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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轻狂的好日子,一懂事就结束

烟残子          于 April 07, 2009 at 22:3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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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同行』 [左岸文字]
年少轻狂的好日子,一懂事就结束
(记16岁至今我的唯一断臂情)

其实来到天涯的一路同行也有几个月历史了。当时也是不小心点进来的,后来鬼使神差地就看了两个帖子。一是《仲火》,二是《他是男人,我也是!》。不知不觉就刺痛到我某根神经了。起先QQ碰上他,他跟我说,如果以前没有那个吻,什么都不会发生。所以心里激荡了很久,听着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想起他曾经唱的“你这样一个男人,让我欢喜让我忧……”泪流满面。于是也想尝试写出我的故事,即使没人看,我也会一直写下去,也当是自娱自乐,为自己将来保留一份记忆吧。我保证所写全是真实的,文笔拙劣,记流水帐,希望不要见怪。

高中或许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没心没肺的日子了,但不自觉居然就陷入了同性爱中了。

简单介绍下我的高中前。我生在一个南方的小镇上,家境不是很好。但打从读书开始,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是我从来不跟好学生一起玩,每天都带领着一班差生闹事。但小学班主任和初中班主任依然都很疼我,因为那些令他们头疼的差生会听我的话。当时我们每天必做的事就是欺负弱势群体,(汗一个,大家不要pia 我),经常打架被抓到政教处,但因为我成绩好,所以我好多“哥们”被处分,我都没有被处分过。初一开始抽烟,初二开始泡MM,当时连泡来干什么都不懂,也莫名其妙交了一个相处2个月分手的女友。初中在校园里可以说过得很得意,直到进入高中。

高中在县城,是重点。我们的破烂初中一个班才考进几名。当时我也是挤破了头想进,所以在初三下半学期我就很少惹事了。高一一年,是挫我锐气的一年,也是真正让我完全改变的一年。上高中了,我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屋子。当时网游刚刚兴起,就是传奇了。我可以说是夜以继日地玩,可以这么说,我所有的课余时间,不是在网吧,就是在去网吧的路上,一星期有大约有四天是通宵玩游戏,白天在流着口水睡觉的。老师基本都拿我没辄了,身子那叫一个虚弱,惨白惨白的,又缺乏锻炼,挺可怜的。

高二文理分科,我选择了文科。后来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我那时候经常上我们学校的论坛,游戏完无聊就打开看看,经常看到一些帖子讨论我们年段一个叫谢诚的,经常有女孩子在那里犯花痴。我当时一门心思在游戏中,只听说过谢诚是我们学校篮球之最,其他一无所知。一回又看到关于他的帖子,我就问同我一起来上网的阿千,我说这谁啊有帅得这么惊天动地吗,至于这样吗?阿千说,改天领你看看,我看你是活在网络中了,现实有谁你都他妈不长记性了。改天把我忘了我一巴掌就掴死你。

当时的我一直是个好动活泼的人,经常上课睡觉,下课就欺负女生,所以名声是臭大街了。上课睡觉还好,不睡觉的话,班上那就没有宁日了,我会和阿千两个做黄鹂状没有停歇。于是我从班上第二排调到最后一排,阿千调到倒数第二排。前面说我每日沉迷游戏上课睡觉,事实上老师并没有放弃我,用她们的话说她们觉得我很聪明,还是可以再改造的。高二以来老师找我谈话也不是用手指头加脚指头可以数的清的。以至于我真的在最后一排的时候,真有一种悲痛欲绝的感觉。其实嘛,主要就是舍不得前排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啊,还有我当时个子那么小,这么做太不人道了!后来直到毕业,我很感谢上天给我的这次安排,因为坐到后头,才真正有了蛇鼠一窝的感觉,真正做到了物以类聚~这个下回再说。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回上化学课,我和林颖在传纸条聊天,聊的不外乎就是老师的屁股怎么这么大老师的腰怎么这么粗之类的。然后废纸堆积了一大堆,不知道往哪扔,接着我眼前他妈一亮,我看见前面女生穿的衣服是带帽子的,我毫不犹豫地就把她的帽子当废纸篓了。下课以后也不知道她怎么发现的,接着就跑老师那告状去了。不得了,老师还翻看来阅读了一番,后悔没有撕碎啊!!然后班主任气急败坏地找我,狂批我一顿,并要我说出另外的笔迹是谁的,鉴于我初中时代残留的义气,我咬紧牙关就是不说。老师气死,拿出自己的小灵通叫我打家长电话,我说我家穷,没装电话。班主任就让我站门口反省去。

站门口看着老师在里头给大家上课,心里特不是滋味,感觉傻傻地站着特没面子,然后就在走廊里乱溜达。

我走到高二六班走道的时候,六班最后一排的小建向我打招呼,我就偷偷趴窗户上跟他聊天。坐小建旁边的一个男孩,穿白色衬衫,趴着在睡觉。侧脸对着我,当时感觉,真叫一个帅。然后我们聊着聊着,把那男生给吵醒了,看到全貌,我真觉得觉得挺惊艳的,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只记得当时酷酷的短发,大大的眼睛,浓浓的眉毛,挺挺的鼻子,淘气的嘴巴。(说了等于没说,好象形容帅哥都这么形容,呵呵)他抬头那一刻我想我挂定了,他肯定会恼怒的。谁知道他一起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下课了吗?”我看着他英俊的脸,加上那个迷茫的眼神,笑了。我说没呢。然后他就说你文科班的吧,我窃喜,说对啊。他说哦。我看看他,就知趣地滚蛋了。

后来传纸条事件以检讨书形式完结。大约过了两个星期,学校因为考虑到高二的会考,所以安排学生晚自习。有一天晚自习,我和阿千带了一大堆零食来学校吃,咀嚼完毕后,感觉实在是太无聊,我对阿千说,咱去上网吧。达成协议后就趁地理老师不注意溜出了教室,经过了六班,又被小建给看到了。

“去哪呢,下去买东西吃的话带点给我哦。”

“滚啦,我们去上网。”

这时候小建旁边的帅哥抬起头,冷不丁给我来了一句,“我也想去。”

小建拍了他一下,“找死啊,丢我一个人喂狗啊。”

我说,那就一起去吧。

小建还在犹豫,我就加了一句,不去的人的阳痿。

然后我们四个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哎,可怜我和阿千弱小的身子啊,在他们两位身下,真是自惭啊。那个帅哥大概1米78当时吧,不过很瘦。小建和我是高一同班并且同桌过一个多月,小建和那名帅哥差不多高。然后大家走到停车处,我和阿千去取自行车,小建嘻皮笑脸地逗那帅哥,那帅哥就木木地站那,我打开车钥匙冲小建和那帅哥喊了句,喂站那干什么,拿车啊!小建说,我等你载我呢!我没带车今儿。我说你做梦吧你,我载不动你硕大的身子,今儿你要没车,要么去搭公车,要么给老子走路去。阿千和他们都不熟,在旁没搭话。那帅哥忽然来了句,那你不载小建,就载我吧。我说,妈啊,你也没带车啊。他得意地笑了笑。当时那笑容醉人的哟。我立刻毫不犹豫地说,OK,阿千你载小建。阿千龇牙咧嘴,但我视而不见。

推着车一出校门,小建看着学校旁边的冷饮店,撒娇地说瑞哥我口渴怎么办。看着他那一脸淫相,我说走啦请你们喝个冷饮好了。

然后我们就坐下点了四杯冷饮。四个位的桌,我和阿千坐,小建和那帅哥坐一块。我递给小建一根烟,小建娴熟地接了,阿千不抽烟的,我递给那帅哥一根烟,他说,我不抽烟的。我说哦。

一边喝着冷饮,一边聊天,无非也就是老师的一些八卦。那帅哥一直没怎么讲话,可能是跟我和阿千不熟吧。我对那帅哥说,你叫什么名字哦。他正要回答,阿千在旁边冒出一句:“谢诚。”我看了看阿千,兴奋地说原来你就是谢诚哦,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学校论坛有很多关于你的帖子哦。谢诚笑了笑,说:“真的哦?那我有机会看看。”我说有女生在论坛里对你发花痴。小建来了句,习惯就好,他习惯了。

喝完冷饮我们就出发了,谢诚坐我车后头,我骑的是那种女式的单车。他虽然很瘦,但怎么着也是篮球之最,重量还是有点的,虽然我骑的那叫一个吃力,但仍然没有表现出来。在路上转弯的时候,谢诚忽然就用双手“沾”着我的腰,当时那种感觉啊,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我就算春心荡漾吧。当时年纪小,什么感觉都不懂得去想。

到网吧了,我们四个并着坐一排,我坐谢诚旁边,当时我也挺自然地往他那一瞅:“帅哥,QQ多少,我加你。”他就乖乖地在用我QQ加他了。一边上网,偶尔用看看谢诚的侧脸,突然感觉就很安全,有种很祥和的感觉。

上完网已经11点了,我们到网吧楼下,我对谢诚说,你没车怎么回去哦?小建气急败坏地说你他妈你怎么不问问我。阿千说我载你回去吧,小建倒马上害羞起来,说:“那怎么好意思哦。”阿千说没事,顺路。谢诚说:“不用了,你家和我家是反方向。”当时毕竟是初识,我也不好表现得过于热情,我说我把车借你好了,谢诚也来一句:“那怎么好意思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少跟小贱种学,我家就在这不远。”谢诚笑了,小建哇哇手舞足蹈地就过来揍我。谢诚说:“那明天是星期六,你需要用不。”阿千说:“他明天骑车到处赶场呢。”我说:“那这样吧,你明天打我电话,我去你家附近取好不好。”他想了想说,那好。你电话多少?我说电话是房东家的哦。AAA1912。他小声念了一次,我说不用那么麻烦,AAA是我们市通用的啦,1912,你记住,是中华民国成立的日子,就是中华民国元年啦。他惊恐地看着我,然后笑了,说,哦。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刚在刷牙,房东就跑上来叫我,说有我电话。我一接,嘿,是谢诚的。

“喂,我是谢诚。”

“是你啊!”

“不好意思啊,一直到现在才给你电话,我把你电话忘了。”

“那怎么还能打哦?”

他忽然就来了兴致了:“你以为我是你们文科班的哦?害我今天到处问别人中华民国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别人都把我当神经病处理了。他们说很少看我这么爱学习的。但我爸我妈我姐都回答不上来,我靠。”

电话这头的我已经笑得岔不过气了:“你真是太可爱了,笑死老子了。那你最后怎么解决的哦。”

“我翻了高一的历史书啊!尘封已久的柜子都被我打开翻找了。”

“哈哈,我是不是你学习的动力啊!”

那头他笑了,说出来吧,我在万家隆超市门口等你。

接着我就整装出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象当是出席盛大宴会似的,打扮得花枝招展,连裤子夹进屁眼都要努力扯出来。然后兴高采烈地就去了。

说实话,我一直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我真的不觉得当时我是喜欢他的。只是莫名其妙地开心。感觉整个天都蓝得很彻底。

等我到那的时候,我看到他微靠在我的“宝马”上东张西望,我一入他的视线,他就笑了一下,说,你好慢啊。

“哪啊,来见帅哥盛装打扮而已。”

“没发现和昨天有什么区别啊。”

“我靠你还真敢说啊你,你真自来熟啊。”

“不会吧,别人都说我讲话慢半拍,跟我在一起几年都不熟。”

我指了指旁边的冷饮店,说:“渴死了,我们去喝东西吧。”

他说:“不行哦,我要去打球了。”

“等我一下”,接着我跑到旁边的小店,买了两瓶百事,扔给他一灌,跨上宝马,指了指后座:“上来吧,我载你去学校。”他也不推辞,就坐上来了。依然喜欢那种双手微沾我腰部的感觉。

载他到学校,和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走到了操场。他说:“一起打吧。”我说:“你去吧,跟你站一块太自卑。”我对篮球一直没什么兴趣,除了上体育课偶尔打以外,基本是不会利用课余去做我没兴趣的事的。他说:“哪的事啊,当真不打我就去了?”我说:“去吧。”

其实当时我真的很想说,我在这里看你打吧,等下载你回家。但是毕竟才刚认识,这么做也完全不是我的风格。于是就半甜蜜半失落地去网吧了。

周一,全校都要穿校服,升旗仪式的时候我的眼睛不自觉地就朝六班的方队看去,站第一排的谢诚特别扎眼,首先,他帅,无与伦比的帅;其次,他胆敢不穿校服。我忿忿地对在我身前的阿千说:“你看谢诚,他不穿校服。”阿千头也不转地说:“你管人家呢,他还不穿内裤。”平时善于讲笑话开玩笑的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脑子就短路了,我说:“什么什么?他不穿内裤?你怎么知道?”阿千转过头来狐疑地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我反应过来,说没啊,哈哈。我看着六班那方位,我看见六班的班主任胡萝卜正站谢诚旁边跟谢诚交谈,凭直觉我知道是有关校服的了。

升旗仪式结束,我和阿千混在人群中缓缓向下操场移动,目标是食堂。走下坡的时候看见谢诚和几个他们篮球的人坐在树荫下。看到我们走过了,他朝我笑了一下。并且做了一个爆帅的手势。我和阿千走近了,我随口问了句:“干吗呢?”谢诚随口回答:“太热了,避太阳,你们呢?来荫道里乘凉吧?”他此话一说,极善于讲荤段子的我和阿千面面相觑接着爆笑,10秒后带动他的朋友们大笑。他马上反映过来,呵呵地笑。笑完以后我说:“你们在荫道里慢慢乘凉吧,我们去食堂。”留他一个人在那脸红。

到食堂的时候林颖和秀秀她们都在,秀秀打趣说:“林瑞你认识那个美腿男谢诚啊?”我马上反应:“他那美腿啊?我没注意。不是很熟,我高一同学的同学。怎么,你想泡他啊?”秀秀马上把脸一拉,说:“本姑娘才没兴趣成为学校风云人物背后的女人。”我说:“他风云?我怎么就不知道呢?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最风云的。”秀秀说:“你是消息闭塞!”

日子就这样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无非就是老一套,过得很开心,我们文科班男生也就七个,娘娘腔的就占了两个。除了这两名和另外一个只忙学习的男生有自己的世界,不愿意与我们沟通,我们四个男生基本打成一片,其中有一个是篮球队的,但因为是文科班,也不知道是什么规定,总之就不能参与平常训练或者怎么样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每天我们都在笑声中度过,上课睡觉,醒来就闹,讲笑话。于是我们后座的四男四女有了深厚的革命感情。那时候的我也很少会想起谢诚,当时也没想过跟他会有什么交集,在校园里碰到顶多打个招呼,在教室聊年段八卦的时候偶尔听兄弟姐妹们唏嘘一下他怎么就可以那么帅。直到很长时间以后小建的生日。

那天下午放学,小建跑到我们班来找我和林颖(我和林颖高一也同班),他说晚上他生日,叫我们一起去。我说靠现在才告诉我我没买礼物啊。小建说我就是不想你买礼物才现在告诉你们啊。我和林颖都说:“你早点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买的,你这叫自做多情吧。”然后我们又问,那你还叫了谁啊。小建说:“我还不知道林瑞你啊,自以为能说会道,碰太多陌生人还不会变哑巴,放心,没什么人,就咱三个高一革命友人。”我当时根本没想到谢诚,却也不知不觉地失落起来。

来到大排挡,点了很多菜,上了些啤酒。我说,就咱俩男人带一女人喝酒啊,多没劲。小建说滚你妈的吧你要能喝过我再说。我忽然就说:“不如叫谢诚来吧?”小建高兴地说:“其实我想叫,怕你们不高兴。”“我说这哪能啊,今天是你生日,你最大,你高兴就好。是吧林颖?”和林颖多次聊八卦,得知她和谢诚其实是认识的,只是没那么熟而已。林颖也是学校里公认的美女,有好多人男生追滴。林颖说我无所谓啊,小建开心就好。

当时谢诚,小建,林颖他们都刚刚装了小灵通,就可怜的我没有。于是小建就把谢诚给骗来了。看的出来,谢诚刚打完球没多久,身上那件球衣还湿淋淋的。我和他好象很久没见的朋友一样就突然把话匣子打开了。很久以后小建对我说:“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安排的吧,从前真的没见谢诚能和一个泛泛之交聊得那么开的,也没见我那么爱搭话的。”酒桌上,谢诚不停地说自己不能喝,但只要我们敬他,他还是不迟疑地喝掉。马上我对他的印象又上升到一个层次了。林颖还说:“林瑞你看人家,这才叫男人,你一天到晚只会欺负女生算什么男人吧?”说这话的时候我真看见谢诚害羞了。

酒桌上,大家都喝的也有点高了,我问谢诚:“我第一次见你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文科班的?”

他回:“我猜的。”

答案有点失望。

“但是后来我就知道你了啊,因为听我们老师说过你。”

说到这里我就忽然来劲了,“嘿,说我什么说我什么。”

“说你不爱学习喽,你还想有好话吗?上次你那个笑话我们全班都知道了,说是化学老师提问你用什么来测试瓶子里是不是有氧气,你说用带火星的炸弹。”

说到这里,大家全笑开了,我笑得更夸张,直接笑得椅子倒了,整个人坐在地上,还不忘解释:“当时也纯粹是想搞笑,谁知道老师也笑死了。”

突然就感觉很开心,仿佛觉得他想了解我似的。

四个人当时才喝了10瓶左右,大部分也是我们三男生喝的。喝的那是兴高采烈,气氛异常浓烈,我们都好象认识几十年似的,说话已经丝毫没有顾及了。谢诚喝高了还不忘在最后不停地祝小建生日快乐。

喝完以后,小建说我们现在走回学校,去草坪上坐坐吧。这家大排挡就在学校附近。大家都说好。然后我们各自都踉跄地走在路上。我酒量还算好,就和林颖走在前头。小建和谢诚走在我后头。突然小建说谢诚你要不要哥我扶你啊。耳旁飘来谢诚的声音:“不用,我扶着栏杆,走得很稳。”我转过头一看,看见谢诚已经是像滩泥巴一样平躺在地上,两只脚还在一前一后蠕动。我捧腹大笑啊,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已经不怕脏了,直接笑得躺在地上了。林颖蹲着笑,小建笑得就差鼻涕没流下来了。

最后我们是互相搀扶着来到学校女生宿舍旁的草坪。躺在草坪上继续我们的疯言疯语。我说小建你这次生日真成功。小建说为什么。我就没说话了。我转过头去看谢诚和林颖,他们两个都闭着双眼,只用嘴巴运动着。我一边聊一边看着他们,帅哥啊……美女啊……真是太完美了。突然谢诚说:“我想上厕所。”我和小建都说要去。然后我们就上了旁边的宿舍,到一楼,找不到男厕所。当时真的喝的挺晕的,都找不着北了。路过水房,看一女生在里头洗衣服,当时的谢诚真的是爆可爱,他直接跑上去,温柔地问:“请问男厕所在哪?”看得出那女生认出谢诚来了,笑得满脸桃花的,但说出来的却是:“你认为在女生宿舍会有男生厕所吗?”当时把谢诚晾的啊,真是太可爱了。

最后我们是在草坪内避开林颖解决的。躺草坪上,谢诚说我这一身酒味回去肯定会被我妈骂了。算了,我晚上去通宵上网算了。小建说我不行我妈等我回去呢。我说通宵上网我陪你啊。就怕你醉醺醺挺不了。谢诚说:“是啊,我现在眼睛都快合不上了。”我对天发誓当时的我是丝毫企图也没有,也绝不会想到这一层,我说那你晚上到我那睡吧,反正我自己租的房间。

最后我们三男生送林颖回家,和林建道别,谢诚就和我回我的狗窝了。

我们蹑手蹑脚地上楼,怕吵醒房东。其实我的房间也就在二楼,灯一开,谢诚就“啧”了句:“狗窝。”我装做什么都没听见,一下子就扑倒在床上,背朝天四肢叉开。谢诚:“喂你干嘛?”我嘴巴还压着床回答:“睡觉。你也快上来吧。”他直接拉住我的小腿:“下来洗个澡啊!”我咯咯地笑了:“别拉别拉。洗什么澡啊,你喝完酒不困的啊?”他装怒道:“早在草坪就把瞌睡赶跑了哦。”我说:“那你先去洗吧,没内裤换就穿我的。”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站在床边,恍如梦境一般。他撇了撇嘴说:“呃!不要!”看着他撇嘴都那么帅,我觉得上天真是太不厚道了。我说:“不穿就拉倒,我内裤抓去拍卖都可以救济成千上万失学儿童。”他又突然一拉我小腿:“你先去洗!我怕我洗了你不洗,身上那么脏跟你睡一块脏死了。”我急了我说:“我那么冰清玉洁……”话还没讲完他就又拉我小腿。

冲完凉,我穿着条小裤衩子就跑出来,他正在我书桌上捣鼓我的磁带。看我走过来,他拿着一盒磁带说:“你喜欢周杰伦哦?”我嗯了一声:“去吧。”

他穿着条裤衩子就进浴室了,我就躺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也是糊里糊涂,毕竟还残留一些酒精。突然听到他喊:“林瑞给我毛巾啊。”我睁眼一看,他半个头露在浴室外头,身子还隐藏在浴室内,浴室的门也只是微开。我脑子一热,一拽毛巾就往浴室里冲,他还来不及阻挡我就已经飞也似的跑进了浴室,他反映倒也快,赶紧捂着前面重要部位背对着我,大喊:“你干嘛!!给我就行了你出去出去。”我就端详着他背部,虽然还不算真正倒三角,但身材的确棒,屁股浑圆光滑,我笑:“你害羞什么啊。你是不是男人啊。你以为我是女人个个对你有企图啊?”话刚说完,谢城迅速地把手从重要部位离开并一把夺过毛巾,直接把我推出浴室。我一边喊“诶,诶~我还没看够”一边就被推出了围城。

他出来的时候仍旧穿的是他的那件内裤。两个大男生就这样光着膀子靠床沿上。我听着杰伦的当时的最新一张专缉《范特西》,点根烟,和他聊天。

“你这么小个人,抽什么烟,我都还没敢碰呢。为自己身体着想。”他说。

“不谈这个喽。对了你喜欢什么谁的歌?”

“周华健啊。”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憨憨的。

“哇靠你还活在九十年代吗?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听他的《朋友》?”

“嗯。”他回答得倒也是毫无顾及。

我也忘了当时是怎么开始聊的,照理我也是喝完酒想睡觉的人,就这样一直陪他聊下去。他好象有讲不完的话,和他的外表毫不相衬。他跟我谈他以前的情史,我也佯装很有兴趣地听。他是很真诚地跟我谈,并没有任何炫耀成分,我也完全相信那是真的。光是这个话题我们就一直谈了很久很久。

“那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吧?”

“才分手没多久。”他说。

“有魄力啊。女人如衣服啊。干吗跟人家分手?”

