。

  四年後,克里夫蘭果然大勝現任總統哈里遜之尋求連任,再度當選總統。

  一八九七年,克里夫蘭二度卸下總統職務,遷居新澤西州。斯時他已經有積蓄三十餘萬元生活無虞,擔任普林斯頓大學校董,及在普大授課。一九零八年逝世。

第二十三任總統哈里遜(Benjamin Harrison)(1889-1893)

  哈里遜離開白宮後,去史丹福大學講授法律。後又搬去印第安那州執業律師。

  六十二歲時,與小他二十五歲的一個親戚晚輩孀婦結婚(他的前妻已於四年前病逝),並生了一個女兒。次年又出版了一本關於政治方面的書。病逝時是六十七歲。

第二十五任總統馬京利(William Mckinley)(1897-1901)

  馬京利在其第二屆總統就職後五個月時遇刺身亡。

第二十六任總統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1901-1909)

  羅斯福於四十二歲擔任副總統時,接替馬京利繼任總統,是美國歷史上迄今為止的最年輕總統。

  做了差不多八年的總統,羅斯福卸職時仍不過是五十歲,精力充沛,先與其二十一歲的兒子去非洲狩獵,幾近一年,捕獲甚豐。

  返國後,又與其妻子去歐洲旅行,受到很多國家的國王及王后熱情款待。這時候的羅斯福仍不時發表政治性的演說,因而擁護他的共和黨人想再度提名他為總統候選人,結果提名未成功。這批擁護他的共和黨人乃另行組織一新的政黨,提名羅斯福為總統候選人,結果沒有當選。

  數年後,這個新的政黨計劃再度提名他為總統候選人,為羅斯福所拒絕。三年後過世,甫過六十歲。

第二十七任總統塔虎特(William Howard Taft)(1909-1913)

  塔虎特離開白宮後,立刻接受耶魯大學聘書,教授法律,頗受愛戴。一直教了八年。

  一九一八年至一九一九年間,塔虎特接受威爾遜總統的任命,擔任國家戰爭勞工委員會的主席。

  一九二一年,哈定總統委派塔虎特為美國首席大法官。這個職務他一直幹到一九三零年二月,因健康原因辭職,一個月後即病逝。

第二十八任總統威爾遜(Woodrow Wilson)(1913-1921)

  威爾遜於卸下總統職務後,與妻子在華府街上一棟小房子內住下,並與其第二屆總統任內之國務卿聯合執業律師,可是他本人並未積極參與。兩年後即病逝。

第二十九任總統哈定(Warren Gamaliel Harding)(1921-1923)

  哈定就職總統不到一年即病逝。

第三十任總統柯立芝(Calvin Coolidge)(1923-1929)

  柯立芝離開白宮後與妻子搬去麻州定居。

  雖然經常去律師樓辦公,然並未認真執行律師業務。

  後由於出版自傳,獲利甚豐,乃購一華宅,退隱其中。同時為報紙撰寫專欄。

  胡佛競選總統時,柯立芝曾予支持。後胡佛競選連任失敗,友人詢問他是否再度出馬角逐總統,柯立芝沒有答允,不久即病逝。

第三十一任總統胡佛(Herbert Clark Hoover)(1929-1933)

  胡佛是美國歷任總統中於離開總統職務後活得最久的總統。而且其最後三十一年並未閒著。初與妻子搬去加州居住,協助其母校史丹福大學成立了一座胡佛圖書館。然後又出版了一本政治方面的著作。

  二次世界大戰後,胡佛再任公職。先是接受杜魯門總統的任命,擔任過多次各種委員會的主席。一九五三至五五年間,又接受艾森豪總統的任命,出任聯邦政府重組委員會的主席。同時期又出版了很多部著作,包括他自己的自傳在內。

  一九六四年,胡佛病逝,享壽九十歲又兩個月,是美國歷史上除了第二任總統亞當斯外,是享壽最長的總統。

第三十二任總統羅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1933-1945) 

  羅斯福病逝於其第四屆總統任內初。

第三十三任總統杜魯門(Harry S Truman)(1945-1953)

  杜魯門離開白宮後,回到密蘇里老家。三年內,出版了兩鉅冊自傳。

  七十二歲時,又去哥倫比亞大學作了一系列的講演。後將這些講演出版了一本書。八十八歲病逝。

第三十四任總統艾森豪(Dwight David Eisenhower)(1953-1961)

  艾森豪在白宮時就曾發過心臟病。離開白宮後,除了撰寫兩本回憶錄外,甚少參加政治性公開活動。

  後又幾度病發,七十八歲時終因心臟病逝世。

第三十五任總統甘迺迪(John Fitzgerald Kennedy)(1961-1963)

  甘迺迪於總統任上遇刺身亡。

第三十六任總統詹森(Lyndon Baines Johnson)(1963-1969)

  詹森由於在最後任內仍未解決越戰困擾,因而不尋求連任。

  離開白宮後,即赴德州農莊退隱。和艾森豪一樣,除了出版兩本自傳外,很少參加公開政治活動。四年後即病逝。

第三十七任總尼克森(Richard Milhous Nixon)(1969-1974)

  尼克森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因政治醜聞案而被迫自動辭職的總統。

  因政治醜聞案下台,所以他於離開白宮遷居加州定居後,很少公開露面,在家潛心著作。除了出版自傳外,更計劃去寫八本書。

  由於還是非常關心國事,所以後來的兩位共和黨總統雷根和布希還時常因政治難題向他請教。

  八十歲時其妻子病逝,次年,他也過世。

第三十八任總統福特(Gerald Rudolph Ford)(1974-1977)