“他甩我哦,还能怎么样哦?”

当时的我也没有任何抱歉的语言,忽然就侧着脸看着他很久。

“看什么?不要爱上我!”他开玩笑。

“呵呵,没,好奇那些女生追逐的男人是怎么个样子。”我说。

“帅啊。”他恬不知耻。

“哪啊。一般了。”我真当真厚颜无耻说假话。

“你又瘦,又残,又小……”他笑着开始讨伐。

“好了好了,你帅!非逼我说出这种遭天谴的话,明天上化学课得跟化学佬借盐酸来洗嘴巴。”

开心地聊着,我忽然就望到他的白内裤上有很明显的阴茎的轮廓。我忽然就“哇”的一声。他循着我的眼光看去,笑了一下说:“你还有待发育啊。”

……

他说他虽然认识的人多,但朋友不多。因为他不爱应酬,他还说喜欢跟我聊天,喜欢听我讲话,特别喜欢我的肢体语言,他说很搞笑。我说我其实是想走酷男路线的,无奈是没有你这样的外表啊。

聊着聊着,很困了。

“我睡觉的时候旁边要有人,我就喜欢搂人脖子,然后把脚翘上他身子睡觉!”我说。

“我也是哦,哈。”他说

“那我先翘你等我睡着你再翘我。”我还没等他说完就把脚翘上他大腿了。

他也不拒绝。横躺着一动不动。

脑子里竟然一直闪过他刚才浑圆结实的屁股。我藏不住话,忽然就开话说:“早知道我刚才应该拿个相机把你屁股拍下来,明天发到一中论坛展览。”

他一翻身就来揍我。

我的腿偶尔不小心划过他的那地儿,明显感觉到那儿的温度。我就笑他,他就闹我。

闹着闹着就静下来了。我们都困了,紧紧挨着,渐渐睡着。

房间里依旧放着多年以后回忆起来会让人通彻心扉的《开不了口》。

嘴嘟嘟那可爱的模样 还有在你身上香香的味道

我的快乐是你想你想的都会笑

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

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

穿过云层我试着努力向你奔跑

爱才送到你却已在别人怀抱

就是开不了口让他知道

我一定会呵护着你也逗你笑

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后悔没让你知道

安静的听你撒娇看你睡着一直到老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来的时候,谢诚已经坐我书桌上看我买的杂志了。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谢诚,我说现在几点了。他说下午三点多了。

“我还以为你起来就会自己走掉呢。”我说。

“干吗自己走掉?”他说,“等你起来吃饭呢,我饿了。”

我突然就很感动,多次同班上女生聊天,隐约也了解谢诚,不像是我眼前的谢诚。是她们了解太少,还是我们接触太少?

“好,马上你等我。”我起来就直奔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问:“你刷牙洗脸了没啊?”

“洗过脸了,牙不刷了,没牙刷,下次我再带。”他一边看杂志一边回答。

我怔了一下,我没听错?下次再带?

“哦。”我说。

接着我们就一起去到我家附近的快餐店吃饭。我家离学校不远,这家快餐店也是有很多我们学校的学生在这里吃的。我和谢诚点完菜,我去买了两瓶百事,就坐下来了。

菜上来了,我们俩都饿得不行,马上动筷。

吃到一半,忽然邻桌一个女的冲着我们桌喊:“谢诚,吃饭啊?”

谢诚没回答,我觉得不妥,转过头去冲她笑了笑:“是啊。”

“谢诚,是不是吃饭呢!”那女的继续。我感觉自己太自作多情了。谢诚仍然没理他,筷子却一直在挥舞。

那女生见谢诚不理她,直接站起来走到我们桌前:“你干嘛不理我?”

谢诚抬起头,皱着眉头,淡淡地说:“你不看见我在吃饭吗?我不回答这么这么无聊的问题。”

那女生尴尬地笑笑,又说了几句话,谢诚都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我觉得那时候,我就在慢慢了解谢诚吧。我问他这是谁哦。他说高一的女生,不是很熟。于是我也猜到大半了,再问下去就显得IQ低下了。

吃完饭,我们一致决定去网吧上网。但这回我不依了,我说这回你载我。他说凭什么哦?我说就凭你块头比我大。他忽然就做出大哥爱护小弟般亲昵的动作,用手扫扫我凌乱的头发:“就你会说。”

然后他就载着我去网吧,我两手肆无忌惮地搂着他的腰。多年以后这个画面依然在我脑子里挥散不去,因为它重复了不知多少回,已经成为我生命中出现频率最高的画面之一。

星期日,阿千来我房间玩,我们就谈啊闹啊。阿千是我当时最最无话不谈的朋友,他总说我是全天下最色的男人,总担心那些被我欺负的女孩。他跟我谈女人,跟我谈游戏,跟我谈八卦,他什么事都会想到我,每回我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他总是严词拒绝再偷偷去做。多年以后我总结出来,如果我是谢诚这种性格的人,或许就会一直依赖阿千,离不开阿千了。我告诉他昨天晚上我和谢诚他们的事,阿千说:“你少跟他一块玩了。”

“为什么哦?怕他带坏我吗?”

“不是,怕你带坏他。”他笑。

“无所谓喽。我带坏的又不只一个两个,眼前就有一个。”我说。

周一平淡无奇地过了,周二早上下雨,不用做操。我在班上欺负女生,围着满教室跑的时候,忽然就看见谢诚出现在我们班窗上。我们班唯一一名曾是篮球队队员的牛嘉和他打了招呼,寒暄了两句。我在想我要不要过去呢。这时候牛嘉喊:“林瑞过来。“我一边念叨着“你喊我过来我就过来啊”一边箭步如飞就出现在谢诚面前,对旁边的牛嘉说:“闪一边去。”牛嘉自动闪开。

“昨天怎么不来找我?”他说。

“嗯?没事找你干什么?”我脱口而出。

“哦,那没事了。”他还是勉强笑了一下:“你继续闹你的。”

他就这样走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上课心不在焉,我问阿千谢诚是不是很孤独啊,阿千说人家那叱咤风云的人物还孤独个屁啊。我说那他为什么要我找他。他说可能跟我一样喜欢跟你聊喜欢被你耍吧。我说怎么会,我对他还不敢放肆到无所顾忌的地步还没展示我的英姿飒爽。他说那你就敢对我放肆咯?我说你人好呗。

中午放学,依旧我和阿千各跨单车,边聊边骑。

下午我仍然没从谢诚那事缓过劲来,于是就磨上阿千了。下午第三节下课,我知道这个时候篮球队都在操场训练的,我一人不敢行动,丢份的时候我总是拉上阿千。我揣着瓶百事就往操场跑。看到了,我看到谢诚在球场上挥汗如水。他没看到我,我和阿千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球场边上,我在等待谢诚的目光,终于他在进了一个球以后擦汗的当口目光不小心遗落到我这边了,我赶紧举起手上的百事,冲他笑笑,示意百事放在椅子上了。他也冲我笑笑,点点头。然后我就把百事放椅子上,拉起阿千就走了。

自此以后,这就成为了一种生活习惯,无论阿千有没有陪我,我都会在第三节下课后买瓶百事,留在椅子上给他。有时候就坐着看他打球到五点四十。这些事做得很自然,连我都觉得没什么奇怪,也没有任何人感觉奇怪,因为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自然而然地,关系就升华到一定级数了,我们简直快要24小时粘在一起。有逃学,绝对是一起逃,上网吧,一起去,吃饭,除了他回家吃饭,也都和我一起吃。每天下午第三节下课,我准时送百事下去,每天下午他打篮球打到五点四十,总能准备下场接我电话,再一起去干别的事。我不觉得突然,也不觉得太快,很平稳很正常地,我们就仿佛离不开对方了。我们经常早上互买早餐给对方,不同的是我是直接拿到他们班给他,而他却是经常在学校直接托我们班同学给我。如果不在一起,他每天晚上就会打电话到我房东那找我,我们就聊天,聊他的那些女生,聊我们熟悉的人与事。我看到外面的人看不到的谢诚,我们之间充满欢笑。再当有女生说谢诚酷的时候,我就嗤之以鼻了。我们都是强势的,但我们却真的谁也离不开谁了。一般人都知道我是谢诚最好的朋友,甚至有人在论坛里发帖子说,要想追到诚,就得贿赂他旁边那个瑞。我看到的时候谢诚正坐我旁边,我把帖子给他看,他笑呵呵地说,没错!分析得很有道理!

我们就这样过着四平八稳的日子,在课堂上,阿千和各位兄弟姐妹依然是我的全部,只要一离开课堂,我就马上和谢诚私奔。我们会在做课间操的时候互望互笑,连阿千有时候都看不下去数落我。他什么都跟我说,什么事都要跟我一起做,我也一样,但我不同的是,偶尔也会叫阿千。

真的很快乐,很快乐。除了快乐,我真的想不出其他词汇了。

我也经常受到高一女生的骚扰,当然,不是骚扰我,只是想通过我间隔骚扰谢诚。谢诚明知如此还经常取笑我招惹花花草草,把我气个半死。谢诚骑车载我的时候是我感觉幸福最强烈的时刻,闻着他的气息,我知道我也开始依赖他,无他不可了。但看他回头率那么高,却也经常忿忿不平。他家就在县城里,但他父母可以说挺开明吧,也不爱约束他。所以他经常都是在我房间睡觉的,因此我的房间有了两条毛巾,两把牙刷……

经常在我早醒来的时候,我就静静看着他酣睡的样子,长长的睫毛,睡觉还有可爱的表情,完全不似篮球场上的谢诚。我甚至还觉得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我经常叫他起床他不答应我的时候我就亲他的脸,狠狠地亲,再不行,我就咬。他就会乖乖地起床了。但他那时也从不觉得那有什么,同性之间这种玩笑也多的是,况且我们之间已经飞跃好朋友一级了。而且那时候我有点喜欢林颖,对谢诚只是不自觉的亲昵,并没有觉得自己会喜欢他。对林颖的感情反而比较强烈,经常捧着谢诚的脸喊:亲爱的林颖。鉴于这里是同行版,关于和林颖的事也不多描述了。

很俗的是,我与谢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竟然也是靠酒精作用。

当时我们班有个女生叫高雯,是从另外一个重点高中转来的(我们高中是省级重点),学的是艺术类,长的还行,微胖。她从一转来开始就高傲得不得了,用我们班女生的话说就是“以为自己是纽约来的”。而我们的高中是省重点,班上女生基本排斥她,而我却有点同情她,班上也只有我一个男生肯理她。心细的男人有时候是很遭罪的,我就是心细的男人。她的泼辣是有名的,但是把我脾气惹上来了,我一样会发火。

她老早就跟我有意无意地谈起谢诚,她说她喜欢这类的男生。我以为她只是拿谢诚打个比方,也没多在意。

一回上物理课,物理老师说要检查作业,而我又没写,物理老师说这回没写的人要罚抄,把我急的,但我还不忘乐一乐,我对林颖说:“啊啊啊啊啊啊,我要隐身了,让物理老师看不到我。OK。我隐身了。”林颖笑。我就问林颖:“看得到我吗?我隐身了。”这时候高雯突然转过身来开玩笑说了一句:“我看到了一头猪。 ”我马上回:“你看到的是一面镜子哦。”

我没料到的是,高雯自己开别人玩笑,自个却开不起玩笑。大约过了10秒,她突然就在教室里哭开了。一边哭一边骂:“你以为你瘦就好看吗?你算什么东西啊你,我很差吗?你他妈的,一定在谢诚面前说我胖。”当时全班都静下来了,连老师都傻了。她还一边哭一边骂,粗口都出来了。当时一提谢诚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我是个急脾气的人,登时火就上来了,我什么时候在谢诚面前说你胖了?你他妈想象力真丰富,开不起玩笑就别开,还搞联想!我他妈在谢诚面前压根就没兴趣提你,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美若天仙吗?你喜欢别人是你的事,别他妈以为地球都要围你转,人家不喜欢你关我屁事。”我一边骂,一边看着那些同学都投来支持我的目标,居然就发笑了。她就哭得越发惨烈。

物理老师火了,“两个给我到办公室先!!”

让我欣慰的是,我走教室过道的时候,所有同学都用手势表示支持我。阿千还站起来喊:“阿瑞,加油!”

班主任来了,高雯哭得梨花带雨,我斜着眼睛鄙视地看着她。班主任说我一个大男生没风度。我说你去班上问问有多少人支持您这句话。她说你向高雯道歉。我说凭什么呀我凭什么?我又不是第三者抢他老公,我还不屑提她呢,他还有脸说我在谢诚面前说她胖。学艺术也不能整出个神经病来啊。我活了17年了,什么时候和女生动真格的啊。我看她是患有幻想症了。

老师用眼神示意我别说下去了。我说老师您看我像是她说的这种人吗?

“那倒不像,只是你也不应该这么没风度是不是。”

结果她哭得更加惊天动地了,还誓不罢休,说要喊父母出动了。

班上的同学下课就围在办公室看热闹,阿千就跑去六班告诉谢诚了。我们三人正僵持的时候,谢诚风风火火地就闯进办公室。

谢诚突然闯进来,外面更热闹了,还是高雯反应快,立马低下头故做矜持,从呜呜大哭变成低声抽泣,我心想至于吗有本事你在谢诚面前也表现你狰狞的一面啊。谢诚人是跑进来了,但我却见他开始不知所措起来。我心想你是来保护我的还是进来看我出丑的啊。老班看着谢诚说:“嗯?什么事?”

“老师,林瑞他没跟我说她胖,她是谁我都认识。”谢诚人如其名,一脸真诚。

老师点点头,高雯也一声不吭,我还以为她会来个号啕大哭呢。

“林瑞,跟我出来下。”老师让我跟她去走廊。同学们在门边马上做鸟兽散。

“林瑞,这事儿不管谁对谁错,人家毕竟是女孩子。我也难做,你就跟人家道个歉,什么事就都没了,她现在也许也就是下不了台。”老班说。

“她下不台?我进去道歉了我还下不了台呢。你问问班上同学,问他们愿意不,他们支持我道歉,我马上给他三拜九叩。您看成不?”我说。

“别您啊您的,平时不见你这么有礼貌。你物理作业不是没做吗,去道个歉,我跟物理说不要你罚抄了。”老班微笑说。

“真的??那太好了!”这种效果我很满意,大丈夫能屈能伸,况且刚才我也的确是粗鲁了点,啥气也都出了。

我和老班一跨进办公室,就见到高雯掩着嘴破涕为笑的妩媚相,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谢诚。谢诚就在那不知所措,目光不知道往哪放好。我一看,心想你他妈还笑不露齿呢平时那种一笑恨不得掉五颗大门牙出来的气势怎么就不见了。我说老师看来道歉不用了吧。老师说谁说不用,快去道个歉去。我说:“道什么啊,有谢诚在,什么道歉都是虚的。”谢诚就呆站那,说了句说林瑞我们走吧,我肚子饿了。当时要不是在办公室,我一定笑得满肚子打滚,这种场合你居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时候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高MM娇滴滴地动了动她鲜嫩的嘴唇:“谢诚林瑞你们去吧,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我自己任性些。改天请你们俩吃饭好不。哦,老师你也一起来。”当时那透的真实劲啊,让我直打寒颤。我心想啥请我们吃饭,我看是想请谢诚吧。我说:“我和老师赏脸就行了,谢诚那天肯定没空,你知道他的,一天一个MM的。”老班才24岁,是个挺漂亮的女老师,平时跟我们经常开玩笑的,所以我在她面前也是有什么就敢说什么,要换成我们那年段长,我就成哑巴了。听我这话,谢诚还真没反应,就老班过来掐了我一下手。

最后怎么出的办公室我忘了,总之是我在前面,谢诚在后头。我说我今天不陪你吃饭了我要去阿千家吃饭。他看着我,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哦。”就走了,我看着他背影心想快转过来叫我别去啊。最后我还是没能挺住。

“喂,我不去阿千家吃饭了。我陪你去吃吧。”我说。这时候阿千从教室后门走出来,嘀咕了一句:“我才不要你去我家吃饭。”我说你去边。阿千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看得出谢诚一脸欣喜,他说那快啊,我饿死了。

饭桌上我跟谢诚说:“高雯这事都怨你,我起先想跟你生个气的,可你就不给我机会生气。”

谢诚用手拍了下我的脸:“我就猜到。不过这事干吗关我事啊。”

我把他刚用筷子夹到的菜截下来:“谁让你长的帅招蜂引蝶的,招了也就算了,还专招这种极品女人。”

“你少来,你身边那些女孩子呢?半夜还有给你打电话的,我都没跟你算。”他来真了。

“我那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我说。

“那我不也是。”他急。

“可人家对你抱有性幻想啊大哥。女生很早熟的,她要换成我天天跟你睡一块,早对你下手了,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么冰清玉洁啊。”

“那你就下手呗。”他还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你别后悔了。对了我和老班出去走廊的时候你说了啥摆平那花痴女的?”我忽然想起。

“没说啥,就站那啊,什么都没说。”他满脸无辜。

“不可能吧,那她这就满足了?你是不是用眼神跟她交流啊。她是不是含情脉脉望着你啊?”我笑说。

“不跟你扯,快吃,吃完我们去上会网。”他一天到晚想着上网,跟我完全是一个类型。

“要不要再约高雯出来请我们吃饭啊?”我逗他。

他还顺势一摸自己的脸,“长的帅就是可以当饭吃,你看你的样。”说完就低头偷笑。我就马上和他抢菜。

当晚我们上晚自习的时候,高雯一脸真诚地说下课请我跟谢诚去吃消夜,我说不用了。她说一定要的。我说那好我去就得了,谢诚他没空。她说那他是不是不接受我的道歉呢。我说你自个问他去。接着我马上投入和阿千的火拼中。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高雯缠着我要我去叫谢诚过来。林颖秀秀阿千他们都起哄了,我说好,你等下。我还没出教室门,谢诚就来了。

“我正要找你呢。“我说。

“哦,下去买东西吃吧。”他一天想着吃。

笑颜如花的高雯奔了过来:“谢诚,等下我们一起去吃消夜好吗,今天挺不好意思的。”

秀秀在旁做呕吐状。

谢诚的目光明显又在闪烁了,看看高雯看看我。

我说:“没事,今个儿你做主。”

“还是不要了吧……”谢诚还没说完,高雯就急了,她说你是不是不原谅我。

谢诚面前对女人,有时候那么决绝,有时候却又那么优柔寡断,我真被他气死了,结果他给来一句:“林瑞去我就去啊。他不去我肯定不去。”

哇靠,把包袱丢给我了,我也顺势跟上:“阿千去我就去啊。”我心想看你招架得住不。明天上课,林颖秀秀她们小女生不能太晚,家里人会骂,要不我恨不得拉上所有兄弟姐妹。

阿千淫笑着举起手,“我去!我要喝酒,我要喝到那家店断货。”果然是兄弟,和我想得完全一致。没想到高雯倒也大方,不愧是我有钱人家的女儿,一口答应,还满脸欣喜。只有谢诚还在那装无辜。

晚自习结束,高雯就一个劲跟着我和阿千。我说你不用跟这么紧,花钱的是您老人家不是我们,我们不会跑路的。这就去找谢诚。

谢诚对女人这事儿应该习惯了,可感觉还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似的,妞妞捏捏,倒是我和阿千满不在乎,我还故意挽起谢诚来走路,尽管身高有差距。

经过了一番寒彻骨,我们终于在又在我们熟悉的张记大排挡入席了。这家大排挡的老板跟我,阿千,谢诚都早混熟了,经过这几个月,我们都已经是他的常客了。

“谢诚,别客气啊,随便点。”我说。

“这好象应该是我说的吧?”高雯接上,“不过谢诚,你爱吃什么?”

“牛杂,炸猪排,还有田鸡肉。”我说,谢诚还楞着“嗯”一声。

“诶~有没有搞错,怎么不问我想吃什么。”阿千急。

“咱是电灯泡来着,本来就没有诚意找咱吃消夜啊,人家目标是谢诚,咱沾的那是谢诚的光。”我笑说。谢诚坐我旁边,紧紧地挨着我,跟哑巴了似的。

开吃开喝了,凭我对谢诚的掌控,酒过三旬谢诚也开始活跃起来。倒是把高雯给晾一边去了。我们越喝越开心,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就觥筹交错起来,而高雯呢,居然一反常态在旁边做小鸟依人状,偶尔插上一句:“是的,谢诚说得对。”她一说谢诚两字,谢诚都要窘一下,再接着进入状态。

那晚我和阿千是铁了心要高雯大出血的,所以拼命地喝拼命地喝。谢诚更是被我们灌得老打嗝,高雯在一旁心疼得做楚楚可怜样望着谢诚,就差没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

现在回想起来,高雯当时可能是酝酿了很久,突然就开话了:“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我们都不做声。

高雯学着电视剧女主角的样儿,娇羞看着谢诚:“谢诚,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真的很喜欢你。”

我们全怔住了,我也不知所措起来,我的脑子也很乱。

“可我不喜欢你。”谢诚一脸醉意,直接就蹦出句话来。

我真的明显看到高雯眼眶里有泪珠在打转转,我当时心一下子就紧了,我不知道是出于对这位平时看似高傲的女生的担忧,还是所为其他。

“你知道我一个女生,要对一个男生表白需要多大勇气吗?”虽然她平时就是一厚脸皮的女生,这种勇气对她来说也不算稀有,但是要她放弃骄傲向一个男生表白,我都开始佩服她。

“不好意思,林瑞知道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谢诚说。我知道谢诚说的是哪个,就是最后一位甩他的女生,吴小君。

我知道这种场面快挂不住了,我赶紧起身去付钱,等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还僵在那,阿千看到我回来竟然还吐了。高雯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谢诚,眼里满是倔强。谢诚耷拉着脑袋。

我酒量是还行,但我也容易醉,但我从没醉到不成人样过。虽然会说胡话,但脑子永远是清楚的。但我已经忘了当时我们是怎么回去的,阿千是怎么回家的,高雯是什么时候离去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了我们共同的与同性间的第一次接吻。

回到房间,他已经跟条死鱼一般躺在床上,我还在旁唠叨:“看你天天惹的事儿,本来想让她放血的,我脑子就烧糊涂了跑去抽自己血了,明天没准就被阿千给打死。我告诉你啊,以后不要再给我招惹女孩子了。”我说了半天,他倒好,眼睛紧闭一声不坑。我看看没反应就站起身把磁带往我复读机一塞,放起歌来,至今旋律犹在。

想回到过去

试著抱你在怀里羞怯的脸带有一点稚气

想看你的看的世界,想在你梦的画面

只要靠在一起就能感觉甜蜜

想回到过去

试著让故事继续

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

分散时间的注意

这次会抱得更紧

这样挽留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想回到过去

我一边听一边就准备去洗澡,这条死鱼也不管了,他估计也不会起来洗澡的了,让他先睡。我想,我拿着毛巾,再经过床边的时候,突然就看到那张让那么多女生倾慕的人的脸。羞怯的脸带有一点稚气,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嘴巴抿着,脸上因为喝过酒而微微泛红,嘴唇微微翘起,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就俯下身子,慢慢贴进他的脸,感觉着他鼻子发出来的热气,忽然就把我嘴唇贴上他的嘴唇了。足足有20秒,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成真空了,我觉得我自己快窒息了。温热的嘴唇,让我整个人燃烧起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我慌了,我赶紧让嘴唇离开,拿着毛巾就往浴室跑。

我让水就这样重重地冲刷自己,我觉得我可能真的醉了。我没理由的,我这算是真的喜欢他吗?没理由我会喜欢男生的,一定只是好奇。而且只对他好奇。

我这样给自己分析。于是安心很多,匆匆冲完凉,穿着内裤就出了浴室。我没勇气看睡在床上的谢诚,我径直走向就在床边的书桌,塞上唱片,刚按下“play”键,就见床上伸出一只手,紧握住我的手,我回过头一看,谢诚笑嘻嘻地说:“你好烂哦,”

当时我的脸真的腾地就红了,心想完了,被发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答,他就忽然站起来,俯下身子,笑嘻嘻地说了句:“学着点。”紧接着就把他那温热的嘴唇贴上来了。我开始不知所措了,一直处于上风的我开始慌了。但我同时很享受这种感觉,他慢慢地吻,慢慢地,然后我就跟着他的节奏一起拥抱着滚到床上,他把舌头伸进来的时候真的把我吓了一大跳,我的牙齿还紧闭着,它一敲门,我也就乖乖的让它伸入了。我感觉时间都停滞了,我感觉全世界就只是我和谢诚存在了。

我正陶醉在忘我的状态下时,谢诚忽然停下来骂了句:“哇靠这唱的是什么啊,完全听不懂。”他是指正在放的《火车叨位去》。

我忽然很失落,我似乎不希望停下来。气氛忽然尴尬起来。我们都倚靠在床沿上,静静地呼吸,我感觉空气都已经凝固了。

“你干吗偷亲我。”他打破沉默,而且直接把我打晕。

“我光明正大好不,我……我又不是没亲过你。”我慌了。

“可你这次亲我嘴巴哦。”他笑了,“是不是想尝尝我嘴里的酒精啊。”

我心想谁知道你喝完酒倒床上了还没睡啊。我觉得我真惨,这种傻逼情节都被我碰上。我不敢吭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我们认识八个月了吧。”

“嗯。”我怯怯地回答。

“我从没试过这么依赖一个人,我真怕哪天你就从我世界中消失了。”他说。

其实我们朝夕相处了八个月,我知道他认识的人虽多,但交心的却并没有,他说他喜欢一个人却又害怕孤独。

“你别了,我喜欢金庸不喜欢琼瑶的。”我害怕这种谈话形式,平时讲话大咧咧的我们从没用这种形式交流过,“你喝醉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我通宵上网的时候给我送消夜,每天在我打篮球的时候给我送百事,帮我抄作业,帮我打发女生,什么事都给我出谋划策,什么事都想到我。”他这么一说,我真觉得奇怪,我这八个月是怎么了。

“你不是也这么对我的吗?”我说。“对了,阿千也这么对我的啊。”我附加了一句。

“能和你成为兄弟真好。”他说。

“你再说我明天直接叫高老庄高雯小姐来强吻你。”我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氛围。试图打破。

他笑了,像个孩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

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对他这么好,他不同阿千,我同阿千是时间空间培养的革命感情,顺理成章的,而和谢诚这种跨越国界似的友情却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投缘吧。”我随便回答了句。

“啊?不是吧,我觉得我头有点扁啊”他又犯憨了。

我又笑得满床打滚了,他赶紧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照,还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喊了句:“哇,我嘴巴起个泡了,被你亲的。完了这么难看怎么见人。”

“你别喊了,就看下镜子里的自己也叫这样痛苦,那我每天都要见你,不是更痛苦?”话刚说完就被他按在床上猛揍一顿。

我心里想,这是酒精的功劳,我们是正常的,我们没什么的。

紧紧相拥着聊天,嘴里的热气彼此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出来。他身体那部位的轮廓我已经深深熟悉。我惶恐,却又希望就这样天长地久下去,不要天亮。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从没试过12点睡觉,要么是通宵上网,通宵玩,或者是半夜睡觉。但那晚我们就很美很美地都在12点前沉沉睡去,我能感觉房间里弥漫着他的体温,还有他一边睡去一边跟着复读机轻哼的《回到过去》。

第二天上课,我脑子里全是昨晚挥散不去的画面,趴桌子上却睡不着,林颖阿千跟我讲话我也是嗯嗯呵呵。阿千问了我几回我也哼哼哈哈过去。

课间操结束,我跑到六班站的方队找到谢诚,他正在和小建谈笑风生,看来昨晚这事儿就我还放在心上了我想。

“谢诚,中午我有点事,你自己放学就先回去吧。”我说。

“干吗哦?”他皱眉。

“没有,和阿千有点事,走了啊。”说完我就跑了。

中午放学,我和阿千各骑自己的单车,阿千很配合我,慢慢地骑。阿千说“你到底什么事呢,你倒是说啊,今天我有利用价值了,中午还能陪你,平时你都跟谢诚挤一块呢,你典型重……重友轻友。”我笑了,我说“什么重友轻友,你干脆就说我重色轻友得了。”的确谢诚是个天然尤物,男人女人都会喜欢这种男生的。

中午阿千没回家,陪我在快餐店吃了饭,就陪我去网吧上网了。

离开网络,下午上课我又是满脑子迂回昨晚那个长达一世纪的吻,很想再拥有,却又害怕。我想虽然我还没对一个女生像对谢诚如此这般着迷,但是好感还是有的,如林颖。

下午第三节下课,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坐在教室迟迟没走,并且不让阿千离去。阿千哀求:“大哥,放我条生路吧。”

经过他一番哀求,我终于动摇了,递了瓶百事给他。

“哦谢谢。”阿千一脸真诚。

“不用谢,帮我拿去篮球场给谢诚。”我笑着说。

“呵呵,我就猜到。你干什么不去?”

“没什么。叫你去你就去呗,屁话这么多。”我说,“快点,我在女生宿舍门口等你,来不及了。”

没过多久,阿千回来了,一边跑一边咒骂:“滚你妈的谢诚不在,你他妈耍我。”

我说:“哦。”怎么会不在呢,这个时候肯定是在篮球场的。不会不在的。

跟阿千瞎逛了很久才回家,回家冲了个凉,刚刚走出浴室,就见谢诚坐在我书桌上,我不自然了。

“你去哪了?”他突然吼道。

“没啊,和阿千随便去逛逛。”我说。

“干吗没给我送百事?”他仍然很大声。

“我让阿千给你送了,他说你不在啊。”

“我是看你那么久没来,到处找你去了!你他妈的知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地方!”他似乎发火了。

“关我什么事。”我也来气了。

他不说话了,怔怔地坐着,我直接往床上一躺,拿被单往脸上一盖。

沉默了很久,我很想钻出被单来看看谢诚在干吗,怎么这么久没动静,我只是不服软。六月的天气有点闷,我正准备装热把头伸出来看谢诚在干嘛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我哧溜一声就跑下床去开门,用眼睛余光还看到谢诚坐书桌前沉默。

“小瑞啊,刚才有人打了好多个电话找你你都不在。”房东王叔叔站在门口说。

“哦,他有没有说他是谁?”我问。

“没,他只问我你在不在,我说不在他就挂了,都是这样。”

“哦,知道了,谢谢王叔叔。”

关上房门,我明白电话一定是谢诚打的,心里头过意不去,但面子问题我是很坚持宁死不屈的,但不知道谢诚有什么魔力可以让我拉下面子,我一转身就说:“走啦,晚上不上晚自习了,我们去上网吧。”

他不理我,竟然随便抓了一本杂志看起来了。

嘿嘿,我也抓起一本杂志看来了。心不在焉,一直在想怎么哄谢诚好呢。

房间里都能清晰地听见我们的呼吸。

我正想如何打破,想不到他比我更沉不住气,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讨好地问:“笑什么哦。”

“哈哈,我问你,有一只大灰狼,他在河边走啊走啊,碰到一只小羊,他对小羊说,我要吃了你,你猜结果怎么着?哈哈哈。”

“接着他就把小羊给吃了呗。你的笑话好冷哦。”我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怎么就那么爱逞能呢,心里责备自己,假装一下又不会死。

“哦。”他悻悻:“不过还是很好笑哦,这书上的。哈哈哈。”

“走啦,我们去上网吧。”我环住他的脖子说。

“可以,但我跟你说林瑞,你下次不要让我再到处找你了。你知道的,我怕你失踪了。”

我说知道了知道了你挺罗嗦。

到网吧,一上QQ,收到谢诚的留言,时间正是下午五点多的时候。

/林瑞你是不是在隐身?/

/在就出来/

/我到处找你,什么地方都找了,你不要跟我玩失踪。/

我心里一阵汹涌,我看看在对面坐着的谢诚,英俊的脸上挂着一丝稚气,我饶到他后面,掐了一下他的脸,赶紧跑回自己座位。

十一

依然重复我们觉得最最幸福的日子。

教室里,高小姐老用那种满副忧伤的眼神望着我,看得我受不了。阿千经常打趣说我抢人家老公了。我说她还想怎么着啊,我都替她放了一次血了,她还不放过我啊。阿千说夺夫之仇不共戴天的喽。我说这都哪跟哪啊。

中午放学,我一边取车,一边对站在身旁的谢诚说,“高老庄那高小姐每天都用哀怨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了,你说什么时候你替我去摆平她。”

“去你妈的。你能不能少提这事儿啊。”谢诚拍了下我的头。

“不是这么说,你知道的,输给一个女人倒没事,她输给一个男人,她心里极度不平衡呢!”我又逗他。

“你倒是快把锁打开啊,废话这么多。”谢诚催道。

我坐在他车后头,肆无忌惮地揽着他的腰,再享受着旁边经过女生的注目礼,尽管是投给谢诚的。

“你说,你生日咋还没到呢,我每天掰着手指头在数呢。”谢诚一边猜着轮子一边说。

“哈,我生日会考之后呢,你怎么不进行会考倒计时啊,计起我生日来了?是不是要送我一份大礼啊。”我捅捅他屁股。

“别吵,诶~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嗯。。你是不是要你贞操送我啊,哈哈。”我直接一伸手就探过去,抓住他弟弟。

“喂你干吗,危险!放开!”他急。

我就死死抓着,不肯放。他赶紧刹车,“这里这么多人呢!”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我和阿千林颖他们正在教室里啃鸡腿,谢诚来了。我是发现高小姐眼神异样才注意到门边站着谢诚。我手舞足蹈地朝门边奔去,边奔边喊:“娘子……”

谢诚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给我:“喏。”

是小灵通,而且是那种可以发短信的小灵通,小灵通当时挺贵的,大概要600多,当时手机还根本没如今这样普及。我放在手上掂了掂:“一斤多少钱?”

“去你的,我拿我压岁钱出来买的,生日的时候别问我要礼物了啊!”

我当时就静下来了,“送给我的??”我说。

阿千和林颖哧溜一声就出现在我身后,抢过我手中电话就折腾起来,嘴里念着不错哦。

“我本想等你生日再给你的,只是我等不及了。”他又憨笑。

“干吗送我这个,太贵了,我不要。”我很感动,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于我们高二学生来说,600块不是小数目。

“我怕我像上次一样找不到你。”他说。

“我怕我像上次一样找不到你……”阿千在旁边模仿,林颖在旁边翻着白眼说:“别这样暧昧好不好,高二(2)班还有其他人也~”林颖白眼就翻到高小姐身上了。

我急了,散失了平时的调侃本领,我说我是男的好不好别拿我和高雯扯一块。

“我们的号码是兄弟号哦,只相隔几个数字,你结尾是5,我是7。”谢诚说。

拿着这个电话,我的心扑通乱跳。当时我们临近会考,晚自习实际上也是有老师上课的。当时小灵通只能跟小灵通发短信,一上课我就收到谢诚的短信。

/在干吗?/

/你好白痴,肯定在上课。你呢?/

/也一样,不信你在听课,你在做什么?/

/在想你。/发完这条短信,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十二

或许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一个固定到衣食住行都在一起的人,就会一直依赖这个人,我,谢诚,或许都属于这种人。他一离开我的视线,我就会发短信给他,而往往正要发的时候,他的短信却先到。偶尔他篮球没回我短信,我会频频拿电话出来看是否有他短信。我对他的关心也完全超越了友情,同样他也是。他见过大我两岁的哥哥几面,第一见面就笑我:“你哥长这么帅,你长这么残。”虽然换到我一阵暴打,他还继续说:“你哥长得跟我差不多高,你怎么不高的,你是每天睡眠休息不够,营养不够吧,以后我去通宵你不许去。”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一去通宵还是会忍不住发短信哀求我陪他,我当然得便宜再卖乖喽。

“阿千,数学作业借我抄下,快点下课就交了。”我急。

阿千扔过他的数学本,我一把接住就抄。上语文课是我抄作业的最佳时期。

电话震了。

/瑞,你有利用价值了。/

/干嘛老大,我在抄作业。/

/快啊,我们作文课,老师让我们写作文,下课就要交的。/

/自己写去,哥没空。/

/求您了,作文是续写孔乙己的,你瞎掰最能了,帮我写哈,我睡了啊。/

“靠。”我骂了一声,把我的数学作业本连同阿千的一块扔给阿千,“帮我搞定它,我帮谢诚写作文。”

“大哥,笔迹不一样怎么成?”

“不管,出了事哥扛着。”

我奋笔疾书,洋洋洒洒一篇大作就完成了。我得意万分,一下课就冲出教室,迎面就奔来了谢诚。

“我他妈弃商从文给你写了这篇历史巨著,《孔乙己》后传,包你老师给你个90分。”我一又一脸淫相。

“别废话了快给我,大家都交了。”

一星期后的这个时候,小建春光满面的出现在我们教室门口,笑得一把鼻涕一把脸,嘴里念着:“林瑞你实在是太牛了,我们全班都笑死了。”

“什么事?”我的确是摸不着头脑了。

“残子大侠!哈哈哈哈,我们全班都知道了。老师全班念了谢诚的大作了,谢诚在我面前把你骂死了!哈哈哈!”

我想起来了,也哈哈哈哈捧着肚子笑起来,阿千赶忙问,怎么回事。

我说我上星期帮谢诚写了篇《孔乙己》后传,他们老师拿班上念了。哈哈哈。

“林瑞作文水平实在是高啊。”阿千拍马屁道。

“不是作文水平高,是想象力丰富啊,我们老师说‘这完全是恶搞!’。哈哈”小建还在笑得当口,我就看见走廊处谢诚那凶神恶煞的脸,手里还拿着那本作文本。

我一把推开人群就往楼道跑,准备往操场狂奔,可毕竟不敌谢诚篮球健将的身体,一会工夫就把我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抓住了。

“诚哥,有话好说。”我一边不停地笑,一边模仿江湖豪杰粗矿的声音。

“去你妈的,你写什么啊,今天脸丢大了。”谢诚假装一脸不悦,再看我笑得这么颤颤颠颠,忍不住笑了。

“大家打平了啊,这事谁都不许追究。阿千帮我抄作业还被老师知道呢。”我瞎掰。

谢诚哭笑不得,接着我爆笑,他也爆笑,笑得就差眼泪没流下来了。

“残子大侠,哈哈哈哈……”

“谁,谁让你天天说我长得残……哈哈…………”

当时作文大意如下:孔乙己终于考取了举人,在回乡路上经过一片树林,跑出一群强盗,不但夺了他的财物,还要杀了他。正当刀离孔乙己只省几毫米时,一颗不知何处飞来的小石头把刀给弹飞了。缓缓从树下飘下一个人。强盗大惊:“难道你就是江湖上上人称残子大侠的谢帅?”谢诚一脸正气横眉冷对从容不迫道:“没错,正是本帅!”……

几年以后,这件事依然是我们的笑点,成为我们之间一个烙印,因为欢笑曾经驻足。

会考逼近,我和谢诚却依旧每日浑浑噩噩,我总是幸运的,我相信我瞎混也能混过关,反而我比较担心谢诚。我的定力本不足,但在谢诚面前,反而显得我更懂得安排一些。那几晚都是我逼着谢诚做些题目的,总是在谢诚睡着以后,我再整理书桌。然后静静躺在他身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经常看看看着,他就忽然伸手搂住我的身子,翘脚到我身上。睡相真差。我经常这样骂他。

想要有直升机

想要和你飞到宇宙去

想要和你融化在一起

融化在宇宙里

我每天每天每天在想想想想著你

这样的甜蜜

让我开始乡相信命运

感谢地心引力

让我碰到你

在谢诚不在的日子,我总在很不安。玩游戏甚至玩到一半会心烦意乱,我很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很想知道他跟谁在一起。突然身体就像被人抽干了血液一样。会考结束,学校篮球队去邻县参加篮球赛,一去就是几天。周末,通宵上网的我玩到一半总习惯性地看看邻座,总期望看到的是谢诚英俊的脸,可总是失望。玩不下去了,我打电话给阿千。

“喂,谁啊。”电话里是阿千庸懒的声音。

“瑞。呵呵,还没睡啊?”

“去你妈的这么晚还鞭尸,你当我跟你一样夜游神呢。”

“心情不好,出来陪我好不好。”

10分钟后,阿千就骑车单车出现在网吧楼下。

“把车停在这好了,陪我去宁春桥上吹吹风。”我说。

我们所在的小城市真好,有很多漂亮的石桥。而且经常在桥边就有好多小吃店。

看见阿千,我的心情好了很多,人也活跃起来,随口就唱起张学友的歌:“很想和你再去吹吹风……”

“小心风大闪了舌头。”阿千在旁挖苦。

“你知道的,我和谢诚经常来这里的。”通宵气闷的时候,我和谢诚就会一起来宁春桥上乘凉,有时候就坐着睡觉到天亮。

我们谈牛嘉,谈秀秀,谈林颖,朱涵,不知怎么着话题就转到高雯接着又到谢诚。

“阿千,你说谢诚魅力怎么这么大,连我一个男人都被他搞定了。”我苦笑。

“去你的,你要可以跟男人,那全世界男人都是同性恋了。”

猛得从阿千口中听到同性恋三个字,突然感觉很冷。打了个寒颤。阿千的确够了解我,他初中跟我同班过两年,后来转校了,高二又重新分在一个班,我的花花情史我的歪歪肠子,他是最了解的了。我很享受跟阿千聊天的感觉,他说他现在简直是“爱屋及乌”,每天都要被我逼着去为谢诚做一些事。

“我要真的喜欢上他怎么办?”我很认真地问阿千。

“那就喜欢呗,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学校不是就有一对女同性恋吗,人家不恩爱着吗。总之你做什么千哥都支持。”阿千怔了怔,回答道。

“哈哈……”我意图掩饰,笑了。

“你这个笑话好冷哦。”阿千说。

一直聊到天亮,去吃了早餐,各自回家。通宵完,却一点没有睡意,总觉得什么东西未放下,想给他发个短信。正编辑着,谢诚电话来了。我欣喜地马上就接。

“在干吗?”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没,洗洗睡觉。”我反而装做漫不经心。

“哦呵呵,又通宵了。”

“我们学校赢了你是知道的吧。”

“嗯。”

“呵呵,昨天晚上我们喝酒,赵其阳给我们搞了个约定。”

“什么约定?”

“他说回学校以后,篮球队在聚一次,每个人都必须带女朋友来。没有的要赶紧抓时间找,总之就是不能独身赴宴”他笑嘻嘻地说。

该死的赵其阳,我心里咒骂,“那你得快去找咯。”我很不爽地说。

“再说吧。”

什么?再说?我心里极度不爽了:“干吗再说?直接找高老庄高小姐就好了,她长得也不会给你丢脸的人啊。要不你大臂一挥,到学校论坛去说你谢诚要搞征婚就行了,我保证人潮涌动排队从一中排到十五中。”

他以为我在逗他:“你知道不,牛嘉跟七班的陈佳佳在一起了!妈的本来还想死也拉个垫背的,想不到这小子也有了。”

“哦?我不知道哦。三jia合并了。”看来牛嘉前期保密工作做得满好。

“那我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的话,嘿嘿,残子,你给我做好准备做替补哦。”

我心里在翻江倒海,嘴上却说:“那你还是给我坐冷板凳好了。”

十四

望穿秋水,终于把谢诚给盼回来了,我跑到车站去接,车子还没停下,他就已经把头从车窗探出来到处搜寻我了。我跳起挥舞我的手臂:这边!

他和牛嘉一同朝我走来,他一走近就直接跨上我的单车:GO!

我一屁股就往后头一坐,他马上启动~

就见牛嘉在后面骂了一句:“妈的,畜生。”

后来谢诚说,赵其阳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他觉得应该多给大家一点时间,聚会照常进行,只是带女朋友来聚会改在下学期正式开学再举行,也就是9月份。我觉得似乎缓过了一阵气。

终于盼来了暑假,因马上就高三了,所以学校只安排一个月的假期,8月份就要开学。谢诚大臂一挥,我也就顺应他的要求,暑假不回家了。

那一晚,7月6日。

仍然是我那洒满昏黄灯光的房间,谢诚只穿一条内裤躺在床上看杂志,我也是光着膀子在听音乐。

百无聊赖,我突然把手探过去把弄谢诚的乳头。我说你乳头真好玩。

“妈的,好舒服。我硬了。”谢诚窘道。

我望去,果然下面隆起一个大包,我哈哈大笑:“那我去叫高老庄高小姐来帮你解决。”

“呵呵,有你在,叫她干什么。”

“我草,我没荫道让你乘凉,大哥。”我笑,随手就往他下面抓去。

他没拒绝,我肆无忌惮地摸,忽然往下一褪。

一根肉棒就展现在我眼前,浓黑的阴毛,笔挺的JJ,蛋蛋很大,很软。捏着很有手感。我暗骂一句,人长得帅JJ都这么大这么好看。

“残子,帮我打手枪好了。”他笑嘻嘻。

我居然脑子就被屎给糊住了,也紧紧握着它,开始上下撸动。虽然天天在一起,平时也见过不少次他的私处,只是这样近距离地看还是头一回。我感觉我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直躺着,我坐着,就这样一边调侃一边打。我说我怎么这么惨,成为你性奴了。你他妈第一回让我见到你屁股的时候你还装矜持地害羞得不得了,现在竟然主动露鸟让人打手枪。。他说去你妈的说得这么淫荡。我说现在我们就在做淫荡的事啊。他说你不做就拉倒,多少女人在后面排队。我说别吵,打手枪要认真!