  福特接任尼克森留下來的三年多總統職位,斯於尋求自己的全任總統失敗後,乃回到加州定居,準備不問政事。所以三年後,友人建議他再度復出角逐總統時被他婉拒了。

  可是,當雷根獲得共和黨大會提名為總統候選人時,雷根的智囊們建議雷根提名福特為其副總統候選人時,福特竟又同意了。最後終因與雷根政見不合而作罷論。

第三十九任總統卡特(Jimmy Earl Carter)(1977-1981)

  雖然卡特的四年總統政績並不是非常好,可是,卡特於離開白宮後的很多公開活動,備受國內外各方讚揚。

  卡特喜歡做木工,總統不幹了,時常與夫人去替貧苦民眾蓋房子,和一般建築工人一樣地苦幹實幹。

  更使人津津樂道和讚許的,是他經常去國外各地擔任政治和事佬角色。近年之去北韓勸說金日成放棄試製核武器,及去海地共和國說服軍事獨裁者下台,避免不必要的戰爭,因此數度傳出有被提名角逐諾貝爾和平獎之可能。

第四十任總統雷根(Ronald Wilson Reagan)(1981-1989)

  雷根年輕時並不是個傑出的電影演員,可是從政後卻非常順遂,並且頗獲好評。

  離開白宮後,初尚偕其原來也是電影演員的妻子去國外旅行,近年來因患上了老人痴獃症,可就足不出戶了。

第四十一任總統布希(George Herbert Walker Bush)(1989-1993)

  布希雖然沒有獲得總統連任,可是身體強壯,於卸任總統後經常帶著夫人週遊世界各地,過著逍遙自在的退休生活。

第四十二任總統柯林頓(William Jefferson Clinton)(1993-)

  柯林頓是美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四位總統之一,就職時不過四十六歲。因此如果在今年(1996)大選中不能獲得連任,離開白宮時不過是五十歲。以柯林頓的年齡及健康與活力,今後的出處可真多彩多姿了。

美國的總統選舉制度之探討

  今年(一九九六年)是美國的大選年。也就是說誰來入主白宮擔任美國的下一任總統將在今年的選舉中決定。

  我們都知道美國是世界上最民主的國家,可是美國的總統並不是由美國公民直接選舉產生的。然而事實上,美國的選民又是在大選的那一天去投票所選舉他們認同的總統候選人為下一任的總統。這又是怎麼樣地一回事呢﹖要想回答這個問題,似乎還得要從頭說起,方能說得明白。

  美國的英文全名是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這裡面可並沒有“人民(People)”這個字,所以美國不是一個“民”國。組成美國的單位並不是“人民”而是“州(state)”。美國是由很多州聯合組成的國家。州有州長,是由住在該州內的公民直接選舉出來的。國有元首,美國叫總統,可是美國的總統並不是由美國公民直接選舉出來的。

  大家也都知道美國的總統權力很大,可是美國的國會權力更大。有很多的國家大事,譬如對敵國宣戰等事情,必須由國會來決定、來宣佈,總統是沒有這個權力的。

  國會是由國會議員組成的,國會議員是由人民直接選舉出來的(以前並不全是,現在全是)。在討論總統選舉制度前,我們必須說明國會議員是如何產生的。

  因為美國是由很多個州組成。最早是十三個州,現在是五十個州。可是州有大小,每州的人民數量不但不同,而且還相差很大。譬如加利福尼亞州有 29,760,021人,而懷俄明州卻只有 453,588 人。如果全按“州”這個單位選出數量相同的國會議員,那麼人口多的州如加利福尼亞州一定會感覺不公平。如果只按人口多少來選出多少個國會議員,那麼人口少的州如懷俄明州一定又會叫不公平了。

  幾經協調研究結果,讓國會由參議院及眾議院聯合組成。眾議員之產生,按每州人口多少,選出多少位眾議員。加州人口多,可以選出五十二位眾議員﹔懷州人口少,便只能選出一位眾議員。

  在眾議院內,每位眾議員都只有一票,來商討決定國家大事。懷州在眾議院內只有一位眾議員,因此只有一票,當然談不到什麼力量,於是由參議院來做平衡。由每個州不管各州人口多少,一律選出兩位參議員,五十個州共選出一百名參議員,組成參議院,也來商討決定國家大事。

  很多重要的案件,必須由參眾兩院均予通過,才可以送請總統認可簽字,方能成為法律。由於國會議員之產生,不但顧到了“州”,也顧到了各州內的人民之多寡,所以大家對於此一方案都心服口服。

  現在,再讓我們回過頭來討論總統又是如何產生的。要討論這個問題前,我們又必須談談什麼叫做政黨政治。美國幾乎從一開始就實行政黨政治,就有兩個政黨輪流執政。雖然喬治、華盛頓起初很擔心這種制度是否能夠行得通,可是不久以後,他也就接受這個事實需要了。

  我們知道現在的美國有兩大政黨﹕一個叫民主黨,另一個叫共和黨。可是早期的美國兩大政黨並不是這兩個。

  美國建國後,也就是由十三個州組成了一個聯邦政府後,一部分政界人士認為這個新成立的聯邦政府應該擁有強大的權力,才可以推動政務。可是,另一部份政界人士認為如果聯邦政府權力太大,容易造成獨裁政體。於是這兩派人馬互不相讓,不斷地爭辯。結果很自然地就形成了兩個黨派。贊成聯邦政府應該擁有強大權力的一派便叫做“聯邦黨 (Federalists)”,反對聯邦政府擁有強大權力的一派便叫做“反聯邦黨 (Anti-Federalists)”。以後這兩政黨人士便爭相競選總統及國會議員,相互監督競爭。