他配合地上下蠕动臀部,我也是全神贯注地打,嘴里还骂着:“靠,这么久,你铁做的鸡吧。”

我只记得当时我打得手都酸了,他才突然痛苦地喊出一句:“要……要出来了。”英俊的脸涨得通红。

一道白光闪过,妈的,全射到床上了。还有残留的全滴在我手上了。

“草,全射床上了。你个畜生。”我骂道。

“呵呵,谁让你不准备卫生纸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嘻皮笑脸开始只面向我,在外头永远走的酷男路线。

“谁知道你今天是你发春的日子啊,我记住了,今天7月6日,每年今天就是你的发春日。”我一边用卫生纸擦拭席子和我手上的精液,一边说。

“残子大侠,我帮你也打出来吧。”他说。

“才不要,滚。”其实我有点期望,只是嘴上却犟道。

“你性无能哦?”他调侃。

“谁性无能啊?你没见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有东西硬邦邦地顶着你的屁股啊!”我急。

“呵呵,那道是。不过最近经过我的细心观察,你的小弟弟发育长大了也~”他一脸淫相。

“那是,快超过你了,你小心。”我突然就把擦精液的卫生纸往他脸上抹去。

“你干吗,脏啊……别吵。脏……”他在床上大喊大跳。

“哈哈……”

他继续看杂志,我也抓过一本杂志看起来。点了根烟,抽起。

“你不要再抽了,妈的满嘴烟味。”谢诚说。

“干吗,关你什么事。”

“草,满嘴烟味,我怎么和你接吻啊。”

我怔了,鬼使神差地说:“那我去刷牙。”

“刷什么啊!”他直接捧过我的头,就把他的嘴唇凑上来了。

又是窒息。我正认真地享受这种感觉,紧张地刚抽一半的烟都掉到床下去了。

他忽然就把嘴唇抽离开来,笑着骂了一句:“靠,满嘴烟味。”

又是被我一顿猛揍。

只记得那时候起,只要他有需求,他就直接给我扔过一包卫生纸,喊:“开工。”

我就傻傻地帮他手淫。十七八岁的少年,需求是很旺盛的。后来我们就这样互相打手枪,乐此不疲,我经常口是心非地说你赶紧找个女人解决吧。他说好啊,我会的。我们之间虽然很少再有舌吻,但开玩笑地吻唇,是每天都在发生。

享受这种感觉,我们都沉溺在其中不能自拔。

十五

七月的天气酷暑难耐。两个大男人在床上赤条条地躺着,一边放着谢诚爱听的周华健的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买了张周华健的精选盗版磁带,刚开始是要求谢诚必须在我不在的时候放,后来我自己听着听着,也觉得不错了。

“哈哈,你的屁眼的毛好多哦。”我把弄着他的肛毛,还顺势一拉。

“疼啊,别闹,你也有的。”

“我哪有?”

“你自己看不见,我拿个镜子给你看看。”他还挺认真地去拿面镜子,摆在我胯下:“自己看!”

有短信。

/瑞,好热,叫上谢诚我们一块去天宜游泳馆游泳。/是小建的短信。

“谢诚,小建叫我们去游泳,去吗?”

“我也收到他短信了,我旱鸭子哦。”

我突然很想看看这位在篮球场上令女生连环尖叫的男生在另一体育运动中愚笨的窘态,我说别给我屁话多,走啦,我和小建游泳都很棒的。况且我放假就没见过小建了,想看看他喽。谢诚说靠,老子和他同桌,天天见面,总算摆脱他了你还逼我见他。我说去啦,阿千也喜欢游泳,我叫上阿千。

/天宜门口见。/ 我发了条消息给小建,再打电话约阿千。

谢诚就这样在半推半就中被我给骗到天宜。阿千和小建早在那等得起火了。天宜游泳馆也就一个露天游泳池,其实并不大,收费每人10元。我交了入场费,再看看阿千和小建每人都自带泳裤来了,骂道:“草,带装备来也不和哥说声。”

“你刘姥姥进城哦,难道你要裸游?”小建嘻笑。

“你别怪林瑞啦,他从前在小河里游泳从来只穿自己的内裤的。”阿千揭我老底。

“我忘了,只顾着骗谢诚下水了。”

没办法,我就跑到游泳馆外面买了两件泳裤,扔了一件给谢诚。

可能我们来得挺早,太阳挺晒的,游泳馆除了我们四个人,就只有两个中年男人。

穿上泳裤,我们比较谁的轮廓漂亮些。谢诚那个小包被撑得老高,我和阿千,小建都指着他下身笑。

谢诚附在我耳朵里轻声说了句:“晚上回去开工。”

“什么??晚上回去帮你打手枪?”我故意加高分贝问道。

谢诚的脸通地红了,跑上来就是给我一顿拳头。阿千和小建顺势就把旱鸭子往池里推。

“好啊,你们三个合伙来整我是吧。”谢诚一脸狼狈。

“没错啦,你平时不叼得很吗?哈哈,有本事你把水当篮球来扣啊!”小建挑衅。

“喂,你们有没有人性啊!这么整谢诚。谢诚别怕,千哥来救你。”阿千我还不了解,我不信他这么慈祥,只见他下水走到谢诚旁边,两手往水下一搅,一泼,谢诚脸上就挂着无数水滴,我看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嘴里还犟道:“水仗我不是你们对手,有本事咱打陆地仗,我小米加步枪解决你们坦克大炮。”

这样炎热的天气,泡在水中的确是清爽。我就一会教教谢诚,一会往深水处游一圈。谢诚满脸不服,只要他露出不服的神情,他的裆部就要惨遭我的龙爪手。

大概过了半小时,游泳馆仍然只有六个人,那两个中年男人在岸上休息,谢诚说他也要上岸休息下。“妈的就在水里泡个几分钟还装做游了几千米的样。”我骂道。

谢诚上岸,一直看着我游,我和阿千在水里打水仗,游得很欢。

我不知道小建什么时候上的岸,等我想看看岸上的谢诚的时候,我只见到小建偷偷地绕到谢诚旁边,趁谢诚不注意,快速从背后褪下谢诚的裤子,一直褪到小腿处,私处完全暴光。一阵热血就涌上我的脑门,我只觉得除了我之外没人可以这么做,我只知道我当时很气愤。我气冲冲爬上岸,走到小建面前,跳起来双手用力猛得一推小建,小建往后面一个踉跄,接着坐倒在地。当时谢诚正完成他一边笑骂一边穿上泳裤,看我这架势傻眼了。我愤怒地看着小建。小建也傻了,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他站了起来,显然生气了,指着我骂道:“你干吗!”

“你刚才干吗!”我感觉我的眼珠愤怒地都要暴出来了,小建比我高很多,我昂着头指着他,撇着嘴,活生生是我初中时代的再现。

“开个玩笑会死啊。关你他妈什么事!”小建似乎也准备过来打我,被谢诚紧紧环住:“别闹了,都没什么事,林瑞你干嘛呢,开个玩笑而已,我都不在乎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不知道阿千什么时候上岸的,他在旁骂了句:“他妈的,你们都他妈神经。”

“开玩笑?你他妈不知道游泳馆有多少人!你敢当众脱他裤子!”我继续用手指着小建继续骂。

“除了我们还有谁,就只有两个男的在对面!”小建吼起来。

“也不行!”我回吼。

“都别吵了,小建林瑞你们闭嘴。”阿千和谢诚在旁也火了。

原以为会玩得很快乐,想不到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在游泳馆还表现得牛逼哄哄倔强万分的我,一回到房间,就坐在床沿边,忍不住,泪水就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和别人打架,就是初中时被高年级学生打得满脸伤痕,我也没哭过,因为我是爱面子的人。

只是这回,我真的控制不了我的眼泪。

“别这样。”谢诚不知所措。坐在我身边。

“你知不知道,高一一年,是小建陪我熬过来的。”我想收住眼泪,但却更加源源不断地涌出。

告诉我你等待的是我

告诉我你不要再错过

你闪烁的眼眸

仿佛有些话始终

无法说出口

你快对我说

别害怕没有把握

告诉我你曾失去太多

告诉我你也害怕寂寞

我知道你无法

去摆脱过去失败

挫折的伤痛

你快对我说

别总是不知所措

想着你的黑夜

我想着你的容颜

反反复复孤枕难眠

告诉我你一样不成眠

告诉我你也盼我出现

想着你的黑夜

我想着你的容颜

反反复复孤枕难眠

告诉我你想我千百遍

告诉我一切都会实现

十六

“你知不知道,高一刚来的时候,八班陈有豪找我麻烦,跟他打架,后来是小建找人帮我的。”我低声地说,再静静地流眼泪。

谢诚第一次看到我哭,六神无主。

“有一次我在黑板上画了很多鸭子耍历史老师,班主任查的时候,是小建帮我顶罪的,”高一我们历史老师外号鸭子,我有一回恶作剧在上历史课前画了满板的鸭子,因为我已经罪行累累,小建不忍,跑去和班主任说是他画的。

“我知道……”

“我今天怎么了。”我说。

“没事,明天就会好了。”谢诚安慰说。

“不会的,他很生气。”想到这里,我更加难受了。“我们那时候多好玩,历史老师抽查背诵,老师转过身去做板书,我背不出来,是小建在后面替我在旁边念背诵的段落。还被老师给发现了……”我说着说着,差点就破涕为笑了。

“我知道,小建早跟我说过了。”谢诚说。

“呵呵,那时候我,林颖还有他很开心的。我们一起撬课去看他喜欢的女孩子,装浪漫给那女孩子送雨伞然后冒雨跑回,他每天在我上课睡觉的时候为我站岗放哨。我有时候睡觉流口水,他还专门给我弄了条毛巾垫在我的桌子上……”

“算了,谁让你今天那么冲动了,平时你没事就抓我鸡鸡,他只是开个玩笑你那么当真做什么。”

“我还不是顾及你的感受。”我明显撒谎,其实我是在乎自己的感受。

“我跟你说,明天你们一定就和好了。”谢诚笑着说。

“不会的,我们都是很好面子的人,都是不会主动低头的人。”

“你很罗嗦啦现在。你生日那天我不信他装做不知道。”谢诚说。

“再说吧。”我脑子挺乱的,我终于明白除了谢诚,小建,阿千,林颖他们对我都很重要。

房间里放着最新杰伦专辑《叶惠美》,在《晴天》的旋律中我们相拥而卧。突然很想知道现在谢诚在想些什么,只是我没问。我知道他没睡着,而我同样也无法入睡,想得更多的是与小建的一些片段。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

我怎么看不见,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我忍不住,发了条短信出去。

/小建,对不起。/

十七

发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我难过着,难过着,就沉沉入睡了。

太阳照常东升西落,日子一样要过。偶尔和阿千通话,谈起小建就懊悔不已,连阿千都觉得那天是我的错。阿千说改天他找小建谈谈,我说不必了,我让谢诚也不要理这事了。这事爱咋咋的,我不信我林瑞没他小建就惨死在XX街头。他说你做错事你还更有理了。我说你还想我咋样,我都跟他道歉了他还不叼我,你认识我这么久啥时候见过我这么主动地和人道过歉啊?

前天晚上通宵,那天一直在睡觉,谢诚叫我再去通宵,再怎么逗我我铁了心就赖在床上不起了。他亲我吻我摸我啥伎俩都使了,最后没辙只好独自一人去通宵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谢诚不在,即使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谢诚电话来了。

“喂!”

“这么兴奋干什么。”谢诚骂道。

“靠,知道你还没去世,高兴一下。”

“肚子饿了,给我带消夜来啊……”

整装待发。20分钟以后提着消夜就到了网吧,心情特别好,好象小建那事已经是陈年往事,可能是不愿去想。在网吧这种公众场合,旁若无人地就往正在专心游戏的谢诚脸上亲了一口。

“要死哦这么多人。”

“呵呵,难道你要我在那么多鬼面前亲你?”

“去你的,我饿死了。”

每每看着谢诚美美地吃我给他送的东西时,心里总是泛起一阵满足感。总是希望时间永远停滞,让我永久享受这种感觉。

无聊,去学校论坛逛了逛,灌水版刚上一位女版主,而且这么晚了还在辛苦耕耘。不知不觉就和她两个在版面版聊起来,聊到篮球队,聊到谢诚,本来我也不在意,论坛很多讨论谢诚的帖子,沾他的光,虽然我的名字不为人所熟知,至少学校很多人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了,也算是混个脸熟吧。高调地在版面上聊谢诚,时不时地转头看看在专心打游戏的谢诚,觉得挺过瘾的。女版主说他叫高婉霞,我心想哇靠又是高老庄的,谢诚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尽招惹猪八戒的媳妇了。后来聊着聊着,她大概猜到我是谁了,竟然加了我QQ。

/你真的是那个林瑞?/

/有很多冒充林瑞的吗?/

/没有。呵呵,你真的是吗?/

/嗯。/

/呵呵。/

/别呵呵了,最烦和人聊天打“呵呵”“哈哈”。/我有点不高兴了。

/没有,只是有点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激动什么?/

/没有,听说你很幽默很搞笑啦,经常把女生哄得团团转是吧。/

/不用说这些没有意义的已经是公认真理的话了,直接切入正题了,让主角出场吧。/

/什么主角?/

/装傻是吧。/

/呵呵,放假了还和谢诚一块玩吗?/

/拜托你恭维完我以后转主题能不能转得自然一点,我完全跟不上你的跳跃性思维。/我心说这位继高雯之后的高老庄高二小姐原形毕露得真是贼快,我真的是高估她的实力了。

/呵呵,不好意思,我挺喜欢看他打球的,仅此而已了不要误会。那是有还是没有呢?/

/没有啊。/我骗她。心说老子不误会才怪,当老子智商为零呢。

本以为她就此没了和我聊天的兴趣,谁知道她依然兴致很高。

/呵呵,他很多口头禅和动作都是跟你学的吧。/

/靠,你观察得很仔细啊。是不是觉得他很猥琐。/我感觉自己醋意蛮浓。

/晕。那也是跟你学的。/

/正气凛然才是跟我学的,猥琐是他天生的。/

/你这么损他啊?我下次告诉他。/

/你居然自信到认为你有机会告诉他这些?/

/认识一下不可以啊。怎么了,不冷落你,也认识你一下啊!/

跟她越聊越带劲,可能我们都有共同的话题---谢诚吧。聊了一个多小时,有的没的,都聊了遍,聊天中我可以看得出她是一个挺大方的女孩子,说话毫不避忌。我最喜欢这种豪爽女了。她说我们出来见面聊吧。我心想高老庄的人做事就是非比寻常一些,我说都快两点了啊这么晚了你还出来和陌生男子见面你就相信我真是那种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她说相信,天天在学校都见到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质朴的人。我就被这种高帽箍得云里舞里马上答应见面。她说她有个女同学在她家,跟她一起出来见我。我说好,咱就在宁春桥上见,别认错人了我穿的是红色内裤你记得戴金色奶罩在夜光下闪闪发光我好辨认。她说你在我面前黄没关系,在我同学面前黄你就死定了。我说我知道分寸的。于是我们互留了电话。

我拍拍坐在旁边的谢诚:“诚,帮我看着机子,我去会会高二小姐。”

“啊?”他一脸错愕,我已经飞出网吧。

十八

虽然高二小姐的家离宁春桥有那么一点点距离,但也没让我等太久。一会的工夫就两个美女朝我走来了,我远远一看,哇靠美女噢,心说一定要是这两个啊别让我失望啊。

我这个人有个特点,假如我身边有个很了解的朋友跟我在一起,无论在什么场合,我都是能说会道的。但是一旦我一个人见到陌生人,那就分为两种情况。1:见陌生男人,我会显得比较拘谨。2:见陌生女生,我依旧会滔滔不绝地表现自己。

她们走近了,其中一个女的还冲我挥了挥手。我确认那个就是高二小姐了。我撒丫子飞到她们身旁。看仔细了,高婉霞,长得很高,1米70,长得很有亲和力,不算特别漂亮。倒是旁边她的同学引起我的注意了,没有高二小姐那么高,但是长得很漂亮,也和有亲和力。我和高二小姐完全不像是网友见面,完全就是几年没见的老朋友一般聊起来,我说你旁边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啊?高二小姐说叫韩美。我说是那个初一课本里那位“my name is han meimei”的韩美美吗?

我说我们去附近的摊子吃点东西吧。高二小姐欣然同意,只是韩美似乎不是很愿意,偶尔催高二小姐快点回去。高二小姐明显不愿意早回,对韩美的催促也是打哈哈而过。附近的摊子基本是露天的,顺便提下我们那的小吃真的是一绝的。

一边吃一边聊,从一开始高二小姐感兴趣的话题一直到学校的各大八卦。我口若悬河,最后,终于达到我的目的,把韩美也逗得隔秒小笑,隔分大笑,知道韩美是三中的后,我又开始大话三中,韩美渐渐地融化进我们构建的话题中。

正当我们笑得热火朝天时,谢诚电话来了。

“残子,在哪。”谢诚问。

“泡妞。”我一边望着韩美,一边笑嘻嘻地说。

“我靠,林瑞!再问你在哪。”谢诚声音有点加大了。

“哦你在网吧等我我马上回来”我被谢诚一叫,整个骨头都酥了,有谢诚在等我,我还哪有心情应酬美女啊。我一挂掉电话,高二小姐就问是谁。我说没什么,同学。

我去结了帐,再送她们回家,路上就不停地收到谢诚催我的短信。我一送她们到家门口我就往回狂奔,和她们连再见都还没说一声。我就听见后面高二小姐喊了句:“再联系哦!”

我没告诉谢诚这事,我只告诉他论坛上有个女版主挺喜欢他的,我说她要是想跟你见面,你去不去见?谢诚说神经病随便见网友那我多不值钱啊。我说哦,就不敢再说下去了。我经常选择和谢诚错开的时间约高二小姐和韩美出来玩,后来发展到我和阿千,高二小姐,韩美一块玩,再接着就变成了我,韩美和阿千。最后终于变成了我和韩美是联系最密的异性了,高二小姐完全被我打入了冷宫,偶尔才回回她的短信。

小建的事,似乎我一直在假装忘记。只是当我看到他这个人的时候,心里就一阵汹涌。那天我去给谢诚买他爱吃的牛杂,刚到街道口,就看到小建的背影了。

我就看着小建从我视线消失,我在想如果他转过头来看到我,大家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和语言呢。

从见到小建起,我的心情就落到谷底了。那晚谢诚和我继续通宵战斗,我说谢诚陪我出去走走,谢诚说等下现在攻城呢。我说你继续,我叫阿千。他似乎没听到,入迷地盯着显示器。

如果说我身边有不离不弃的朋友,那就是阿千了。

“你干吗呢,叫我出来又不说话。”宁春桥上,沉默很久,阿千终于开话了。

“阿千,你说我和小建那事你怎么看?”

“你不是让我别提吗?”

“现在要你说啦。”

“我觉得小建一定很伤心。”

我没说话,阿千继续说:“那次事后,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不是小建,而是我去脱谢诚的裤子,你是不是也会那样对我。”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但隔了几秒后仍然大声说:“肯定不会!”话出口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阿千,我怕我真的喜欢上谢诚了。”我突然在他聊小建的时候,插了一句。

十九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你想太多了。”阿千楞了一下说。

我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翻开。没烟,我无奈地阿千笑笑。阿千赶忙说我去买吧。我说不用。

“我是说真的,你也看到了,为了谢诚,我可以这么对小建。”

“林瑞,我看你是疯了吧,这话不能乱说的,你是不是看漫画看多了,你是不是在追求时尚?这东西不能玩的。”阿千说。

“我是说真的。我一天见不到谢诚就心烦意燥……”

“那你不喜欢林颖了吗?”阿千打断我的话。

“我不觉得我会没有林颖不行。但是,我觉得我没谢诚会不行。”

“大哥,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了的,是你习惯了跟他一起生活,想太多了。”阿千似乎完全不相信我的感情。

“你知不知道,我和谢诚在一起都干过什么?接吻,互打手枪……”

“你说什么?”阿千又打断我的话。

“互打手枪啊。”我说。

“前面那个。”

“接吻啊。”我放低声音。。

“男生互打手枪我不觉得有什么,接吻?你真的有感觉?”阿千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嗯,很有感觉,还很陶醉。”说着,我的笑容就挂在面上了。

“去你的,你玩我的吧。”阿千摇摇头:“不可能。”

“真的。”我看着桥下的溪水,认认真真地说出这两个字。

“就算你真的喜欢他……”阿千犹豫了下说:“也有我和罗立娟支持你啊。”

“嗯?关罗立娟什么事?”我诧异道。罗立娟是我们班八兄弟姐妹之一。

“她经常看BL漫画的啊……”阿千一脸天真。

我笑说你以为看BL漫画就支持BL吗,这纯粹是叶公好龙啊。阿千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说没怎么办啊。阿千说要告诉谢诚吗?我说才不说,现在应该想办法摆脱这种感觉才对你是不是我朋友啊。阿千说要不你跟林颖表白算了反正你也喜欢了她这么久能在一起的话就没事了。我说林颖不太可能接受我你知道的。阿千说试试啊要不找韩美也行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吗?我说“好”字的时候很坚定,把阿千也吓了一跳。阿千说那你现在打电话给韩美。我说好。

我拿起手中谢诚送我的小灵通,心中充满了负罪感,想了想,拨通韩美电话。刚刚拨出,又按掉了。

“你干吗按掉?”

“我想了想,我还是喜欢林颖多一点。我还是打给林颖吧。”我说。事实上我也的确是喜欢林颖多一些,但是她们在谢诚这个独一无二我喜欢的男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拨通林颖电话。阿千似乎比我还要紧张,把耳朵凑到我电话边上。电话过了很久很久,终于,林颖接了。

“喂,你这么晚还给我电话啊。”明显听到林颖气喘吁吁的声音。。

“本来想叫你起床撒尿的,谁知道你还没睡。”这个时候我还不忘调侃:“你在干什么呢?”

“没呢,刚电话放床上,我在楼下和我爸爸我妈妈还有我弟弟凑了桌麻将打呢。”林颖说。

“日子过得潇洒哦你。”

“我以为你把我们几兄弟姐妹都扔火葬场去了,今天打电话给我什么事,说。”林颖假装义正言辞。

“没……额……你,你知道我和小建的事了吗?”我压低了声音。

“听说了,阿千告诉过我。本来想过几天约你们出来的……”

我白了旁边的阿千一眼,阿千吐了吐舌头。

“不是,林颖,你喜欢我这个人吗?”我突然鼓起勇气冒出一句。

那边明显楞了一下:“废话,当然喜欢啦,不喜欢能跟你好到这份上啊。你不要因为和小建的事瞎想啊。”

“举个例子嘛。”

“我喜欢你抱着我们教室的椅子唱‘来来我是一直芒果果果果果果果’”林颖模仿我的声音唱起:“还有你细心喽,别人谈太平公主的时候你总是因为顾及到我而让他们闭嘴。”

“哇,你也知道你胸平啊?”我实在不敢表白,只好老在兜圈子。

“林瑞,夸你一句你就要踩我的地雷啦!”林颖骂道。阿千在旁笑了,捅捅我,示意我做正事。

“林颖,如果像我这样的男生追你,你考虑不考虑,我是说像我这样的人,不是我。”我感觉自己脸微红了。

“毫不犹豫……”

“就答应了?”我有点开心地抢话。

“不是,是毫不犹豫拒绝。我喜欢高大沉稳成熟做的男人你是应该知道的吧。”林颖在那头嘻嘻地笑开了。

“哦你不喜欢我们这样的小处男你喜欢老男人。”

“还有什么事没啊林瑞,我妈催我麻将啊!”林颖说。

挂掉电话,阿千在旁故作惋惜状:“哎,这么一个好男人都不要,没眼光。”我揍了他一拳头,“靠,真没面子,你要传出去我下次让你惨死在宁春桥上。”

不甘心。阿千说不如你试试韩美?

我说我不是那种人,怎么可以让韩美做林颖的替补?阿千一针见血地说你刚才不是也让林颖做谢诚替补了?

我想了想,说试试吧。阿千说这回给我简单明了一些。

接通了,她明显刚睡醒。

“喂?”

“我林瑞。”

“知道了。这么晚什么事?”她似乎并没有不高兴我这么晚还打电话给她。

“没有,你刚睡醒啊,现在清醒点没?”

“嗯。怎么了。”

“我挺喜欢你的你能做我女朋友吗?”我咬咬牙一口气一口气蹦出这些个字,丝毫不紧张了,我想我是豁出去了,反正起先脸也丢干净了。倒是阿千很紧张,抓着我的胳膊,耳朵更贴近我的电话了。

沉默了一会,韩美说:“你能让我考虑一下吗?过几天给你答复。”

“哦那打扰了,不用考虑了,我说笑的。”我狠狠了心说。

挂掉电话,我说又没戏了今天被人拒绝两次了,我干脆去找谢诚表白吧不差再被拒绝一次。阿千说奇怪了,我平时的观察,以为韩美很喜欢你的,怎么还要考虑啊。

阿千那晚也在我房间睡觉,三个人挤一张床,我睡中间,还好床够大,但仍然睡得东倒西歪。通宵过后一般都要睡到下午四五点的,谁知道12点我电话就响了,把谢诚和阿千都吵醒了,谢诚还掐了掐我的大腿骂道我都关机你还不关还让不让人睡了。接着就他把长长的睫毛一盖,又闭眼了。阿千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我接了电话。

“林瑞啊。我婉霞……”

我才“哦”一声,她就噼里啪啦起来:“你小子怎么追女孩子的啊,人家韩美是女孩子,矜持一下你都不给人家机会,害她高兴一场又紧张难过得要死,她说她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

挂掉电话,我傻了。

二十

我矛盾极了,我很了解谢诚,我不敢告诉他。他是不允许我把该留给他的时间留给别人的,尤其是女人。我也不愿意离开谢诚啊。我知道天平上,谁比较重。是谢诚。甚至在那时,韩美在我心中连林颖的分量都远远不足。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长长的睫毛,俊俏的面庞,我敢肯定,他是我目前的唯一。

既然在一起了,那就得经常在一起。幸亏韩美家人也管得挺严,所以我们经常偷偷约会,当然是错开和谢诚在一起的时间。在女人面前我是很大男人主义的,所以一切时间我说了算。刚开始她似乎不太粘我,后来越来越粘了,才刚分开就发短信,我也越来越享受这种快乐,在她家煮饭吃,在她家听音乐,当然我也没主动要求和她发生关系,也没有发生。

我觉得对不起谢诚,但又转而一想,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又没告诉我他喜欢我,凭什么要我三贞九烈呢?

阿千的工作也做得很好,他从不在谢诚面前说起,只是说我最近镇上的朋友来了,所以经常和他们一起玩而已,谢诚也从不问我,我们继续我们的“纸巾,开工。 ”但从没突破过尺度。一次谢诚叫我给他口交,我也拒绝了。其实望着谢诚的身体,我是很有欲望的。那根圣物给我的感官刺激很大,我也想尝试口交。只是,我怕我没了尊严。我觉得男人去含另个男人的胯下之物的同时,尊严也一并消失了。我不想比谢诚低一个层次,仅此而已。

我的生日终于到了。我没告诉韩美那天是我的生日。生日前一天,我发了条短信给小建,同样是音信全无。倒是谢诚反而比我更开心,像个孩子一般。

我说谁送礼物男的阳痿女的得阴道炎。但却果然有不怕死的,阿千仍然给我送了一件MB的衣服,谢诚送过我一部小灵通,再加有我的监视,压根不敢给我买礼物。

牛嘉,秀秀,朱涵,罗立娟等除了林颖所有人都到齐了。我们是在一家KTV里,我们那的KTV很便宜,再加上谢诚有会员卡,一晚上到打烊只要60块。酒水另算。

林颖来的时候抱着个布娃娃,提着个大袋子。我指着那布娃娃说你别告诉我你是送给我的。她说是。我说我是男人啊。他说这是你和谢诚的Baby。我转头看谢诚,笑得酷酷的。她又说,这是小建送你的。

我和谢诚,阿千都傻了。是上回我跟小建说挺好看的一双李宁的鞋子。

我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总之狂打小建电话,没人接。

那一晚我们玩得都很尽兴,中途韩美打过几个电话过来,被我搪塞过去。最后一个谢诚不耐烦了,直接笑接过电话说林瑞没空请您择日再打。我完全是痴痴地听谢诚打发韩美的。

几个女生一直在唱歌,偶尔喝酒。男生几个就一直在喝酒。喝了有点多了,谢诚忽然认真地说他要唱首歌送给我,点了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我说你土不土啊在我家土就得了这里人多别让人以为你还活在90年代。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

爱悠悠恨幽幽

为何要到无法挽留

才又想起你的温柔

给我关怀为我解忧

为我凭添许多愁

在深夜无尽等候

独自泪流

独自忍受

多想说声我真的爱你

多想说声对不起你

你哭着说情缘已尽

难再续

难再续

就请你给我多一点点时间

再多一点点问候

不要一切都带走

就请你给我多一点点空间

再多一点点温柔

不要让我如此难受

你这样一个男人

让我欢喜让我忧

让我甘心为了你

付出我所有

他唱“你这样一个男人”的时候,我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我酒喝多了才容易流泪。昏暗中,谁都看不到我流泪,只看到我搂着谢诚的脖子,不停地和他斗嘴,打闹。

只是我不知道,我在渐渐吞噬和谢诚一起的平淡而又幸福的日子。我们的感情在迂回,在爆发,开始不那么安静起来。

二十一

那晚喝得很多,很开心。我们仍然赤裸裸拥抱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其实我们看过A片的,而我也是讲荤段子的能手,我经常开玩笑都对男生说小心我插死你。但真正的生活中,我不会去做也不敢去做。所以我们永远只是摩擦着,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12点多起床,发现谢诚已经不在了。我拨通他电话,他说他现在正在给我买饭吃。吃过饭,他说我们去小建家找小建吧。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来到小建家楼下,我和谢诚在楼下喊小建的名字,小建妈出来开门了。她一见到我和谢诚就笑得合不拢嘴:“小诚林瑞啊,呵呵,好久没来了哦。”我望着她妈妈的笑脸,突然就感觉一阵愧疚。小建妈拿出两瓶王老吉给我们:“喝,我去叫下小建。”

“妈,我在这呢。”小建正站在楼梯口:“哦,谢诚啊。”小建面无表情地说。我心里刺了一下,他没理由还没原谅我的,他都给我送礼物了。

“小建,我们出去玩会吧?”谢诚说。

小建家附近有很多冷饮店,从小建家出来,我感觉步子好重。我们似乎都没什么话说。小建也没对我说过一句话。我随便指了家冷饮店:“就进去这里喝点东西吧。”

又是沉默,谢诚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冷饮上来了,小建眼神游离不定地看着窗外,搅着冷饮说:“干吗来这家,冷饮这么小杯。”

“那我念大悲咒让他变大杯好不好?”我适时地说出话来。

小建笑了,而且还想掩藏!根本掩藏不住,我也笑了。接着我们三个都笑了。

小建说我还记得高一的时候我和你天天在教室里背那个什么般若波罗心经什么的。我说对啊,我还记得一些呢,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菠萝蜜多耶……

融化了,我们又开始相互调侃起来。聊天中,小建说他当初只是有点生气,他说:“凭什么啊,当初不是我,你们两个会认识?靠,我跟你们两个任何一个人都早认识,结果你们两个把对方看得都比我重要,我冤啊!”我笑说:“我们与你的感情是友情,我和谢诚的是爱情。”然后再向谢诚抛出暧昧的眼神。小建说靠,我倒觉得真有点像。

终于和小建和好了,我们的日子又恢复往日的快乐。剩下的假期,我,谢诚,阿千,小建,牛嘉,林颖,秀秀,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上网一起唱K一起喝酒一起游泳。我偶尔还得在韩美的抱怨中陪韩美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吃吃饭。

因为我们马上升高三了,所以8月份就开学了。开学的时候谢诚穿得那是帅气非凡,我说你要有本事把你在我房里那邋遢样表现出来啊看那些女人看见你是流口水还是会吐。他说我在你这是邋遢美现在我是阳光美。我说你裤裆拉链没关,趁他看自己裤裆的时候,我迅速使用龙爪手抓了一下就消失在谢诚面前。下午第三节下课谢诚依然要练球,我仍然买了瓶百事拖上阿千给谢诚送去。好久没认真地看谢诚打球了,左右一晃,冲到篮下,左手一挑。帅呆了。还好现在学校没正式开学,我的花痴没人看到,只有阿千在旁取笑我,我也习惯了。嘿嘿。一个月过得有惊无险,我和韩美继续交往,我也没特地避着谢诚,有一回和韩美约会还碰上谢诚,谢诚也不多问。我回去问谢诚为什么不问我那个女的是谁。谢诚一脸诧异地说你女性朋友那么多难道我每个都问啊?听到他这话我倒安心很多,原来他不是不在乎,而是相信我。

九月份,校园终于开始生机盎然起来。因为高一高二的都开学了。而篮球队之约也即将到来。上课的时候我假装问牛嘉他和陈佳佳是如何配对成奸夫淫妇的,然后慢慢过度到谢诚。我说谢诚怎么办,他没有女朋友怎么去?牛嘉说这你不用担心,他最近去找吴小君了。

吴小君,我心中一直以来都不愿提及的三个字。尽管偶尔没心没肺地和谢诚谈论,但是我心中其实已经对这三个字建起一座防御高墙了。他去找过吴小君?为什么他没跟我提过?我心中不停地,反复地想。一整天心神恍惚。阿千看在眼里,一直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什么。

我仍然在下午第三节下课给他送百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去三中接韩美下课。

六点多接到谢诚电话。

“残子,我现在在家里。”

“哦。”

“明天晚上篮球队的聚会,我们一起去啊。”

“不是说每人带一个女朋友吗?”

“对哦,没女人要我,我就带你去不行啊。?”

“神经。我是男的,我才不去。”

“干什么哦?篮球队的人你又不是不熟。”

“你不是去找吴小君了吗?人家拒绝你啦?”我说。

“没有啊?谁说的。”谢诚用那种无辜地语气说的时候,我更上火了。

“人家不愿意你就找我做替补啊?你真的让我做替补啊。谢诚你还是让我坐冷板凳吧,我不上场了。”

“我不跟你开玩笑,我是说一起去聚一下,你又不是不熟,我又没把你当女朋友带去。”谢诚似乎不知道我醋意正浓。

“我不去,我明天晚上有事。”

说完我就挂掉电话了。

二十二

第二天谢诚软硬兼施,我就是不肯去。事实上我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找过吴小君的缘故,只是我真的不太好意思去。我说我才不要被人当成你女朋友。谢诚说事实上也差不多了嘛就差给你一个名份,要不跟他们说你是我家属总行了吧。我说去你的,你找高老庄高小姐去,我一在班上提你名字她的耳朵准能竖起来。谢诚实在拿我没办法,他说那我单身去会被他们笑死的。我说你随便抓个女的去喽。他说路上的野花他不放心。于是我就想到了高婉霞。反正篮球队那些人儿我也是很了解的,只是图一时开心,谁会当真一定要是女朋友呢,找个女的去就成呗。再说高婉霞说她曾经当过学校运动会时的篮球裁判,还认识一些我们篮球队的人。

高婉霞一听我这么说也是欣然同意。谢诚看到高婉霞的时候也说很面熟,高婉霞也大大咧咧地承认经常偷看谢诚打球。然后他们郎情妾意地去赴宴,而我只能在背后酸溜溜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一晚上我和韩美在一起都魂不守舍,不停地打电话过去,第一回谢诚接了就喊快过来替我挡酒。第二次,第三次,第三次,就再也没接过。

那一晚谢诚没回我房间睡觉,我打他电话,一直都是没人接。我发了条短信给他:你倒是给我吱一声啊。本期望他会像平时一样给我回一个字“吱“,但是却没有。我似乎并没有预感到发生什么。听着谢诚喜欢的周华健的歌入睡。

第二天上课,牛嘉的一张纸条把我彻底雷醒了:你他妈的找了女朋友也不通知兄弟几个,改天叫她出来让我见见。

一下课我就疯也似的跑到厕所,拨了高婉霞电话。

“你是不是告诉谢诚我和韩美在一起了?”

“是啊,怎么了?”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谁叫你告诉他的?”

“这没什么吧?我跟他又不是很熟,我不知道和他讲什么,只好聊你的事啊。”

挂掉电话,我就跑到六班去找谢诚。小建和谢诚的座位在窗口,在时候都在赶着在抄作业。

“谢诚。”我在窗户小声了叫了句,做好了随时而来的暴风雨。

“残子,干什么?我昨天喝得有点多了,没接你电话。”谢诚头也不抬地一边抄作业一边说。我感觉自己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啥事都没有。我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找女朋友关他谢诚什么事啊?但是既而有些不爽,他居然毫不在意我交女朋友?我还是和小建谢诚开了几句玩笑,回教室了。

中午放学,我依旧和谢诚一同去取车。我笑说:“谢诚今天你去搭公车吧,我要去接我老婆了。”我心想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妨说得直接点吧。谁知道他脸色一黑,低声说:“起先是小建在,本来我还想证实一下。看来现在不必了,你去接她吧。”说完转身就走。我赶忙去拉他,说:“开玩笑的啦!我怎么舍得让你坐公车。”他转过头说:“林瑞,说真的,既然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就多陪陪别人啦。”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也没时间多想。我说:“好的啦。快点坐上去了。”

仍旧搂着他的腰,仍旧是那条路,只是一路上我们都在沉默。我很想知道他的想法,我在心里说只要你谢诚一句话,我一定义无返顾地永远跟你走。

那晚谢诚仍旧没回我房间。我打他电话。

“你在家睡哦?”

“嗯。对哦。。”

“哦。”

沉默了很久,我鼓起勇气说:

“干吗不来我这睡?”

“你以后不要那么晚睡觉啦,睡眠你什么时候正常过?都只见你鸡鸡在发育,人都不见长。”他突然牛头不对马嘴起来。

“我说靠你还是担心担心我鸡鸡大过你吧。下次你可以买个篮球,把我龟头当篮球场来用。”

“去你的,你这小包皮,龟头都见不到整个,还敢大言不惭……”

调侃了一会,我说那我挂了。谢诚说等下,我们出来聊会吧?

二十三

远远我就看见谢诚了。他坐在超市门口,那晚似乎有点冷,那晚的他看上去特别单薄。他的背影都能让我爱意升华,他说想听听我跟韩美怎么认识的。我就慢慢地告诉了他。他说:“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要让我从第三人口中得知?你当不当我是兄弟?”我不知如何解释,说不话来。他说算了,就算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我也接受不了。

我转过头,惊讶而又欣喜地看着他的侧面。他说他接受不了,是因为他喜欢我吗?

“林瑞,你喜欢韩美吗?”

“喜欢吧。”我小声地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轻松地说:“林瑞,兄弟如水足女人如衣服听见没。”

我和谢诚表面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依然经常在我房里和我同眠,依然“纸巾,开工……”,依然每天下午第三节下课给他送百事,除了抽去了每晚陪谢诚上网,而改为和韩美出去玩,其他依然照旧。只是这些依然终归是表面,终归有破碎的一天。

那天下午第三节下课我和阿千去给谢诚送百事,当时谢诚还在篮球场上驰骋,一看到我来了就跑过来,抓起百事就喝。

我看到不远处有个挺漂亮的女孩,正坐在椅子上看着谢诚。阿千说那不是郑燕燕吗?我仔细一看。果然是她。郑燕燕是三中的,和我们同一届,名声从三中臭到一中。据说她仗着自己有点姿色,经常换男朋友,她男朋友每次和她分手都到处大谈和她的性事。当然,这些无从考证,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谢诚那是郑燕燕哦!”我说。

“是啊,她来看我打球的。晚上不用等我了,我和她出去玩。”

“她是校妓级人物啊!”我小声地说。

“够了啊林瑞!”谢诚忽然发怒了:“就准你找女朋友,我找个女性朋友你就在这里指手画脚?我找什么朋友还要允许你同意?你找女朋友的时候有没有问问我同意不同意?你找你喜欢的韩美我有没有说过你什么?”他把“喜欢”二字咬得特别清晰。

我说我他妈不是干涉你找朋友,你找个处女我没意见,你找个名声臭大街的,我就不舒服。说完回头就走,阿千紧紧跟来。

当晚小建叫我们出来吃消夜。

我,阿千,谢诚,郑燕燕,小建,林颖。

我一坐下就看到坐在我对面的郑燕燕。我说:“她来干什么?”阿千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下。郑燕燕依然坐得笔挺笔挺,偶尔娇羞一笑。

我们四个男生就在一起聊开了,其实我和谢诚都明白当时的我们都在假装没下午那回事。郑燕燕和林颖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显林颖不爱理郑燕燕。郑燕燕的那些烂事刚开始我还从林颖那听到不少,郑燕燕在林颖面前就一妓女和良家妇女的区别。当时我忿忿地想。

“林瑞……”郑燕燕忽然开腔。

“嗯?干什么,想说什么?你有权说话,但你所说的一切我都会当你没说过。”我的头是转向阿千的,我根本没勇气也不想看谢诚的眼睛。

场面顿时冷下来了,只有小建还不知所以然。

“我只是想说我天天听谢诚提起你,今天终于可以一起吃消夜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林颖,把你手上的守宫痧给她看看。”

“干什么哦?我如假包换的处女哦。”林颖配合地说。阿千傻傻地坐在旁边,小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笑呵呵地看着林颖。我用眼睛余光望去,谢诚正铁青着一张脸。

消夜一碗一碗地上来,郑燕燕把放在她面前的那份推给小建:“你们男生先吃哦。”林颖淡淡地说了句:“麻烦你能不能咨询下我的意见,我也是女生。”

大家都饿了,我和阿千狼吞虎咽起来。郑燕燕那份最后才上,阿千一见郑燕燕那份上来,马上“啊切”一声,假装打了个喷嚏进去。大家面面相觑。我心说我们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了吧,整一个女孩子。这时候谢诚终于忍不住了,他说:“你们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她只是我朋友,你们不觉得你们这样做有点过分吗?要逼我翻脸吗?林瑞我告诉你,就从今天晚上起,她就是我女朋友了。”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当后来谢诚亲口告诉我当初是郑燕燕追他,而他一直没答应,那晚是觉得郑燕燕可怜,觉得愧疚才和她在一起的以后,我懊悔不已。只是那时候亲耳听见谢诚说那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我真的太接受不了了。这个有着英俊的面庞,亦柔亦刚性格的,和我朝夕相处的人,即将不属于我了。

二十四

冷战真正地开始了。

第二天再见他的时候,我们只是各自点了一下头。我的心很痛,难道这份感情真的那么脆弱?我们仿佛约好了似的,他不再给我打电话,我也不再给他打电话,我终于结束了每天给他送百事,我的生活除了校园就是韩美。而他的车座后面已经从林瑞换成了郑燕燕。好几次我不经意看见,都忍不住黯然神伤。

我们是真正意义上两个都很强势的人,尽管我内心放不下,但是表面上我毫不在乎,他们所有人看到的我的表面都仍然是那样大大咧咧毫不在乎,谢诚算什么?没了他我照样活得精彩。只是每次做课间操,我总会用余光搜寻谢诚的身影。我在想,他也在看我吗?

阿千每次劝我,我都说没什么,我有韩美就够了。阿千说你要能真正放下才好。小建他们试图做些什么,我说不必,你们了解我的性格的,我不想做的事你们逼我我也不会做。偶尔大家还是会在小建不是刻意的安排下吃顿消夜,也是不愠不火地聊些东西,我看得出他的眼神充满忧伤,他听我说话的时候是那么认真。

偶尔心痛而已,有什么呢?我是那么倔强的一个人。偶尔收到谢诚无主题的短信,我从来不回,只是会盯着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月后,郑燕燕打我电话。她说谢诚经常和她一起的时候在难过,难过我和他的关系。我淡淡地说那又怎样?她说他很想回到过去。我笑着说什么回到过去,我们现在都是好兄弟,只是大家都有各自的女朋友没那么粘而已。她说他哭过,说怎么就会这样了呢?我说郑燕燕,你想我们回到过去是吧,那你就消失。

QQ上谢诚的头像一直亮着,只是我不会给他再发任何消息,他偶尔假装无意地发个QQ表情过来,我也是直接关闭,从不回复。他问我在哪我就回个话,然后他再回我就不会再有下文。整整一个多月,似乎谢诚比我更沉不住气,那天晚上我上线,收到谢诚QQ消息。

/林瑞,我不知道原来我依赖你依赖到真的离不开的程度了,每次和燕燕在一起,我都会和她谈我们在一起的开心的日子,原本我以为我们都只是随便闹闹,但是我怕时间久了我们真的回不到过去了。听说你租的房间到期了你要搬家,真的要搬吗?可以不搬吗? /

我转头一看,坐我旁边的不再是那张英俊的脸,而被韩美取而代之。韩美正在开心地玩着泡泡堂。我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继续玩游戏。

电话终于来了,谢诚的。我看着电话发呆,既而兴奋地接起,语气却是那样平淡。

“谢诚啊,怎么了。”

“林瑞,没什么……”

“哦。”

“听说你房间到期了。”

“嗯。”

“可以不搬吗?”