  這兩大政黨以後又不斷改革、改組,終於變成了今日的民主黨和共和黨。而美國的總統也自然地不是屬於民主黨,便是代表共和黨了。所以每當總統改選時,這兩大政黨便忙著各自提名他們心目中的理想政治家,來代表他們的政黨去選舉未來的國家元首,這就叫做總統候選人。

  想當總統的人,必須先經過其所屬政黨的一定程序的推選,方可被該黨的黨員代表大會提名為代表該黨的總統候選人,然後奔走全國與其他政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作公平之競選活動,爭取全國人民的認同。憲法規定,在大選那年的十一月第二個星期二叫做選舉日。那一天,全國年滿十八足歲(以前是二十一,後來減為十八歲,還有人認為可以再減數歲)的公民,便可以到投票所去選出他們認同的總統候選人為下一屆的總統。聽起來好像是蠻簡單的事情,事實上可不盡然。因為獲得公民選票最多的總統候選人,還並不是一定可以被宣佈為美國的總統。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原來美國的總統選舉,真正說來,是由政黨大會選舉產生的選舉團(Electoral College)裡的選舉人(Elector)所選出的,而不是由年滿十八歲的公民所直接投票選出來的。如此說來,這個“選舉團”又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居然可以不管民意,選出不是公民所選出的人選呢﹖這簡直太叫人不可思議了。

  話再說回頭,因為美國的組成單位是“州”而不是“人民”。雖然“州”也是由人民組成的,可那又當別論了。所以美國從立國開始,就決定由“州”來選舉聯邦政府的元首(總統)。而總統候選人又是由各個政黨推選出來的,於是由各州的政黨大會,在大選前先行選出若干名“選舉人”,專司選舉總統之職。至於每州應該選出多少名選舉人呢﹖這又與選舉國會議員(參、眾兩院議員)息息相關了。

  憲法規定,每州不管人口多寡,一律選出兩名參議員。同時又按每州的人口多少而選出多少位眾議員。譬如說加州人口眾多,除了規定的兩位參議員外,還要選出五十二名眾議員,合共五十四名國會議員。那麼加州的各個政黨便都要選出五十四名選舉人。懷州人口稀少,除了選出兩名參議員外,只可選出一名眾議員,合共三名國會議員。那麼懷州各個政黨便只可選出三名選舉人。首都華盛頓特區不是一個州,沒有國會議員之產生,可是特區內的人民,也是美國的公民,也有權力去選總統。於是,經過了第二十三次憲法修正案,規定在該特區內的各個政黨也可選出三名選舉人。

  大選那一天,全國公民選舉總統。如果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在加州的得票數超過了共和黨及其他政黨的總統候選人,那麼民主黨的五十四名選舉人便在該年十二月第二個星期一,齊集在加州首府的州政府大廳內,正式投票選舉他們自己政黨的總統候選人為下一屆的總統。然後將選票密封郵寄給華府的眾議院。而在加州獲票較少的共和黨及其他政黨的選舉人,便完全失掉了選舉他們政黨的總統候選人為總統的權利了。換言之,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可以獲得加州的全部五十四張選舉人票,而共和黨及其他政黨的總統候選人便在加州一張選舉人票也拿不到了。

  譬如一九九二年總統大選時,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克林頓除了獲得 44,908,254 張公民選票外,因為他在三十二個州內的公民選票超過了共和黨的布希及第三黨的皮儒(Ross Perot),依法民主黨的選舉人便將那三十二州的選舉人票全部都投給了他,所以他共得了 370 張選舉人票,超過了全國五十州及華盛頓特區的所有選舉人票的半數,因而當選了總統。布希那次只有在十八個州內超過了克林頓及皮儒,所以只收到那十八個州的選舉人票共計 168 張(布希的公民選票是 39,102,343 張,也比克林頓少)。那第三黨的總統候選人皮儒雖然也收到了 19,741,065 張公民選票,可是因為他沒有在任何一州領先其他兩位總統候選人,所以他的選舉人票是個零。 

  現在再來談談國會是如何宣佈總統當選的。在大選年的次年一月五日(如適遇週日,則改為次日週一),參院議長將當著參眾兩院的全體議員們的面,將各州包括華盛頓特區寄來的密封,裝有選舉人票的信封打開,統計各政黨的總統候選人所得的選舉人票數。然後宣佈得票最多的候選人為美國的下屆總統。

  如果湊巧了,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總統候選人所得的選舉人票數剛好相同,那麼眾議院議員們便投票在得票最高的三位總統候選人中選出一人為下屆的總統。如果再湊巧了,眾議院議員們的選舉結果,又發生有兩位總統候選人得票最高且又相同﹔那麼,就由參議院議員們再就在這兩位總統候選人中票選一人為下屆的總統當選人。

  以上所說的“湊巧”並不是沒有發生過。一八零零年第三任總統傑佛遜 (Thomas Jefferson) (1801-1809)及一八二四年第六任總統亞當斯 (John Quincy Adams) (1825-1829),都是在以上的第一個“湊巧”的情況下,被眾議員票選為總統的。