“为什么不搬?我房间感觉有点潮湿,高三最后一年了,换个环境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说:“我习惯那个房间了。”

“你习惯我不习惯啊。”

“我每次路过都会忍不住抬头看看你的房间。”

心扎了一下,但当时的我完全不懂得妥协为何物,我说这些事我自己决定,没事我挂了。

因为谢诚一句话,最后我仍然是续租了。只是我从不承认是因为谢诚。

僵硬的关系继续在持续,我们仍然会一起吃消夜,我,韩美,阿千,小建,谢诚,郑燕燕,牛嘉,林颖。只是我们不再那么亲密。

这中间,我还是和韩美发生了关系。那晚是韩美留我在她家睡觉的,然后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想谢诚应该和郑燕燕也发生过关系了吧。

韩美真的是个好女孩,她身边也有比我优秀的人追,只是她说像一首歌里唱的,有些人不知道哪里好,但是就是谁都替代不了。她跟我说的时候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又是漫长的两个月,没有谢诚扎根驻扎的两个月。我似乎很满足于谢诚说依赖我而我又不肯妥协的局势。高婉霞偶尔打电话来说谢诚跟她提起我就满怀伤感,我说高婉霞你醒醒吧,人家谢诚是有女朋友的人,你单恋他有什么结果?高婉霞说林瑞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了?我说是不是喜欢他你心里明白,愿不愿意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忙碌的高三,抄习题抄到手软的高三,偶尔看见谢诚的侧面,心仍然会小小悸动。但是我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也以为我会慢慢忘掉我真的喜欢谢诚。只有在听谢诚经常听又被我嘲笑的《爱相随》的时候,我的心才会一阵揪紧,却不流泪。

别想你忍不住我提醒自己

伤了心有些事也要过去

心很痛痛的不想再做我自己

别回头情已去缘已尽

很想你也不是因为失去你

爱了你用尽我全心全力

一生情只为这一次与你相遇

情难了难再续难再醒

人分飞爱相随

那怕用一生去追

我又怎么能追得回

与你相慰我为你痴为你累

风雨我都不后悔

我又怎么有路可退

曾经深情你给了谁

二十五

似乎就这样了。偶尔假装不经意地从小建口中得知谢诚的消息,而阿千告诉我说谢诚也经常打电话给阿千问关于我的事。我们似乎默契得很。偶尔看到谢诚那张干净英俊的脸时,总提醒自己他现在是暂属郑燕燕的。之所以用暂属,是因为我相信郑燕燕这种女人根本不可能对谢诚从一而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谢诚再帅又怎样,总有腻的一天。我忿忿地想,到时候是谢诚活该!当时的我似乎不懂得,真正有错在先的是我自己。经过篮球场,假装不经意地看谢诚,正在驰骋中的他也总会放下速度看着我,眼神告诉我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我总会冲他笑笑,接着继续甩头假装和阿千有说有笑地离去。有那么多女生在那看谢诚打球,我等不等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高三上学期就这样过来了,我每天晚上都会去韩美家吃饭,因为她爸爸晚上一般不在家,而她妈妈挺喜欢我。她爸爸很凶,我跟韩美谈恋爱她妈都不敢告诉她爸爸。韩美每天对我嘘寒问暖的,让我倍感温暖,我也越来越沉溺在这段感情了,只是有些快乐,不是韩美可以给我的,男人之间的话题不是韩美可以与我构建的。

我发现我在与韩美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有点疼。因为我包皮似乎有点过长。

寒假的一天,我突然决定去割包皮,我打电话给阿千,支吾了半天才敢说明来意,并要求阿千陪我去割包皮。阿千开玩笑说是韩美要求的吗?我说去你的我自己想割的,做爱疼死了,不陪我去的话你将流脓流白而死。阿千说你不告诉你父母啊?我说这种事说出来多丑啊,都这么大人了。他又笑说要我通知韩美吗?我说现在不要吧,怪不好意思的。我这里还攒了点钱,应该够吧。

选在一天下午五点多,阿千和我一起到医院去割包皮。那家医院好象是老市医院,生殖科(是不是这样叫来着?)已经被私人承包了,当时我根本不知道。剃了阴毛,被阿千笑是小秃驴,看着下面光秃秃的自己,我都觉得好可爱。

人家割包皮好象是机器来割的,而我好惨,居然是人工的。等我糊里糊涂进去那个小小的手术室时,后悔都来不及了。

阿千在门口等我,没事的没事的。虽然我很怕,但想到阿千还在外面呢,就定下心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打了麻醉药都没感觉,而我打了还有感觉。在手术的时候,那一针一线我都能感觉疼痛。医生说我的龟头太敏感了。我不是专业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医生在糊弄我。

终于做完手术,JJ一包扎,出来打点滴,好象说是消炎用的。在打点滴的时候,我看到阿千在给人发短信,而且是一边淫笑一边发的。

“你在干什么啊?我下面疼死了也不安慰一下我还在发短信。”

“哈哈,谁让你为了性福要这么牺牲自己。”

“你在给谁发短信?你不会想告诉全世界我林瑞今天割包皮吧。”

“哈哈哈……”

过了一会,门边风风活火跑进来一个人,我傻了眼了,是谢诚。他一进来就朝我走来,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还好啊……割包皮啊,又不是什么大手术。”我白了阿千一眼,阿千还在那傻笑。

“你是有点包皮,但也不至于要割的啊。”他还站着。

“还是割了的好,和女人一起方便些。”我说。

他不再说话,找了张椅子静静地坐在我旁边。我说你不用等我的,阿千等下送我回去。阿千这个叛徒直接给我顶回一句我怕我等下扶不动你。谢诚皱起眉头说等下我背你。我头一仰我说你要我死啊,我鸡鸡疼死了怎么可能让你用背的?谢诚看着我,我看到谢诚脸上满是心疼的表情,心里一阵感动。

那晚连手术费一共居然就花了700多块,还说明天要继续来打点滴,说是消炎,不然怕会发炎。阿千问如果发炎会怎么样。谢诚笑着说,鸡鸡会废掉。我听了吓出一身冷汗。

开了些药,准备离开,谢诚和阿千赶紧来扶我,我说你们不用扶,我抓着你们的肩膀就可以了。下身稍微一动,JJ就疼。我说我真是作孽啊早知道不做这个手术了。阿千说活该,谁让你那么淫荡。我说谢诚你走路能不能不要那么晃你是不是存心要我下体报废啊。谢诚说你那东西又不是准备给我用的我管你死活啊。我说谢诚谁让你跟我开玩笑了,懒得理你。谢诚说明天别来这家了,私人承包了老市医院,价钱贵得离谱,简直是宰人。明天我带你去个小门诊,我认识的。我说哦,听你的。我放开搭在阿千肩上的左手,把右手用力地压在谢诚身上行走,阿千在旁乐呵呵地取笑我。走着走着,我就发现,谢诚的手已经搂着我的腰了。整整有四个月没有这样近距离地闻着谢诚身上这熟悉的味道了,我尽情地呼吸着。竟然渐渐忘记下体的疼痛。

从医院到家里,平时觉得很漫长的一段路,转眼间就到了。我真不希望这么早就到了。

“谢诚你不回去吗?”我说。

“靠,怎么也得送你上楼啊。”阿千说。

“哦那倒是。”我呵呵地笑。

走楼梯真的很痛苦,下体与大腿偶尔的摩擦都感觉疼痛。谢诚和阿千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终于,到床上了!当时时间也才九点多,按我们平时的作息时间来看,根本就是我们玩乐的黄金期,而我尴尬地看着谢诚,说你什么时候走?

谢诚楞了一下。阿千说一起在这里陪你啊,看看书听听音乐啊,晚点回去吧?

谢诚没说话,默认了。

二十六

谢诚轻车熟路地帮我倒了开水,送到我嘴边让我喝。我心里一阵感动。只有阿千还在旁边取笑我,还扬言要告诉全世界林瑞今天割包皮了。要不是我刚做完手术,依我的脾气他是逃不了一阵猛K的。他仿佛就是看准了这点,不停地拿我开心。

谢诚说你躺下,我给你盖上被子。我说哦。然后小心翼翼地躺下,谢诚慢慢拉过被子盖在我身上,虽然很轻,轻微的接触还是有点疼,我不禁“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疼啊。”谢诚笑着说。

“嗯。”

“把裤子脱下来让我们观赏一下啊。”阿千淫笑。

“有什么好看的你当游览名胜古迹呢。”我没好气地说。

“脱下来看看吧,又不是没看过你的弟弟。”谢诚说。

谢诚小心翼翼地帮我脱下裤子,我还得提臀配合他。

“哇靠怎么跟一粽子似的啊。”阿千嚷嚷。

“操,你这是什么破比喻啊。怎么也得是神舟五号啊。”我自豪地说。当时JJ包裹得真挺像一根白萝卜,而且纱布外面还染了一些血。

“这么血肉模糊,我真难以想象这就是当初你用来顶我屁股活灵活现的鸡鸡啊。”谢诚也估计我这时候拿他没辙,也开始开起我玩笑。

“我痛啊,谢诚你能不能不要乱捏!”

“呵呵,没呢,我好好看一下。”

一边开开玩笑,听听音乐,聊聊天,讲讲我在割包皮的感受,一晃就11点多了。阿千说他得回去了,谢诚在旁没吭声。

阿千这个杀千刀的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谢诚要不要一起走啊。”

谢诚看看我,又看看阿千,没有作答。

我心里在说:谢诚,不要走。但始终不肯开口。

过了半晌,阿千说你不走我就先走了,明天再让我妈去买点水果来看林瑞。

我说你他妈找死,你要敢告诉你妈我割包皮你明天人头都要被我割下。这么糗的事你要是敢张扬出去我让你阿千横死在一中。

阿千一边乱摆着双手一边笑着说:来啊来啊,来打我啊。

我真是哭笑不得,又拿他没法子,谢诚在旁干笑。

“等我痊愈的一天就是你阿千惨死的日子。”我说。

“说真的我得走了,谢诚你走不走啊。”阿千不识趣地说。

谢诚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

我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低声说:“谢诚你能不能不走……”

谢诚转过头来诡异地笑了笑:“我没打算走啊。”

阿千靠了一句,假装说:“谢诚别理他。”我急了,又躺床上不敢动,我说阿千你良心被狗叼了啊我刚做完手术晚上撒尿怎么办啊谁扶我谁帮我脱裤子啊,当初你割包皮的时候是谁那么一把屎一把尿地帮你善后的啊。阿千说你就是能造谣我什么时候割过包皮了。不过我忘了你晚上行动的确不方便了,要不我留下来好了。我说去你妈的我身体各个部位你有谢诚了解得透彻吗?

话一出口谢诚就傻笑了。阿千靠了一句:“看来我是没什么利用价值了,那我先滚了。”

我说你去吧把谢诚给我留下就成。

谢诚终于还是留下来了。我们仿佛并没有因为这几个月而变得陌生,反而因这几个月而积攒了更多的话题,虽然我的JJ偶尔隐痛,但房间里仍然可以回荡我和谢诚高亢的笑声。

我去上厕所他小心地扶着我,看着我的尿滴在纱布上还笑得双肩耸动的,我一边骂他一边温暖着,我觉得好幸福。

那晚他小心翼翼地给我盖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让我当枕头,麻了都不敢动一下。再小心翼翼地搂着我入睡。因为JJ有点疼痛,前半夜我根本就睡不着,就这样静静地聆听他的呼吸声,突然就想看看他长长的睫毛。我不假思索地把他叫醒,他紧张地问我怎么了?我说没,开灯。他赶忙去开了灯,不停地问你怎么了?我说过来,让我看看你的睫毛,好久没有看了。

那几天谢诚就陪着我到他熟人的门诊去打点滴,换药换纱布。每揭一次纱布他就在旁笑我一次,说红彤彤的跟根胡萝卜一样。阿千也乐得清闲,我说有谢诚照顾我就可以了。谢诚每天都帮我买饭,帮我擦身子,做着所有我感动的事。唯一让我不停反抗的是,趁我有伤在身,完全无视周杰伦,不停地放着他那老掉牙的周华健的歌,我总是到最后就妥协了。这段期间,韩美不停地打电话问我怎么不出来,在路上看见为什么我是跛着脚走路的。我说没什么啊。她说我很担心你。我说没什么的,小事。她说为什么阿千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你受伤留在身边照顾你,而我却不可以,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女朋友?郑燕燕每次打电话给谢诚,我就特别紧张,特别害怕谢诚就这么跟变戏法一样就消失了。我不知道他跟郑燕燕是怎么说的,总之他始终没有离开我身边。

谢诚24小时都在我身边。我想就够了。我也搞不清楚我的感情,为什么觉得他会是我的全世界,那韩美算什么呢。郑燕燕和谢诚的进展如何,我想问,可又很倔强地不肯开口。因为谢诚知道我不喜欢郑燕燕,也从不在我面前提她。

我的阴毛终于破土而出了,一点点粗粗的,经常刺到我的JJ,疼死了。于是谢诚就提议把医生给的纱布裹得严实点,免得刺到JJ。他认真地帮我裹着,就我还在旁边一会叫一会笑的。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喊谢诚的名字。他看了看我说,是燕燕。我说哦她怎么知道我住这。他说我每次路过这都会抬头看看你的房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冲着楼下喊:“在这。”

二十七

“我可以上去吗?”郑燕燕的声音。

谢诚刚转过头,我就冲他点点头。没什么的林瑞,像个男人嘛,我对自己说。

郑燕燕提着一大袋的水果进了房间,我细看了一下,长长的头发,高挑的身材,时尚的衣服搭配,再配上漂亮的脸蛋,的确是百里挑一的美女。韩美也不比她差啊,我心里暗想。

“好浓的男人味啊这个房间。”郑燕燕捂着鼻子说。

“不好意思,充斥了我们俩男人的精液的味道了。”我乐呵呵地看着郑燕燕说。

“林瑞。”谢诚尴尬地扯了扯我的被子。我没说话了,心想这些对郑燕燕来说算是很质朴的话了。

“林瑞,多吃点水果。”郑燕燕把水果放在书桌上:“你的脚怎么样了,小建告诉我你的脚受伤了。”

还算小建聪明,说是我的脚受伤。我面无表情地说:“不用这么客气,只是一点小伤。”我差点就心软了,但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受了人家一点小恩小惠,就那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立场,消解那本就应该有的成见,人家郑燕燕要没有一点手段,能让那么多男人包括谢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哦,那就好。你要好好注意休息。”郑燕燕坐在谢诚旁边,对我说。

“知道了。你特地跑来,是看我的吗?还有事吗?”我尽量用平和地口气说。

“额……”郑燕燕看了看谢诚。谢诚的目光始终似乎很不愿意面对郑燕燕。

我衡量了局势,我说:“郑燕燕,需要我移步?”

“不用不用,你受伤了啊,还是让谢诚跟我下楼说吧。”郑燕燕赶忙说。

“哦。”

谢诚随郑燕燕下楼了,我想谢诚也是时候突然再从我生命中消失了。我问自己还可以坚持没有谢诚的日子吗?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我突然就开始不安起来。

感觉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听到谢诚的脚步声了。他静静地坐在我的床沿上。

“她走了啊?”我说。

“嗯。”

“你今天发型真好看。”我说。

“呵呵,睡觉起来没去弄,乱糟糟的。”谢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郑燕燕找你什么事?”我强笑着问,突然发现自己转移话题的工夫有待加强。

“没什么啊。”谢诚说:“快脱下裤子让我再帮你裹紧点。”说着就要来脱我裤子。

“没什么是什么。”我低着头,轻声地问。

“真的没什么,又不关你的事。”谢诚的眼睛游离着。

“你说啊。”我近乎哀求。

“没什么好说的啊。”

眼前的谢诚难道真的不是过去我的谢诚了?那个跟我讲那些女生讲吴小君讲他任何淡得像白开水却又被我再添油加醋恶搞一通的事的谢诚呢。我的心不禁收紧了。

“谢诚,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也有秘密了?”我躺在床上,当初的表情或许是近乎绝望的。

“从你瞒着我和韩美交往开始。”谢诚站了起来,脱口而出。

我愣了。一切始作俑者就是我自己。我作茧自缚,当他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我非但没有恼怒,反却静静地开始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那长长的睫毛。

静了很久,谢诚说:“我去洗两个苹果。”

“谢诚,你是不是不会离开我。”我都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吓了一跳,我觉得我真他妈的琼瑶。

“不会。”他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可以离开郑燕燕吗?”我反正是豁出去了。

他看着我,5秒,他说:“你可以离开韩美吗?”

“不可以。我和她在一起半年多了了,她是个好女孩!”我斩钉截铁地说。

“那为什么我要离开郑燕燕?就凭你一句话吗?”谢诚冷笑着说。我很少看到他笑得这么冷的,我心里也打了个寒颤。

“就凭郑燕燕她不是个好女人!”我几乎是用来吼的。

谢诚终于又坐了下来,靠近我,说:“林瑞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你跟韩美有感情,那我和燕燕难道就没有感情?他们说燕燕不是好女孩,那你想过么,他们算什么?至少燕燕对我很好。”他似乎越来越带有哭腔了,这张阳光的脸,我压根就没见过这种表情。我忍不住低声抢了一句:“我也会对你好。”谢诚看着我,摸着我的头发:“你还会对我好吗?”我点点头:“会!”谢诚笑了。

“我和郑燕燕,一定要你选,你会选谁?”我已经不敢正视谢诚。

“我和韩美,你选谁?”谢诚又把皮球踢过来了。

“你!”我想当时的我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完全无视和韩美的感情,在手术后我才知道眼前这个男孩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谢诚脸上一直挂着笑,轻声地说:“真的假的哦……”

“真的。”我觉得我当时的脸好烫:“你回答我的问题啊,我和郑燕燕呢?”

“燕燕。”他说。我的心一下子就沉到谷底,正不知道如何继续,他忽然大笑起来:“假的。”

我开心地咧嘴笑了,那天的我太赋有琼瑶细胞,我以平常跟他说话的开玩笑的腔调说:“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为什么?”他俏皮地问。

我很想说,因为我也许真的喜欢上你了。但从我口里出来的却是:“因为我想给你送一辈子的百事啊。”

他还是那么喜欢摸我的头发,他说不会的,我真的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二十八

在谢诚的悉心照料下,我渐渐康复了。我们似乎很幸福,而在抓狂的却是韩美和郑燕燕。韩美每天不停地打我电话,她说只想听听我的声音,知道我在哪。每当这个时候,谢诚总会接过电话,很友好地和韩美聊上几句。我很惭愧,为什么谢诚可以对韩美那么友好,而我却不可以?我觉得自己太不大气了。如果谢诚的女朋友不是郑燕燕,我又会怎么对待呢?从小到大我就爱欺负女孩,等女孩子哭的时候我再逗她笑,可能逗女孩子是我的强项吧,所以我觉得他们一般都很好相处。那么,或许我真的,只是不喜欢郑燕燕这个人吧。

那天小建从杭州他姑妈家做客回来,一回来就兴冲冲去店里买了好多熟食例如牛杂鸡肉猪肚之类的拎到我房间,下楼拿了一箱啤酒,开始打电话叫阿千,林颖,牛嘉来。我问谢诚:“我可以叫韩美来吗?”谢诚看着我,我慌,赶忙补上一了句:“当然你也可以叫郑燕燕来。”谢诚笑了笑:“叫韩美来吧,燕燕就不用了,和他们都不是很熟。”

人全部到齐了,大家好久都没聚一下了。林颖还是那么漂亮,这个我从高一就开始微微喜欢的女孩,正和阿千讲着我们之间配合最为默契的无厘头语言。小建才几个星期没见,居然就胖了快10斤,但是从前的他太瘦了,现在的他仍然还属于苗条一族,长得越来越像聂远了。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调侃,看得出来那晚韩美特别高兴,陪我和谢诚忙前忙后地在地板上铺报纸,把熟食往碗里倒。

我电话响了,是郑燕燕。我避开谢诚,跑到浴室去接电话。

“林瑞吗?”

“嗯。”

“诚在你那吗?”

“嗯。”

“你可以出来一下吗?”那头,她突然就哭了。

我顿时手忙脚乱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但是要我去逗一个我不喜欢的女孩,是挺有难度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别哭啊。”

“我在宁春桥等你。”

挂掉电话,我跟谢诚说:“郑燕燕找我,我出去一下。”谢诚僵了一下:“早点回来。”我没想到谢诚会是这样回答我的。跟大家匆匆打了招呼,我就跑出去了。

郑燕燕一见我来,马上就哭了,而且是双肩一耸一耸地哭。

我慌了,我说你别哭啊,什么事你跟我讲啊。

好不容易,才从哭哭啼啼的郑燕燕那了解到,原来就只是怪谢诚不重视她。

“郑燕燕,我还以为是和你分手的大事,其实这也没什么,你总不能要求一个男人每天粘着你是不是。”我安慰她。

她还是没停下泪水。我突然就真的心软了。这个和我一样喜欢着同一个男人的女孩,前面再多流言蜚语,她也有追求她幸福的权利啊。就凭这份泪水,我开始相信她对谢诚的真心。

大家都打电话来催我,我接了电话说:“你们大家都别给我动筷,还差一个郑燕燕,我们到了你们才能开始吃!”

我耐心地安慰郑燕燕,就像我哄一个被我气哭的女生一样。最后她终于答应跟我一起回我的房间和大家一起喝酒。

我们到了的时候居然看到阿千忍不住偷偷夹了一块鸡肉,我过去就是一顿猛K。

安排郑燕燕坐在谢诚旁边,他们俩也没多少话。相反是我和韩美在旁不停地有说有笑。

大家都喝了挺多。看着郑燕燕娇滴滴地坐在谢诚旁边,心里有些醋意,但那又如何?我不知道谢诚能否放弃郑燕燕,就算谢诚能放弃郑燕燕,那我又能否放弃韩美呢?

我说谢诚,以后咱俩兄弟出来玩都带着媳妇出来吧。

谢诚虎着张脸说:“带女孩子出来有点麻烦。”

散场的时候,我喝高了。地板上横七竖八摆着酒瓶子。我却已经跟死猪一样躺在床上。我摸到旁边谢诚也躺在我身边。我眼都不睁一下“韩美和郑燕燕呢?”

“回去了吧。”谢诚明显也喝的糊里糊涂了。

“我们怎么不送人家回去。”我说。

那边没有做答。但我潜意识里告诉我,谢诚就在我旁边,我在脑子不断提醒自己,我喜欢上这个男人了。我挣扎着爬起,模糊中见到谢诚温热的双唇,我慢慢地,将嘴唇贴近了。

二十九

吻下去了。我忘情地吻。

吻累了。我又静静地躺下去。

我说:“谢诚,唱首歌给我听。”

谢诚躺着跟条死鱼一般,半死不活地说:“唱什么歌啊?”