  又公民投票選舉總統後,如在某一州內,某一政黨的總統候選人之得票數超過了其它政黨的總統候選人,雖然只是數票之差,該州的所有選舉人票,均將被該政黨選出的選舉人投給了該政黨的總統總統候選人了。而另一政黨的總統候選人,雖然其所得公民選票的總數超過其它政黨的總統候選人,可是,因為他所得的選舉人票不是最多,按照憲法規定,眾院議長仍將宣佈那獲得選舉人票最多的總統候選人為總統當選人,雖然他所獲得的公民選票不是最多。一八八八年第二十三任總統哈里遜(Benjamin Harrison)被是在這種情況下登上總統寶座的。

  還有一種“稀奇”現象。一八七六年大選,民主黨及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互爭天下,結果,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所得的公民選票及選舉人票,均比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海斯 (Ruthford B. Hays) 為多。可是,共和黨聲稱﹕佛羅里達等四個州的黑人均曾被拒絕去投票,而認為選舉不公平。官司打來打去,最後由眾議院裁決,由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海斯為總統當選人。

  此外,更有一種“離奇”案件。大選那天公民投票後,在某一州的某一政黨總統候選人之得票數,因為超過了其它政黨的總統候選人,按照規定,該政黨的選舉人將集會把該州應該有的選舉人票全部投給其政黨的總統候選人。可是,這個規定並不是硬性的,結果,仍然偶或有極少數的選舉人並不將票投給其政黨的總統候選人,而改投給其它政黨的總統候選人。譬如一九五六年大選時,阿拉巴馬州的一位民主黨選舉人就曾拒絕將票投給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史蒂文生 (Stevenson) ,雖然史蒂文生 在該州所獲得的公民選票比其它政黨的總統候選人為多。又一九七六年大選時,在華盛頓特區的一位民主黨選舉人也曾將票不投給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而投給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雷根。

  結論﹕由各州的政黨所選出的選舉人團簡接選舉總統的制度並不是非常完美,詳如前述,因此,多少年來一直是備受批評,認為還是不如讓全國公民一次直接投票選舉總統就定案來得公平。可是,由於此一制度自立國以來就開始實行,且與美國是由州組成的意義相符,所以一直沒有改革。

  因此,我們可以肯定地說,今年的總統大選,不管是民主黨的克林頓,抑或是共和黨的杜爾,不管他們贏得多少張公民選票,還是要等到明年一月五日,由眾院議長公開核點選舉人票數後,方才是真正的官式的肯定誰是今後四年的白宮主人。(本文原載一九九六年八月份香港中外論壇雙月刊)

《附錄》
中美聯合公報
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八日

  應中華人民共和國總理周恩來的邀請,美利堅合眾國總統查德、尼克森自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一日至二月二十八日訪問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陪同總統的有尼克森夫人,美國國務卿威廉、羅傑斯,總統助理亨利、基辛格博士和其他美國官員。

  尼克森總統於二月二十一日會見了中國共產黨主席毛澤東。兩位領導人就中美關係和國際事務認真坦率地交換了意見。

  訪問中,尼克森總統和周恩來總理就美利堅合眾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關係正常化以及雙方關心的其他問題進行了廣泛、認真和坦率的討論。此外,國務卿威廉、羅傑斯和外交部長姬鵬飛也以同樣精神進行了會談。

  尼克森總統一行訪問了北京,參觀了文化、工業和農業項目,還訪問了杭州和上海,在那裡繼續同中國領導人進行討論,並參觀了類似的項目。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美利堅合眾國領導人經過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接觸之後,現在有機會坦率地互相介紹彼此對各種問題的觀點,對此,雙方認為是有益的。他們回顧了經歷著重大變化和巨大動蕩的國際形勢,闡明了各自的立場和態度。

  中國方面聲明﹕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國家要獨立,民族要解放,人民要革命,已成為不可抗拒的潮流。國家不分大小,應該一律平等,大國不應欺負小國,強國不應欺負弱國。中國決不做超級大國,並且反對任何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

  中國方面表示﹕堅決支持一切被壓迫人民和被壓迫民族爭取自由解放的鬥爭﹔各國人民有權按照自己的意願,選擇本國的社會制度,有權維護本國獨立、主權和領土完整,反對外來侵略、干涉、控制和顛覆。一切外國軍隊都應撤回本國去。

  中國方面表示﹕堅決支持越南、老撾、柬埔寨三國人民為實現自己的目標所作的努力,堅決支持越南南方共和臨時革命政府的七點建議以及在今年二月對其中兩個關鍵問題的說明,和印度支那人民最高級會議聯合聲明﹔堅決支持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政府一九七一年四月十二日提出的朝鮮和平統一的八點方案和取消“聯合國韓國統一復興委員會”的主張﹔堅決反對日本軍國主義的復活和對外擴張,堅決支持日本人民要求建立一個獨立、民主、和平和中立的日本的願望﹔堅決主張印度和巴基斯坦按照聯合國關於印巴問題的決議,立即把自己的軍隊全部撤回到本國境內以及查謀和克什米爾停火線的各自一方,堅決支持巴基斯坦政府和人民維護獨立、主權的鬥爭以及查謀和克什米爾人民爭取自決權的鬥爭。

  美國方面聲明﹕為了亞洲和世界的和平,需要對緩和當前的緊張局勢和消除衝突的基本原因作出努力。美國將致力於建立公正而穩定的和平。這種和平是公正的,因為它滿足各國人民和各國爭取自由和進步的願望。這種和平是穩定的,因為它消除外來侵略的危險。美國支持全世界各國人民在沒有外來壓迫和干預的情況下取得個人自由和社會進步。美國相信,改善具有不同意識形態的國與國之間的聯繫,以便減少由於事故、錯誤估計或誤會而引起的對峙的危險,有助於緩和緊張局勢的努力。各國應該互相尊重並願進行和平競賽,讓行動作出最後判斷。任何國家都不應自稱一貫正確,各國都要準備為了共同的利益重新檢查自己的態度。美國強調﹕應該允許印度支那各國人民在不受外來干涉的情況下決定自己的命運。美國一貫的首要目標是談判解決﹔越南共和國和美國在一九七二年一月二十七日提出的八點建議提供了實現這個目標的基礎﹔在談判得不到解決時,美國預計在符合印度支那每個國家自決這一目標的情況下,從這個地區最終撤出所有美國軍隊。美國將保持其與大韓民國的密切聯繫和對它的支持﹔美國將支持大韓民國為謀求在朝鮮半島緩和緊張局勢和增加聯繫的努力。美國最高度地珍視同日本的友好關係,並將繼續發展現存的緊密紐帶。按照一九七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的決議,美國贊成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間的停火繼續下去,並把全部軍事力量撤至本國境內以及查謨和克什米爾停火線的各自一方﹔美國支持南亞各國人民和平地、不受軍事威脅地建設自己的未來的權利,而不使這個地區成為大國競爭的目標。

  中美兩國的社會制度和對外政策有著本質的區別。但是,雙方同意,各國不論社會制度如何,都應根據尊重各國主權和領土完整、不侵犯別國、不干涉別國內政、平等互利、和平共處的原則來處理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國際爭端應在此基礎上予以解決,而不訴諸武力和武力威脅。美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準備在他們的相互關係中實行這些原則。

  考慮到國際關係的上述這些原則,雙方同意﹕

  --中美兩國關係走向正常化是符合所有國家利益的﹔

  --雙方都希望減少國際軍事衝突的危險﹔

  --任何一方都不應該在亞洲--太平洋地區謀求霸權,每一方都反對任何其他國家或國家集團建立這種霸權的努力﹔

  --任何一方都不準備代表任何第三方進行談判,也不準備同對方達成針對其他國家的協議或諒解。

  雙方都認為,任何大國與另一大國進行勾結反對其他國家,或者大國在世界上劃分利益範圍,那都是違背世界各國人民利益的。

  雙方回顧了中美兩國之間長期存在的嚴重爭端。中國方面重申自己的立場﹕台灣問題是阻礙中美兩國之間關係正常化的關鍵問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台灣是中國的一個省,早已歸還祖國﹔解放台灣是中國內政,別國無權干涉﹔全部美國武裝力量和軍事設施必須從台灣撤走。中國政府堅決反對任何旨在製造“一中一台”、“一個中國兩個政府”、“兩個中國”、“台灣獨立”和鼓吹“台灣地位未定”的活動。

  美國方面聲明﹕美國認識到,在台灣海峽兩邊的所有中國人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美國政府對這一立場不提出異議。它重申它對由中國人自己和平解決台灣問題的關心。考慮到這一前景,它確認從台灣撤出全部美國武裝力量和軍事設施的最終目標。在此期間,它將隨著這個地區緊張局勢的緩和逐步減少它在台灣的武裝力量和軍事設施。

  雙方同意,擴大兩國人民之間的了解是可取的。為此目的,他們就科學、技術、文化、體育和新聞等方面的具體領域進行了討論,在這些領域中進行人民之間的聯繫和交流將會是互相有利的。雙方各自承認對進一步發展這種聯繫和交流提供便利。

  雙方把雙邊貿易看著是另一個可以帶來互利的領域,並一致認為平等互利的經濟關係是符合兩國人民的利益的。他們同意為逐步發展兩國間的貿易提供便利。

  雙方同意,他們將通過不同渠道保持接觸,包括不定期地派遣美國高級代表前來北京,就促進兩國關係正常化進行具體磋商並繼續就共同關心的問題交換意見。

  雙方希望,這次訪問的成果將為兩國關係開闢新的前景。雙方相信,兩國關係正常化不僅符合中美兩國人民的利益,而且會對緩和亞洲及世界緊張局勢作出貢獻。

  尼克森總統、尼克森夫人及美方一行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人民給予他們有禮貌的款待,表示感謝。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美利堅合眾國
關於建立外交關係的聯合公報
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美利堅合眾國商定自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起互相承認並建立外交關係。

  美利堅合眾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在此範圍內,美國人民將同台灣人民保持文化、商務和其他非官方關係。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美利堅合眾國重申上海公報中雙方一致同意的各項原則,並再次強調﹕

  --雙方都希望減少國際軍事衝突的危險。

  --任何一方都不應該在亞洲--太平洋地區以及世界上任何地區謀求霸權,每一方都反對任何其他國家或國家集團建立這種霸權的努力。

  --任何一方都不準備代表任何第三方進行談判,也不準備同對方達成針對其他國家的協議或諒解。

  --美利堅合眾國承認中國的立場,即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

  --雙方認為,中美關係正常化不僅符合中國人民和美國人民的利益,而且有助於亞洲和世界的和平事業。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美利堅合眾國將於一九七九年三月一日互派大使並建立大使館。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美利堅合眾國聯合公報
一九八二年八月十七日

  (一)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美利堅合眾國政府發表的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建立外交關係的聯合公報中,美利堅合眾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並承認中國的立場,即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在此範圍內,雙方同意,美國人民將同台灣人民繼續保持文化、商務和其他非官方關係。在此基礎上,中美兩國關係實現了正常化。