“她的睫毛。”

“周杰伦的歌我只敢听不会唱。”

“那你爱唱什么就唱什么呗。”

谢诚轻轻地哼起:“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我刀割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

我开始轻声和着,渐渐地两人开始越来越大声,几乎是用来吼的。

我醉一片朦胧

恩和怨是幻是空

我醒一场春梦

生与死一切成空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恨不能相逢

爱也匆匆恨也匆匆

一切都隋风

狂笑一声长叹一声

快活一生悲哀一生

谁与我生死与共

我哭泪洒心中

悲与欢苍天捉弄

我笑我狂我疯

天与地风起云涌

我们在床上笑着大声地唱着,世界就只剩两种声音了。

“你们两个小声点。”突然有了郑燕燕的声音。

我怔住了,谢诚也怔住了。我一骨碌爬起,正看见郑燕燕站在浴室门口。

“你没走?”我看着郑燕燕。我想这种傻逼情节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刚才我吻谢诚,她是不是看到了。

“又回来了,跟他们一起送韩美到万家超市。”郑燕燕微笑着说。

她一定没有看到。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们俩兄弟真让人羡慕,诚就从不在我面前唱歌。”郑燕燕说。

“没呢,在女人面前哪好意思,我也从不在韩美面前唱歌啊,是吧谢诚。”我装做若无其事。

谢诚仍然静静躺着,我想他估计也在思考到底刚才那幕有没有被郑燕燕看见吧。

郑燕燕缓缓坐下来,替谢诚盖上被子:“男孩之间的友情真的让我很羡慕,我要是个男孩子多好,一定可以和你们做好兄弟。”

“呵呵,也许吧。”我说。

“诚,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郑燕燕突然冒出一句。我慌了,惶恐地看着谢诚。

谢诚仍然在沉默。

“没事,我知道你还想着吴小君。我也知道其实我对你没那么重要,连林瑞小建也不如。我也不是一个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你要跟我在一起腻了,告诉我,不要让我一直悬着想胡思乱想。”

“那就先分开一段时间吧。”谢诚终于说话了。只是眼神很认真。

“什么分开一段时间。”郑燕燕低声说:“没事的,分开就分开。”

“那就分手吧。”谢诚眼睛只敢盯着被子说。

“林瑞,他真是你好兄弟,他和我在一起的话题总是和你在一起的开心事。还有吴小君,你要是能撮合他们尽量就撮合他们。”郑燕燕对我说。

郑燕燕走了,她说要和我们做朋友,加入我们,她说我们这群人真的很好玩。

留下我和谢诚傻呆呆地半倚着。我相信郑燕燕没看见我们接吻吧,如果看见她不会留下有关吴小君的话的。

我心疼地看着谢诚,我好怕谢诚会哭。只是他始终比我想象中的勇敢,他说:“睡吧。”

我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郑燕燕的事。他那天找你到底是什么事。

谢诚最终还是说了,他说和郑燕燕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经常怄气,郑燕燕对他很好,但他受不了她经常提她的前男友,而谢诚为了气她也经常提吴小君。那天郑燕燕来也是为了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为什么总避着她。谢诚解释说一直在照顾受伤的我,郑燕燕不相信。

我说两个人既然在一起,这又是何必呢,说到底还是你情商不够。不懂得处理男女之间的事。

谢诚说和她在一起太累了。

我说那就和我在一起吧。

“你也和韩美分手吗?”他说。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说你误会了,你说的在一起什么意思啊,太不纯洁了。

我终于明白,谢诚的依赖性已经大到不可理喻的程度。我是个小小自卑的人,我从不认为自己可以有魅力让一个男人喜欢,虽然我知道,我是喜欢眼前这个男孩的。我很想告诉他我喜欢他,如果他能跟我解释我们之间”的“在一起”是那种我想要的“在一起”,或许我会奋不顾身。

“你能不能和韩美只做朋友。我希望我也能多出韩美一个朋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他的话似乎不可理喻,但我听着仍然很顺耳。

“和当初我不希望你和郑燕燕在一起一样吧。”我笑了:“我们的兄弟感情也太超凡脱俗了。谢诚,如果你不希望我和韩美在一起,给我一点时间,她是个好女孩,让我慢慢处理好吗?”也许是谢诚和郑燕燕了结了,让我可以说出这般对韩美不公平的话,尽管看似自私,但我愿意,因为和谢诚在一起,我似乎更加快乐。什么时候我林瑞才能大方地告诉谢诚:“你谢诚也许是因为对我太过依赖所以可以没有女人,而我林瑞却是已经喜欢上你了!”

我们的脚相互重叠着,慢慢入睡。

三十

马上快要开学了,谢诚说他妈警告他这最后一学期不能再这样放肆了,我笑说你妈管得了你吗?每天必接到韩美电话,有时候韩美也会来我房间,我们三个人一起打牌,一起吃饭。只是我始终不知道如何开口。谢诚也从没催过我,他越不催我,我心就越不安。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对不起的就是两个人,谢诚和韩美。

那天路过服装超市,我在门口看见里面挂着几件纯白T恤,我硬拉是拉着谢诚进去。

“杂牌的哦,不要买。”谢诚说。

“不是,我们来搞自己的品牌。”我高兴地说。

于是我就买了两件纯白T恤,兴冲冲地拉着谢诚回家。谢诚一脸不解,我说我们来DIY啊。

他说就你这水平能DIY成什么样啊。我说看我的。

我打电话跟林颖借了她的乱七八糟的颜料,然后我们把两件 T恤铺在地板上,我在两件T恤上用那种林颖教我的可爱的字体写上:“诚瑞”。谢诚端详了下,说嘿还不错哦。我说那是,这是我们自个的品牌。他笑了,他说你别告诉我你要逼着我穿这衣服招摇过市。我说回答正确,多Q的衣服啊!他乐了,说好好好。

当晚我们就穿着我们自己设计的诚瑞牌衣服出去上网,可是觉得我们衣服奇怪的人并不多,我笑说再没人觉得怪,我就要在诚和瑞中间加个love了。他说你要死,多怪啊。

为了迎接新学期,加上谢诚嫌弃我头发长像野人,我和谢诚决定去理发,我和谢诚一致觉得三中附近的一家理发店剪得不错,所以就到这家理发店来理了。

走出理发店,我笑谢诚的头发像马桶,他笑我的是扫把。我们说说笑笑地经过三中门口的时候,我转头看见三中铁门旁边有四个男生在那里对谢诚指指点点,其中一个我知道,但不熟,是三中高三的林杰。

“那不是一中的谢诚吗?”

“听说是郑燕燕的男朋友哦现在。”

“哈哈哈哈哈 ……”

话虽然并不尖锐,但语气和态度实属挑衅。谢诚停下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看什么看啊。”林杰他们一边咋呼一边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在看你妈大烂逼。”我一出口就是脏话,一边骂一边摆出那种极嚣张的气势。

林杰走近了,他显然不认识我,但他认识谢诚,他说:“小子,这里是三中不是一中,别这么嚣张。”

“嚣张又怎样?”佩服谢诚,眼神里也是充满倔强。

林杰他们也皮笑肉不笑起来:“怎样?是不是想试试?”

说实话,虽然我身体瘦弱,但从小也是天天打架进政教处的,所以我的反应速度还算快。我站在谢诚前面,两只手放后面紧紧纂住谢诚的手腕,尽管我知道谢诚发力的话,以我的力气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我扬着眉毛瞪着眼睛说:“林杰,想打我们是吧,你今天要么就把我们打死,打不死我们,明天我们就把你打死。”

“你们几个我都认得出。”谢诚狠狠地补充了一句。

这种激人的方式其实是很容易挨打的,但是林杰这群人一听我们这么说,气势马上弱了一半,其中一个掐笑着说:“现在谁还打架啊,要我再记过啊?呵呵。”

散场了,我载着谢诚回家。在路上,谢诚说你那么紧攥我的手干什么。我说我不知道,紧张吧。其实当时我真的很担心谢诚受到迎面一拳,我觉得我真的可以为了谢诚,什么都不顾。我说谢诚你刚才说话可真狠啊。他说就对你温柔了呵呵。我说狠一点没事的,我觉得你刚才的样也爆帅。他说是吗?那我每天起床就爆K你。

谢诚回家睡觉和在我房间睡觉的比例是1:2左右,所以有时候脏衣服放在我家,我会帮他洗掉。不过过程没那么容易,我其实是想帮他洗的,但我嘴上总不肯服输,总是要跟他石头剪刀布或者打牌论输赢,谁输谁洗。结果是不论谁输,我都会乖乖地去洗。充满他汗味的衣服我不会扔在浴室里,而是肆意地放在屋子里,我觉得这个房间需要他的这种气味。

那晚谢诚躺我旁边看杂志,我闻着他的气味,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吃零食。他似乎是不经意地说:“高三下学期了,还谈恋爱吗?”

“你在跟我说吗?”我问。

“是啊。”

“靠,我觉得全世界关心学习的时候,我俩都还没觉悟呢。”

“他妈的我要你不谈恋爱你就不许谈恋爱。你他妈老早就答应了的。”谢诚终于学会变通了,他不再是认真地说,而是用这种我惯用的以开玩笑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意愿了,他一边说一边拿书盖住我的脸,压下来。

“好好,我不谈我不谈。”放开我。

“那你打电话给韩美。”他把他电话递给我。

“神经,肯定用我自己的电话啊。”我推开他的电话。

三十一

我拿过自己电话,拨通了韩美电话。一拨通就挂掉了。可是我知道这事不能拖。我说谢诚怎么办啊,他说你说以学习为重呗。我说以我这种人她死也不信我会为了学习跟她分手的,况且就这么说啊,也太儿戏了吧。谢诚说那我来说。我慌了,我说不用不用,于是继续拨通,突然一紧张,就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林瑞啊,什么事?晚上和谢诚来家我煮消夜吃吗我爸不在家。”

“不要了我们吃过了。”

“哦,今天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哦。”那边笑呵呵的。

“没呢,谢诚和郑燕燕分手了我有告诉你吧。”

“是啊,可惜了。”

“高三了……你也好好读书……我们也先不要谈恋爱吧。”我觉得我简直就是一个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哭开了。哭得我的心也碎了。

我在心里说着无数个对不起,我想我怎么就那么轻易地说出来了呢,我觉得自己好自私好冷酷,就在这种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碰撞的情况下,我就这么无情地说出来了。挂掉电话的时候,我的眼泪也就流下来了。谢诚在旁也慌了,抱着我不停地说对不起。我说没什么对不起的,就算和她继续在一起,我也没时间陪她,只能耽误她,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谢诚说咱俩现在都失恋了,去喝酒吧。我说走,我们学电视剧去。

那晚我们喝了很多,喝得我头晕,上床两人就连灯都没关呼呼大睡。

韩美依然会每天给我发短信,我总是战战兢兢地回复,短信无非也是关于一些生活的琐事。那天高婉霞叫我和谢诚出来喝东西,她给我一本日记本,说是韩美给我的。她说你也真是的,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就辜负了呢,韩美也是傻女孩,她说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给了她很多浪漫,很多快乐,虽然总是被动和她在一起,但每次和她在一起总能全身心投入地对她,你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生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什么都忘了。

女孩子总是这样,我说还写日记呢。我说这话的时候在心里狠狠地说着对不起。

回家翻开日记,里面全是有关于我们之间的事。印象深刻的是有一篇写我在后面看她和她朋友聊天,她说以前我看她在网上和别人聊天,从背后吓她,她很不高兴,后来我再看她与别人聊天,她只感觉到甜蜜。

那时候我们的小灵通有点歌台的,我收到韩美为我点的歌,是我喜欢的周杰伦的《轨迹》。

怎么隐藏我的悲伤

失去你的地方

你的发香散的匆忙我已经跟不上

闭上眼睛还能看见

你离去的痕迹

在月光下一直找寻那想念的身影

如果说分手是痛苦的起点

那在终点之前我愿意再爱一遍

想要对你说的不敢说的爱

会不会有人可以明白

我会发着呆然后忘记你

接着紧紧闭上眼

想着那一天会有人代替

让我不再想念你

我会发着呆然后微微笑

接着紧紧闭上眼

回想那一年你温柔的脸

在我忘记之前

心里的眼泪

模糊了视线

你会看不见

我很难过,坐在床沿上,谢诚在旁拍着我的肩膀说,后悔的话就回去找她。

我说我不后悔,我已经对不起她了,我不能再让你失望嘛。

开学前一天,我的楼上搬来一个人。在楼道碰到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是坐在我前桌的钱露。她是一个很单纯很可爱的女生,是那种让男生一看就想欺负的女生。家住在离县城挺远的小镇,原来是一直住在学校宿舍的。她说是因为高三下学期了所以想搬出来,可以安静地念书。班上的座位隔两周换一次,当然,只是左右换,没有前后换的。我们是一人一张桌子,三张桌子并一起为一个单位,一横排有三个单位的那种。所以每隔几周,她就要坐一次我前面。每回坐我前面,我就要欺负她,把她衣服后的帽子当废纸篓,把她的头发抓来搞麻花辫,还学一些武侠片里的功夫用掌轻轻击她,一边打还会念念有词,还要她充当我和林颖他们传纸条的信使。每回有考试她总是摊出一大片让我抄。经常在我上课睡觉的时候,她回转过头来把我叫醒,嘱咐我要好好读书。等我醒来欺负她的时候她就会无奈地说:“林瑞求你去睡觉吧。”她经常读书读到忘记吃饭,我也经常顺便给她买些东西吃,她很腼腆,每次都会脸红。而她因为成绩不错,所以没有像我们八个人一样那么疯狂,但我们对她都很好。从高二下学期的暑假起她就经常会送些水果到我的房间,谢诚说钱露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我说去你妈的,她这种单纯的水灵灵女孩子,恐怕长这么大还生活在家长的魔爪中呢。说实话我也从不往这方面想,说过我是一个小小自卑的人,也从不在现实朋友面前谈论别人对我的感情。

我对谢诚说这下我们有福了,她女孩成绩好,人又善良,我猜她一定会监督我们学习。谢诚笑着说那我们赶紧去贿赂她。

从开学后,钱露总是到我房间收走我没洗的衣服,然后拿到阳台帮我洗好,晾干。每回我都不好意思,她笑着说男生这方面总是不注意,女生做这些无所谓,看你的衣服放着都臭了。慢慢的我竟然也就习惯了,导致了我的衣服一直到高三结束仍然都是她洗的。

开学后,大家全部沉浸在书丛中,而我和谢诚除了课堂上外,其他时间仍然在奋不顾身地上网和玩,小建和牛嘉他们也好不到哪去。阿千成绩不错,也算是个乖乖仔,每回作业,试卷都分我抄。现在小BS一下自己,但是当时的我们是快乐的。开学后没多久,我和谢诚幸运地遇到一个女生---言晓晓,她让我正视了我对谢诚的感情。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二人行,更多的是三人行。

三十二

我总觉得和谢诚在一起,什么事都可能摊上。谢诚渐渐开始和我讨价还价,例如放学后要我载他,天,他庞大的身躯哦,当时已经1米181了。我说你这么大的个子让我载你,你也不怕被人说虐待小动物。

谢诚要考的是体育类,所以每天下午都要练球,那天我等他练球等到下午六点才回家。我说我们吃米线吧,阿千上次带我去的那家挺好吃。

一路上就有两个女生紧紧地随着我们的路线走,两辆单车两个女生。当时我没多想,仍然在路上和谢诚打打闹闹。

“靠,这么远,到底去哪吃啊。”

“就在红枫网吧对面啊。别催啊。”我说。

“还有那么远,这是哪啊。”谢诚戳了戳我的腰。

“靠,这是我的腰。”我笑着说,谢诚也笑了。

谢诚好象发现了两个女生紧紧跟着我们,他说这两个女生好怪,一路上我们到哪她们就到哪。我一听就停车了,和谢诚站在路口,看着她们。她们骑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假装没看到,就想越过我们跑。

我拦住其中一位女生的车:“喂,你是不是在跟着我们啊。”

那女生甩都不甩我:“谁跟着你啊。”

谢诚在旁边笑得气都岔了:“哈哈,那是跟着我的吧?”

我一拳头打在谢诚身上:“去你妈的自恋狂。”

仔细看看那女生,头发只到脖子,但很顺,并没有梳起,眼睛超级大,长得真像一个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她似乎看也不敢看谢诚,对着在前面停车的另个女生喊:“等我下。”就骑上车走了。我说谢诚,我敢保证她门是跟着我们的,哪这么巧啊,从一中拐了多少弯啊,一直在咱后面。谢诚糗我说:“应该不是跟着我们的,是跟着我的。”又被我一顿爆K。

那天晚上在吃米线的时候我就跟谢诚说了:“钱露给我们买了很多参考书,我们这样下去不行,6月份马上就到了,我们吃完就回去学习!”

谢诚也信誓旦旦地说:“嗯,就这么决定,晚上一定挑灯夜读,明天再早起背英语!”

“有志气,就这么说定!”

……

我们的约定在我们经过我们常去的网吧的时候彻底被击垮。我说谢诚,我们进去玩一会,就玩一会,玩一会就回去读书。谢诚说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我们两个人哧溜一声就进了网吧,两人玩起泡泡堂,玩得不亦乐乎,一眨眼就玩到午夜了。

“靠,都他妈是你,玩毛,明天上课又得睡觉了。”走出网吧的时候谢诚开始骂我。

“操,你要有定力咱明天开始努力学习。”

“好,那明天开始。”

每天都这么重复着“明天开始”,我们依然每天早出晚归。钱露偶尔劝我们,也被我们敷衍了事。我们说钱露明天帮我俩补数学吧?钱露说好,我们欢呼钱露万岁。第二天钱露得求着我们让她帮我们补。我们听着听着就说我们放音乐吧,然后放着放着我和谢诚就唱起来了。钱露完全是无可奈何,只好说那我上楼去自己做试卷去了。我还得假惺惺地说这怎么行还没帮我解完这题呢?还没讲完谢诚就连推带搡地把钱露送出房门了。

房间里又是我和谢诚的世界了。

似乎觉得日子就这样了,在高考的压力下我们依然快乐,有时候谢诚挑了些不想上的课,就发短信给正在上课的我。

/在上课,好无聊。我们班主任走了,我们GO吧。/

/我们班主任还在办公室批阅奏折呢。/

/少废话,走不走一句话。/

/你妈逼,食堂门口见。/

然后我们哧溜一声又一起溜进网吧了。

那天谢诚被他们班主任死胡萝卜抓了个正着,骂谢诚别以为是学体育类的就可以不读文化科,说要谢诚家长进学校谈谈。谢诚在我屋里可怜兮兮地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担心起来。

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了,我说谢诚让我冒充你爸爸打电话给老师,说我很忙去不了学校,有什么事在电话跟我说好了。谢诚苦着脸说你行不行啊。我说放心当初我就是学艺术类上戏剧学院的料只是没选读艺术类而已,况且我的声音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深沉粗诳,相信我一定行。谢诚担心地说那也只好试试了。我在拨通胡萝卜电话的时候,浑身都紧张。

“你好啊,胡老师啊。”我说。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谢诚的爸爸啊。”说这话的时候还得意地看看谢诚:“谢诚最近在学校是不是表现不太好啊。”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放松。

“你好是这样的,他平时上课睡觉呢有时候我也是管不了他了,但是他最近逃学太严重了,我们整个班基本不会有逃学现象甚至连迟到现象都很少有,现在都高三了……”噼里啪啦一大堆,我把电话放谢诚耳朵边让谢诚听听胡萝卜对他的评价。谢诚一边听一边龇牙咧嘴,我赶紧把电话贴过来:“嗯,老师,这样不行,让老师费心了,等下我好好跟他谈谈。”

“好的,你不需要骂他,他这么大个人了。”

“好的好的老师你放心。”

……接着胡萝卜又噼里啪啦地一大堆,我心想你他妈不知道我在心疼我电话费啊。

“嗯嗯,好的好的,老师说得对。”我觉得我只有这几句话在不停重复。谢诚死瞪着一双眼,生怕我说错话,我也是忍着笑啊。

刚挂掉电话,钱露就出现在我们房门口喊了一声:“林瑞!”

挂掉电话的我们笑得人仰马翻,接着在讨论刚才的惊怖情况。我对着门口的钱露说幸亏你迟来,你要早来一步喊我名字喊得这么大声你就成千古罪人了。她说给你带了份今天卷子的答案来了。我说你放着吧,我和谢诚出去庆祝一下。

打电话给小建告诉了他这么恐怖的一幕,小建笑说要告之胡萝卜。一路开心地聊,又溜进网吧庆祝去了。

开QQ,有陌生人加我,我通过了。不过她隐身,我玩了会游戏再开的时候,她的头像已经在闪。

三十三

/是林瑞吧?/

/是啊老婆。/我乱回一气。

/????/

/!!!!/

/我是刘老师,你的班主任。/对方也是滑稽,就这么发个消息,鬼才信。

/我是胡萝卜呢。/

/林瑞你现在给我回去读书,明天我会来找你谈话。/

我发了一个偷笑的QQ表情过去,那时候的QQ表情是不会动的,只有一只手捂着一张嘴。

/什么意思?很困吗?打呵欠啊?/

/哈哈,这是偷笑的表情。你别装了。/我早在这头笑死了。

身上电话响了,谢诚转过头来说是不是小建打的,是的话叫他也来上网顺便给我买瓶水。我拿着电话吓个半死。我说完了谢诚,是我们班主任打来的!谢诚第一反映就是:“完了,是不是起先叫你冒充我爸爸穿帮了!”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焦急地说:“好象不是,是她发现我上网了。”谢诚嘿嘿地笑了:“哈哈哈,那你接吧,不关我的事。”还给我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我战战兢兢地接了。

“喂,林瑞啊。”电话那头果然是老班的声音。

“哦刘老师……”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

“不是的老师我只是上网查点资料。”当时的我就像一直温顺的小绵羊,谢诚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我。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上网找学习资料啊?……”

“老师是真的我才来我找到了我这就下……”

挂掉电话,QQ隐身,继续玩。

第二天我们没吃早餐,课间操下课的时候我和谢诚去食堂吃饭。我和谢诚都叫了一碗米粉吃。坐下来等,我抬头的时候看见几天前跟踪我们的那女生了,这回身边站着的是另一个女生。她看见我们了,我笑着冲她用力地摆摆手。她居还是高二的。”我滔滔不绝。“林瑞你很能跟女生搭讪哦,人家都不爱理你。”谢诚狠狠地伤了下我的自尊心。过了一会那女生突然就站我身边了,俯下身子问我:“你叫什么?”我骄傲地冲他谢诚使了使眼色,脑子一时短路,和颜悦色地对那女生说:“米粉啊,你呢?”谢诚手里挥着筷子笑得东倒西歪:“他……他…… 叫林瑞。”我尴尬地笑笑。那女生突然就大方地说:“我知道你叫谢诚,前几天看过你打球。。”谢诚不敢骄傲的,他羞涩地看着我,用寻求帮助的眼神望着我。原来这女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说:“你有没有搞错拿我当过渡啊承上启下不是这么用的谢诚的电话是xxxxxxx。”我一口气把谢诚的电话给念出来了,谢诚狠狠地看着我,我乐滋滋地看着他。“多少?重复一下。”那女生倒也大方,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记起来,我在谢诚要杀死人的眼光中又读了一次,看那女生手机不错: “喂你这手机挺漂亮哦。哪像我和谢诚俩穷鬼用小灵通。”那女生记完电话,啥也不说就这么转头走了。她转头的时候我发现她被头发盖住的耳朵软骨上打满了小小的耳钉。我抿着嘴对谢诚说:“这女孩子挺有个性哦。就是没礼貌了点。她耳朵软骨上打满耳钉了她妈的是个不怕疼的家伙。”谢诚假装很冷地看着我:“你好无聊哦?人家都没跟我要电话你干吗给她电话。”

下午放学,谢诚要回家吃饭,我一个人在学校外头准备吃快餐,电话响。

“完了林瑞,被我爸发现了,胡萝卜好贱,还打电话到家里来谈,结果一下子就穿帮了。”谢诚哭丧着声音说。

“那怎么办。”

“你来我家一趟啦,我在我爸爸面前把你给招出来了。”那头轻声地说。

“哇靠谢诚!你好毒!把我在你爸爸面前树立的小绵羊形象一下子给摧毁了!我不去。”

“来啦,我爸爸叫你来的。”

“要死啊你!你爸爸要怎么对付我?”