  (二)美國向台灣出售武器的問題在兩國談判建交的過程中沒有得到解決。雙方的立場不一致。中方聲明在正常化以後將再次提出這個問題。雙方認識到這一問題將會嚴重妨礙中美關係的發展,因而在趙紫陽總理與羅納德、雷根總統以及黃華副總理兼外長與亞歷山大、黑格國務卿於一九八一年十月會見時以及在此以後,雙方進一步就此進行了討論。

  (三)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干涉內政是指導中美關係的根本原則。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八日的上海公報確認了這些原則。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生效的建交公報又重申了這些原則。雙方強調聲明,這些原則仍是指導雙方關係所有方面的原則。

  (四)中國政府重申,台灣問題是中國的內政,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中國發表的告台灣同胞書宣佈了爭取和平統一祖國的大政方針。一九八一年九月三十日中國提出的九點方針是按照這一大政方針爭取和平解決台灣問題的進一步重大努力。

  (五)美國政府非常重視它與中國的關係,並重申,它無意侵犯中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無意干涉中國的內政,也無意執行“兩個中國”或“一中一台”的政策。美國政府理解並欣賞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中國發表的告台灣同胞書和一九八一年九月三十日中國提出的九點方針中所表明的中國爭取和平解決台灣問題的政策。台灣問題上出現的新形勢也為解決中美兩國在美國售台武器問題上的分歧提供了有利的條件。

  (六)考慮到雙方的上述聲明,美國政府聲明,它不尋求執行一項長期向台灣出售武器的政策,它向台灣出售的武器在性能和數量上將不超過中美建交後近幾年供應的水平,它準備逐步減少它對台灣的武器出售,並經過一段時間導致最後的解決。在作這樣的聲明時,美國承認中國關於徹底解決這一問題的一貫立場。

  (七)為了使美國售台武器這個歷史遺留的問題,經過一段時間最終得到解決,兩國政府將盡一切努力,採取措施,創造條件,以利於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八) 中美關係的發展不僅符合兩國人民的利益,而且也有利於世界和平與穩定。雙方決心本著平等互利的原則,加強經濟、文化、教育、科技和其他方面的聯繫,為繼續發展中美兩國政府和人民之間的關係共同作出重大努力。

  (九) 為了使中美關係健康發展和維護世界和平、反對侵略擴張,兩國政府重申上海公報和建交公報中雙方一致同意的各項原則。雙方將就共同關心的雙邊問題和國際問題保持接觸並進行適當的磋商。

台灣關係法

第1條:
本法可稱作《台灣關係法》。
調查結果与政策宣言

第2條
(甲)鑒于總統已結束美國和它在1979年1月1日前承認為中華民國的台灣治理當局的政府關系,國會認為有必要制定本法乃屬必要。
(一)維護西太平洋的和平、安全和穩定。
(二)通過授權繼續美國人民同台灣人民之間的商務、文化和其他關系,以促進美國的外交政策。
(乙)美國的政策為﹕
(一)保持并促進美國人民同台灣人民,以及同中國大陸人民和西太平洋地區所有其他人民之間的廣泛、密切和友好的商務、文化和其他關系;
(二)宣布該地區的和平和穩定符合美國的政治、安全和經濟利益,并為國際上所關切;
(三)表明美國決定同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外交關系是基于台灣的前途將通過和平方式解決這樣的期望;
(四)認為以非和平方式包括抵制或禁運來決定台灣前途的任何努力,是對西太平洋地區的和平和安全威脅,并為美國嚴重關切之事;
(五)向台灣提供防御性武器;
(六)使美國保持抵御會危及台灣人民的安全或社會、經濟制度的任何訴諸武力的行為或其他強制形式的能力。
(丙)本法中任何條款都不應違背美國對人權的關心,特別是對大約1800万全体台灣居民的人權的關心。茲重申,維護并促進全体台灣人民的人權是美國的目標。

美國對台灣政策的執行

第3條
(甲)為促進本法第2條規定的政策,美國將向台灣提供使其能保持足夠自衛能力所需數量的防御物資和防御服務。
(乙)總統和國會應完全根据他們對台灣的需要的判斷并依照法律程度來決定這類防御物資和服務的性質和數量。對台灣防御需要作出的這類決定應包括美國軍事當局為了向總統和國會提出建議所作出的估計。
(丙)茲指示總統將對台灣人民的安全或社會、經濟制度的任何威脅并由此而產生的對美國利益所造成的任何危險迅速通知國會。總統和國會應依照憲法程序決定美國應付任何這類危險的适當行動。

法律的适用和國際協定

第4條
(甲)外交關系或承認之不存在不應影響美國法律對台灣的适用,美國法律适用于台灣應与1979年1月1日以前相同。
(乙)本條(甲)款應包括但不限于下述情況:
(一)凡當美國法律提及或涉及外國和其他民族、國家、政府或類似實体時,上述各詞含義中應包括台灣,此類法律亦應适用于台灣。
(二)凡當美國法律授權或根据美國法律同外國或同其他民族、國家、政府或類似的實体實施計划、辦理交易或進行其他往來時,也授權總統或美國政府的任何机构根据本法第6條并依照有關的美國法律同台灣實施同樣的計划,辦理同樣的交易和進行其他往來(包括但不限于通過同台灣的商業實体訂立合同為美國提供服務)。
(三)(甲)迄今或今后台灣根据美國法律所取得的或与台灣有關的任何權利或義務(包括但不限于涉及合同、債務或任何財產利益的權利或義務),都不應因同台灣之間不存在外交關系和承認而被廢除、侵害、修改、否認或受到其他任何影響。
(乙)根据美國法律在一切情況下,包括在美國各級法院提出訴訟時,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一事絲毫不應影響台灣當局于1978年12月31日或以前所擁有或持有的、或在此以后獲取或賺得的對各种有形無形的財產和其他有价值的東西的所有權或其他權利或利益。 (四)當美國法律的适用取決于現在或過去适用于台灣的法律或者對這种法律的遵守時,台灣人民所實施的法律應被認為是在這种情況下适用的法律。
(五)在任何行政或司法程序中,本法的任何內容,總統在外交上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行動,台灣人民和美國之間不存在外交關系、或不被美國承認的事實和伴隨的各种情況,都不應被解釋為美國政府的任何机构、委員會或部門可据以按照1954年原子能法和1978年防止核擴散法作出事實判定或法律裁決,以拒絕向台灣進行核輸出的出口許可證申請或吊銷現有的這种出口許可證。
(六)就移民歸化法而言,對台灣得按該法第202條(2)款第一句所規定的方式處理。
(七)台灣根据美國法律,在美國法院起訴或被控告的資格不應因不存在外交關系或承認而被廢除、侵害、修改、否認或受到其他任何影響。
(八)根据美國法律有關保持外交關系或承認的任何明确的或暗含的要求均不适用于台灣。
(丙)在一切情況下,包括在美國的各級法院提出訴訟時,國會批准美國同到1979年1月1日止被它承認為中華民國的台灣治理當局所簽訂的并在1978年12月31日有效的一切條約和其他國際協定(包括多邊公約)依然繼續有效,除非和直到按照法律予以終止。
(丁)本法的任何內容不得解釋為支持把台灣從任何國際金融机构或任何其他國際組織中排斥或驅逐出去的依据。

海外私人投資公司

第5條
(甲)在本法頒布之時起的三年期間,1961年的援外法第231條未標明的第二段中的第二款關于人口平均收入為一千美元的限制性規定,不應使海外私人投資公司就有關在台灣的投資項目确定是否需要提供保險、再保險、貸款或保證的活動受到限制。
(乙)除本條款(甲)款的規定外,海外私人投資公司對在台灣的投資項目提供保險、再保險、貸款或保證時,應采用适用于世界其他地方的同樣標准。

美國在台灣協會

第6條
(甲)總統或美國政府的任何机构同台灣進行的計划、交易和其他往來,應按照總統所指示的方式和范圍,或者通過(一)美國在台灣協會(以下簡稱:ǒ協會禲) 秤按照哥倫比亞特區法律注冊的非營利性團体,或(二)總統可能指定的類似的繼承的非政府實体,去辦理和進行。
(乙)凡當美國法律授權或要求依照美國法律,總統或美國政府的任何机构商定、履行、實行或保持有關台灣的協定或交易時,此种協定或交易的商定、履行和實施應遵照總統批示的方式和范圍由協會或通過協會進行。
(丙)凡哥倫比亞特區的或該協會在該處注冊或經營的州或州屬行政分區的任何法律、規章、條例或法令妨礙或以其他形式干涉該協會按照本法履行職責時,應認為本法优先于這种法律、規章、條例或法令。

協會對在台美國公民提供的服務

第7條
(甲)協會得授權其在台灣的任何雇員秤
(一)辦理或接受任何人的宣誓、證詞、誓詞或作證書,并履行法律所要求或授權任何公證人在美國境內能履行的任何公證手續;
(二)擔任已死亡的美國公民的私人財產的臨時保管人;
(三)從事其他行為來協助和保護美國人的利益,如總統指定的美國法律授權在美國之外為領事目的而從事的行為。
(乙)根据本條授權的協會雇員所從事的行為在美國國內應是有效的,并具有同等效力,如同按照美國法律授權從事這些行為的任何其他人所做的一樣。

協會的免稅地位
第8條
(甲)協會及其財產和收入在現在或今后都免予向合眾國納稅(但本法第十一條(甲)(三)款所要求的根据与聯邦保險撥款法有關的1954年國內稅收法第21章所規定的征稅除外),也免予向任何一州或地方稅務當局納稅。
(乙)就1954年國內稅收法而言,協會應被視作該法第170條(乙)(一)(子)、第170條(丙)、第2055條(甲)、第2106條(甲)(二)(子)、第2522條(甲)和第2522條(乙)中所描述的那种組織。

向協會提供資產和服務以及自協會獲取服務

第9條
(甲)茲授權美國政府的任何机构,按照總統可能提出的條件,向協會出售、借貸或出租資產(包括其中的利益),并為協會的工作提供行政和技術支授与服務。償付給本款上述机构的費用應歸入該机构當前可使用的撥款之內。
(乙)茲授權美國政府的任何机构,按照總統可能提出的條件,獲得和接受協會的服務。凡總統斷定這些机构獲得取協會的服務有助于實現本法宗旨時,獲得此項服務,可不顧及總統以行政命令規定的通常适用于這些机构獲取服務時的那法法律。
(丙)凡根据本法為協會提供款項的美國政府任何机构應同協會作出安排,使美國總審計長能夠檢查協會的帳目和記錄,并有机會對協會的業務開支進行審計。

台灣机构

第10條
(甲)總統或美國政府任何机构經美國法律授權或要求依照法律向台灣提供或接受台灣的任何工作通訊、保證、許諾或其他行動時,此等行動應按照總統指示的方式和范圍提供給台灣設立的一個机构,或從這樣的机构接受,這种机构須經總統斷定按台灣人民實行的法律具有必要的權力代表台灣按照本法提供保證和采取其他行動。
(乙)請總統為台灣設立的机构提供与1979年1月1日以前被承認為中華民國的台灣治理當局在美國曾開辦的机构的數目相同的辦事處和人員。
(丙)在台灣給予協會及其有關人員類似的特權与豁免時,茲授權總統對台灣机构及其有關人員給予為有效執行其職務所必需的特權和豁免(須附以适當的條件和義務)。

受雇于協會的政府人員的分离

第11條
(甲)
(一)按照總統批示的條件,美國政府任何机构得將其官員或雇員之受雇于協會者在一特定時間內從政府公職中分离出去。
(二)根据(一)款因受雇于協會而脫离原机构的任何官員或雇員,有權在受雇期結束時重返原机构(或繼承机构)擔任适當職務,并享有如同未脫离一般的相應權利、特權和福利,但須服從總統可能規定的期限和其他條件。
(三)有權根据(二)款重返原机构复職的官員或雇員,在繼續受雇于協會且服務無中斷時,應繼續參加該員為協會雇用前所參加的福利計划,包括因公死亡、受傷或生病的賠償撫恤,健康及人壽保險,年度假、病假及其他法定休假,以及美國法律規定的任何制度下的退休待遇,但受雇于協會作為參加此類計划的依据的程度,以在受雇于協會期間應為此种參与付出的雇員工資扣除雇墳撥款均按時交存于該計划或制度的基金或儲蓄所者為限。這類官員或雇員在被批准受雇于協會期間,在重返原机构复職以前死亡或退休時,為享受在美國政府任何机构服務應獲得的退休或撫恤福利的目的,應視為擔任政府公職中的死亡或自政府公職退休。
(四)在制定本法前,任何獲准停薪离職而進入協會工作的美國政府机构的官員或雇員,應在服務期間享受本條所規定的福利。
(乙)為了享受退休和其他福利的目的,在台灣雇用外籍人員的任何美國政府机构得將這些外籍人員連同他們積累的津貼、福利和權利移交給協會而不中斷其服務期,包括讓他們繼續參加美國法律為雇員退休所建立的福利制度,這种制度是這些人員在轉移到協會以前就參加的。但受雇于協會使其能享受退休福利的程度,以在受雇于協會期間應為此种參与付出的雇員工資扣除和雇主撥款均按時交存于該計划的基金或儲蓄所者為限。
(丙)協會的雇員不是合眾國的雇員,他們在代表協會的時候,免受美國法規第18號第207條的限制。
(丁)(一)就1954年國內稅收法第911條和第913條而言,協會付給它的雇員的款項不應被作為賺得收入對待。協會雇員得到的款項不應包括在其總收入之內,并免于賦稅,如果這筆款項与美國政府的文官和雇員按該法第912條免稅的津貼和福利收入的款項相等的話。
(二)除本條(甲)(三)款的規定外,在受協會雇佣期間所作的服務不應构成國內稅收法第21章和社會保險法第二號所述的雇佣。

匯報要求

第12條
(甲)國務卿應將協會參加為一方的任何協定的文本遞交國會。但是如果總統認為,立即將某一項協定公布于眾會有損于美國的國家安全,則不應把這樣的協定遞交國會,而應在适當保密要求下遞交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和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保密要求只有在總統通知時才能解除。
(乙)在(甲)款中所提“協定”一詞包括:
(一)協會与台灣治理當局或台灣設立的机构之間締結的任何協定。
(二)協會与美國政府任何机构之間締結的任何協定。
(丙)由協會自己或通過它達成或將要達成的協定和交易,需遵守同樣的向國會報告、由國會審查和批准的規定和程序,如同這些協定和交易是由協會所代表行事的美國政府机构自己達成或通過它達成的一樣。
(丁)從本法生效之日起的兩年內,國務卿將每6個月向眾議院議長和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遞交一份報告,敘述和回顧美國与台灣之間的經濟關系,指出對政党商業關系的任何干預。

規章和條例

第13條
茲授權總統制訂他認為合适的規章和條例,以貫徹本法的宗旨。在本法生效之日起的3年內,應將這些規章和條例迅速遞交眾議院議長和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但此种行動并不解除本法所加于協會的責任。

國會的監督

第14條
(甲)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和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以及國會其他有關委員會應監督秤
(一)本法各項條款的執行情況;
(二)協會的工作程序;
(三)美國和台灣之間繼續保持關系的法律和技術方面;以及
(四)美國有關東亞的安全和合作政策的執行情況。
(乙)上述各委員會應酌情向各自的議院匯報它們監督的結果。

定義

第15條
為本法的目的
(一)協定 “美國法律”一詞,包括美國或其任何行政分區的任何法規、規章、條例、法令、命令或法院的判決。
(二)按照上下文的需要,“台灣”一詞包括台灣島和澎湖列島,這些島上的居民,依照在這些島上實施的法律建立或組織的公司、其他實体和協會,以及美國在1979年1月1日前承認為中華民國的台灣治理當局和任何繼承的治理當局(包括行政分區、机构和所屬的執行机构)。

撥款的授權

第16條
除了為實施本法規定而提供的其他款項以外,茲授權在1980年財政年度撥給國務卿為實施本法規定所必需的款項。這些款項在用盡之前業經授權隨時可以提取。

第17條
如果本法的任何條款或者它對任何人或情況的适用被認為無效,這將不影響本法的其余部分及其對任何其他人或情況的适用。

生效日期

第18條
本法自1979年1月1日起生效。
1979年4月10日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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