“什么对付这么难听啊,只是找你谈谈。”

放下电话,我觉得自己真惨。我经常去谢诚家玩,如果他父母不在,我就闹得天翻地覆,一回来,我就装他妈逼是全天下最害羞的小男孩。谢诚的爸爸妈妈跟我说句话我都矜持得不知道如何作答。谢诚的爸爸经常说我很内向,很害羞,还让谢诚不要把他身上的坏习惯传给我。谢诚每回都要当着我的面诋毁我说我其实很狂野现在是在装矜持,但谢诚爸爸死也不信。谢诚的爸爸是个中年帅哥,人算开明,但我怕啊,去谢诚家的路上脑子一直在想如何应付这棘手的情况。

到谢诚家的时候他爸爸还是很热情地招待我。等我们正儿八经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挂了。谢诚坐我旁边也是手足无措。

“林瑞,今天叫你来你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是吧。”老谢还算是和蔼。

“嗯。”我温顺地低着头。

“你是谢诚最好的朋友了,但朋友之间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来互相帮忙的。”

“我明白了,谢叔叔,我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叔叔以后我一定不会这么做了。”我低着头,豁出脸皮说出这些话。

“那就好啊,其实我小时候也很调皮,经常……”谢叔叔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我就装做一副期待听他故事的样听他讲,然后再配合“然后呢?然后呢?”和哈哈大笑。

谢叔叔果然越说越起劲,还真忘了是来给我们上教育课的,不停地讲他小时候的趣事,谢诚在旁边也随声附和,他讲的津津有味,可怜我和谢诚耳朵都要抽筋了。

结束的时候谢叔叔叫我晚上留在谢诚家学习,晚上留在这里睡。谢诚笑得无比灿烂,而我却怕拘谨而郁闷无比。一进谢诚房间谢诚就欢呼雀跃地抱起我狂亲我:“爱死你了!你太强了!连我爸都搞定了!”

在谢诚家,我都不敢吵闹,怎么也得装乖乖仔。11点多的时候已经躺床上打闹了了还得装挑灯夜读一样开着灯。谢诚电话响了。谢诚“喂”了一声,再问一句“你是谁”,就不好意思起来,我一骨碌坐起来:“谁啊?”谢诚轻声说:“早上那个女生。”我一把抢过电话。

“喂你是早上食堂那女孩哦?”

“是的啊。”

“我是早上那个被你过渡了一下的男人。”

“男人啊?哦。你怎么这么晚了还跟谢诚在一起?”

“我们一般都一起睡啊?有什么问题?”我还顺便重重拍了谢诚的屁股一下。

“没什么,好羡慕你啊,我也想跟他一起睡。”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矜持成分,把我都听傻了,好有个性的女生,我顿时来了兴致。

“你懂不懂得害臊啊,你是女生哦?”我说。

谢诚躺在那坏笑地看着我,压根不知道我在聊什么,也不催我还电话,看来是把包袱扔给我了。

开开玩笑越聊越起劲,她说那天老师没来上课所以大家都在教室里而她却没进去趴在走廊上看谢诚打球所以才很想认识谢诚的。我说你是不是爱上他的球技了,她居然用很尖很兴奋的声音说他好帅啊我根本不懂篮球就觉得他帅啊,刚开始我连他叫什么也不知道,问了我们同学才知道。我说你那天是不是跟踪我们。她说谁跟踪你们啊我是跟着想近距离看看他,我拖个同学陪我一起的,谁知道他旁边还有你这个个小书童啊。聊得唾沫横飞爆笑满满,谢诚也耐不住寂寞,抢过电话在电话里头糗我一下说我心怀不轨想通过她泡小妹妹,我再抢过电话糗谢诚一下,我说你不能被他的外表骗到了其实他的心灵极其不纯洁,那头倒也不矜持地说那我也无所谓。

那天兴致真的很高,拼命地聊拼命地讲,谢诚也厚颜无耻地向她打听他在高一高二小妹妹们心中的形象。聊到我喊困了,谢诚看看我的表情就说我不浪费你电话费了,先这样吧?那头还依依不舍。直到挂掉电话才想起来我们还没问她的名字,那时候手机又不能和小灵通发短信,于是也懒得打过去问个名字,累极,两人盘旋而卧。

三十四

这是一段干净得彻底的日子,欢声笑语每天陪伴。单车米线昏暗灯光书桌网吧那部土里吧鸡的小灵通至今成为我的记忆挥散不去。那段日子每天晚上那个女生都会打电话跟我们聊天,连高一高二小师弟的事们她都会告诉我们,她叫言晓晓。高二的,但比我们小两岁。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她,那就是敢爱敢恨。我们也在高二年段听到很多她的事,也是笑得满地打滚。据了解她初中就谈恋爱,高中谈过两个分过两个,可能当初首先是被她可爱个性的外表与性格迷住了,也从没把他往情敌身上扯,于是每天讲完电话一起出来吃消夜,一起出来上网。她父母不在本地,她住她爷爷家,所以管得也不严,经常半夜跟我们俩出来唠嗑啊啥的,如果她敢迟疑一下,我和谢诚就会杀到她家楼下,高喊:“言——晓晓……”她会吓得连滚带爬地出来。但她绝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是个很有思想,很另类并且其实很保守的女孩。她看BL漫画,衣服自己DIY,打满耳钉,和老师吵架,她感恩,对她好的人她总能念念不忘,对她坏的人她每天想着怎么整它。刚开始她好象不太爱理我,专攻谢诚,没过几天就与我如胶似漆了。她骑的是那种很高大的赛车,而我和谢诚两男人骑的却是一部女士车,一道骑出校门经常成为亮丽的风景线。她说现在年段所有人都以为她在追谢诚。我说难道不是吗?她说想追,但是大家说得先“追”到你才行,但是让我追你我觉得有点困难。我说是因为我太难追吗?她说不是,我怕别人骂我没眼光。

林颖阿千牛嘉他们纷纷鄙视我,说我这么大个人了现在还专门勾引高一高二小MM。我经常被他们东糗一句西糗一句的。阿千还说那言晓晓太没礼貌了,跟她打招呼她居然呼啸而过。我说习惯就好了当初她还不是不爱甩我。阿千附在我耳朵上说:“林瑞你真的博爱啊,爱谢诚爱到爱他的女生去了。”我急了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了,我告诉你,只要和我玩得开的,我都爱。”

言晓晓经常问我们你们俩男生天天一起睡有没有发生点什么?我和谢诚面面相觑尴尬地说俩男生可以发生什么事啊?她假装失望地说多可惜啊,我们年段的人很多人说你们可能是在搞同性恋。我说那是你们年段的人太八卦,我们年段认识我们的人都不会这么说。她笑着说不被人误会都难啊天天粘在一起,不过我倒真希望你们就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并不奇怪,她的脑子经常有希奇古怪的想法,她经常跟我们讲那些BL漫画,还推荐我们去看,但都被我和谢诚拒绝了。

可能我和谢诚实在太形影不离了,就连班上一个有点娘的成绩挺好的男生也有点怀疑我们的关系。现在想来估计他是gay吧,只是当时没想到那么多,gay可能天生就敏感所以才能察觉吧。他曾经问我:“林瑞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蓝宇》?”我说那什么电影啊。他说你有空去看看。当时我连蓝宇怎么写都不懂,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回我和谢诚,晓晓一起吃消夜的时候,晓晓提起。

“我最近看了部电影《蓝宇》,很感人哦。”晓晓说。

“谁演的?”我问。

“刘烨和另外一男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讲的是……哈哈,同性恋的事,你们可以去参考借鉴下。”

“借鉴什么?”谢诚不好意思了:“不看,主演都没听说过。”

“同性恋的片子?晕死了,谢诚你不知道,我们班一个男的也跟我推荐过。”

虽然聊着聊着就过渡到别的话题,但我心中就记住了这个影片。我很想了解下男男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跟谢诚说过我想看看,谢诚说想看就去看喽。当时以为叫蓝雨,所以上网搜了下没搜到。

可偏偏事情就那么巧,没过几天和谢诚去上网,因为没有一起的座位,谢诚在离我挺远的机上玩。我在网吧影院找片子看的时候看到了《蓝宇》,点进去看了。深深地就被感动了,当最后那列车呼啸着过去再配上《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的时候,我已经是泪流满面。我一边流泪一边张望,生怕被人看到我哭。我避着谢诚,不让他看见我因为电影而且是同志电影流泪的样子。回家的时候,一路上都是电影里的画面。

一时冲动,突然很想有个人可以让我倾诉一些事,我避着谢诚偷偷打了个电话给晓晓。

“我看了《蓝宇》了。”

“怎么样怎么样?”晓晓兴奋地喊道。

“我在网吧就哭了啊,眼泪都忍不住地往下掉。”

“真的假的啊!!你也会哭哦?”那头怀疑。

“滚你妈的我凭什么不能哭啊。”我说。

“你不会是找到共鸣吧?”晓晓又拿我开玩笑。

“是!”我突然认真地说。把那头估计也吓了一跳。

“你喜欢谢诚?”她兴奋地喊起来。

“你是不是喜欢他?”我反问。

“早不喜欢了!我对男生的爱都三分钟热度的!”

“骗我。”

“真的。他的性格和我不适合,和他在一起必须得有你在场啊!”

“我真的喜欢上他了。是不是不正常?”我担心地问。

“不会……怎么会不正常!我告诉你,我们年段就有同性恋,只是是女的而已,而且我跟你说,这样很好玩。”

“很时尚是吗?”我笑着说。

“是啊!不过我想不到你今天这么潇洒地告诉我。”她仍然兴奋不减。

“一时冲动而已,也只是对你。”我说:“也许明天我就后悔了。”

谈起从前我们在一起的一些片段,谈起我寒假除了初一到初三其他时间都留在租的屋子也只因为房间里有谢诚的味道,谈起我和韩美,谢诚,郑燕燕的事,谈起好多好多温馨的过往。她说我们很多事她其实早听说了,有的是从我们口中得知,有的外面已经有人在传。她说学校的人说你们真正做到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当时我就鄙视他们了,哈哈原来你们真的有鬼。我说不是我们有鬼,或许只是我一个人有鬼而已。

和晓晓聊了好多好多,我突然感觉自己像释放了积压几千年的的污气一般,轻松了许多。这个世界终于多出一个真正了解我内心世界的人了,我觉得自己在这条错误的道上碰到了一个对的人,让我在这路上走得如此幸福,因为有个人在路边紧紧看着我。

三十五

当时的晓晓和他们年段一个男生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说挺喜欢他的,可是和他在一起又很闷。我说你这种人跟谁在一起都闷的啦,谁有你精力旺盛啊。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晓晓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那段时间晓晓经常问我能不能把我喜欢谢诚这事告诉谢诚。我说告诉了以后多尴尬啊你不想我们以后没有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了吧/。她就抓狂,她说她憋不住了她好想说。我说晓晓,你在谢诚面前也不少拿我们两个开玩笑,他要是真能明白的话,早明白了。

我们三人的关系,打个比方,如果我们三个不在一起,随便打另外一个人电话,如占线,那么百分之九十九正在和另另一人煲电话粥。我只记得那段时间我和谢诚晓晓的话费是挺惨的。

那天周末,谢诚晚上在家吃饭。我接到晓晓电话,她说晚上请你们唱K。我说有谁啊。她说就咱三个啊。我说不要了你有闲钱还不如请我们去火锅城撮一顿,况且这么点个人简直是亵渎了我黄鹂般的嗓子。她说别给我废话,晚上7点再打电话给你,我已经叫了谢诚了。

晓晓来我家找我,我们一起去的KTV。电话里一直在催谢诚,可谢诚说正在聆听他爸爸的教诲。我说你怎么这么孙子啊。谢诚说林瑞你要这么说的话,别怪我让我爸叫你一起来听他训。我说那饶了我吧,我们先开个包厢,发短信告诉你,等下你自己来哈。

开了包厢,我和晓晓却点了一些歌让它放着原音,坐在长长的沙发上一边听一边臃懒地吃我们偷偷装在书包里带来的零食。

门突然开了,谢诚一进来就直接冲往沙发,往沙发上一躺,头枕在我的大腿上。我低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干吗,有那么累吗。他说刚才一辆自行车和摩托车相撞了。我一惊,我说没伤着你吧!他说你干吗露出这么惊恐的表情啊,那个骑自行车的受伤比较严重。我说那你呢?他说我没受伤啊?我远远看见的。我说靠,那你跟我提这个干什么。他又憨憨一笑,说没有啊我也只是顺便提一下。我说靠谢诚,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在装傻还是在耍我。

晓晓拿过麦克风,对着麦说:“林瑞谢诚,今天我要唱首歌送给你们。”我和谢诚一起默契地打哈哈,假装我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聊天,不鸟晓晓。晓晓说,这首歌的名字叫《勇气》,希望听到我唱这首歌的人都有勇气面对自己的爱情。《勇气》这首歌我和谢诚都听过,经常听女生唱,只是当时只是感觉一般而已。

她唱了: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

我们都需要勇气

去相信会在一起

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

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如果我的坚强任性

会不小心伤害了你

你能不能温柔提醒

我虽然心太急更害怕错过你

晓晓显然已经会背歌词了,一边唱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我俩,谢诚还是懒散地把头枕在我大腿上,我坐着,我明白晓晓今天找我们来的用意了。我说晓晓你很无聊哦。她说干吗,这首歌不好听吗?我低下头看谢诚,他也仰着看我。我只觉得当时气氛好怪,我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过一会又别回去再看他,四目相对,我终于拍了一下他的脸,我说你干吗,靠。谢诚说没有啊。晓晓兴奋地拽着谢诚:“坐起来一边看歌词一边听啦。”说着又按了重唱。我和谢诚一起靠了一句,我说你刚学会首歌也不要这样强奸我们的耳朵啊,又唱!

这回晓晓硬逼着我们看着屏幕,我和谢诚一边拿她开心一边看着勇气的MV。唱完,晓晓按下暂停。忽然对着麦喊起来:“觉得像不像写给你们的?”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谢诚说哪里像写给我们的啊,我觉得华健的《朋友》和任贤齐的《兄弟》才像写给我们的。晓晓说你不要这么老土可以吗,看歌词啊!她又对着麦清唱起“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谢诚笑得一脸尴尬:“这都什么啊。”晓晓忽然就说:“男生间的爱情啊。”

当时的我一定很紧张,期待着谢诚的每个表情,每句话。晓晓的声音仍是主导,她兴奋地在讲解。

“什么哦,MV里明明是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有了新欢,所以和第三者在一起需要勇气好不好。”谢诚想了半晌忽然说。

我是只觉得当时心瓦凉瓦凉的,但我仍然强笑着对晓晓说:“就是啊,神经哦。”

“谁让你看MV了,看歌词啊。”晓晓走到来掐住谢诚的脖子。我们打闹在一起。

“林瑞你说你是不是喜欢谢诚!”晓晓喊起,还朝我使眼色。我当时就脸红了,我说你神经啊。昏暗的灯光,我已经看不清也不敢看谢诚的脸,谢诚也笑着说当然喜欢了,我也喜欢他啊,我们是好兄弟。

“你们别在这里装傻,林瑞不在你旁边的时候你打电话第一句就是问林瑞在哪,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啊,你是不是就等林瑞跟你说他爱你啊,你要不要这样啊!”

“有吗?那是你们女孩子家不会懂滴。”谢诚说。我知道晓晓这样的安排是不会有结果的,我也不敢要这个结果,我附和说谁让你们下面比我们少了一个麦克风。晓晓说什么麦克风哦?我说你非要逼我说是吧?谢诚哈哈大笑,晓晓似乎明白了,说那不要说了。我说你非要逼我说那我就说了,你不觉得男人的蛋蛋和鸡鸡在一起像个麦克风吗,你看你手里还握着呢。

笑成一团,成功转移话题,尽管后来晓晓仍有意无意提及,但我们都总能化险为夷。我很想知道此刻谢诚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真的不懂。他和我合唱《知心爱人》,抢着唱男声让我唱女声,最后仍然抢不过我只好委屈唱女声。我们在晓晓面前开着玩笑,他说我是他老婆,我说去你的你才是我老婆。晓晓说那就在一起咯我当证婚人。我说你顶多算是《勇气》MV的第三者,我才是正主儿。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谢诚说将来我结婚我一定让林瑞当伴郎。晓晓就抢话说你是要让林瑞感受到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痛苦吗?我一小抱枕就往晓晓身上轻轻扔去,我说将来我结婚我也找谢诚当伴郎,死也要让我老婆同意让你当伴娘。谢诚说是哦是哦,我也要这样。

那晚我们表面上都很High,但真正谢诚的内心在想我又何尝不想知道呢?我只知道自己的心感到一阵阵落寞与一阵阵温暖。

唱到11点多的时候,我们就离开去吃消夜了。

三十六

后来我对晓晓说,如果你还想看着我们好好的,就不要再提这事了,我现在不是很好吗?非要搞清楚做什么呢,现在我们每天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学习一起游戏一起兜风一起开刷别人,不是比任何情侣都来得幸福吗。晓晓很失望,她说知道了,就怕自己管不住嘴巴。她说她希望看到的我们透明地实在地幸福。

四月份学校突然搞了次摸底考试,虽然我和谢诚仍然自欺欺人地拼命作弊,但依然难逃一败涂地的下场。但他仍然一脸不在乎。我渐渐担忧起来,但是又能如何呢,我的心性就是这样,管不住自己,要我读书真的很困难,我本身文科强一点,但数学呢,我宁愿发呆一整天都不想去做那些烦琐的数学题。谢诚依然用单车载我回家,一路上依然有说有笑。然后自己回了趟家,等我洗澡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书桌前读书了。我穿着件内裤就兴奋地冲上去拍了他的头:“哇靠我没看错吧你在学习?”他抬起头,指了指身边的椅子:“一起,快。”我夸张地说:“怎么了谁逼你这样做的,告诉瑞哥,我替你出头。”谢诚一脸忧愁地说:“回去被我爸爸骂了一通。是应该学习的了,林瑞我们就坚持两个月好不好?这两个月很关键的。”我笑着说:“好的啦。我还好,但我一转头看见你在学习我真的一时间难以适应,给我点时间好吗?哈哈……”他说你快穿上衣服,今天就不出去了在这读书吧。

我穿上衣服,顺手就拿了本杂志往床上一躺,他转过头来生气地说:“林瑞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我讨好地说等下啦,就看完这篇。接着他催了又催,我仍然在看杂志。他最后似乎真生气了,大声地说你再这样我不叼你了。

我乖乖地起床,拉过椅子,小心翼翼地坐在他旁边。顺手就把《叶惠美》磁带往复读机里一插,播放。谢诚转过头看着我,皱着眉头说:“你干吗?听歌怎么学习?”我又是一脸讨好地说:“好啦好啦,我放周华健的可以了吧。”谢诚就跟吃了火药似的,站起来把磁带从复读机里一抽,往书桌前的窗外用力地就扔出去了。当时的我真的急了,这是我以前好不容易预购的正版磁带,我站起来大声地喊:“你他妈干吗!”转身就想往楼下跑去捡磁带,他一把拉住我的手,他的手是那么大,曾经跟我比过手掌,比我大出N多,而且手臂又是那样有力。我用另一只手拼命想扯掉谢诚那只抓着我的手。谢诚愤怒地说:“你去吧,不要回来了。”

我脑子一时就短路了,谢诚从没认真地这样跟我讲话的,从前就算有争吵,他也不会是那种表情的。我心爱的周杰伦的唱片,我愤怒地转身就往楼下跑。在门口,磁带已经是裂了好多个口子了,我弯腰捡起的时候眼泪就忍不住滑下来了。我心里明白,真正让我流泪的不是这个磁带。我心里说林瑞女生都说从没见你流过眼,你他妈就这么不争气吗?

我打开单车车锁,就骑出去了。边骑边想着刚才的一幕。这么小的事,他对我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呢。别的男生打不过也大不了跟他干一架,可是谢诚他是我喜欢的男生啊!靠,那还是我的房间,居然叫我不用回去,好,谢诚,今天我就不回去了!想着想着我还自己开导起自己来,乐起来。

骑着车,电话响了,我心想嘿嘿一定是谢诚吧。一看,是晓晓。我一边骑着车瞎逛一边和晓晓聊天。我压根没提刚才那事,尽聊些那些有的没的然后哈哈大笑。聊到中途,晓晓说等下,家里电话有人找我,别挂,马上回来。晓晓回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你和谢诚吵架了啊?刚他打我电话不通就打我家里的了。”

“是啊,他个畜生今天吃了火药。妈逼哦,还叫我不要回去了。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倒了,那你打算去哪?”

“瞎逛呗,累了去网吧找张椅子睡觉。对了他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说和你吵架了。”

“哦。”

“其实他真的对你很好,他说他是考体育的,文化科稍微考好些就可以,而你文化科必须要考得好才可以上本科啊,他很担心你哦。”

电话这头的我心里一阵感动:“其实我都懂的啦,只是他今天蛮凶,靠。”

“回去啦。”

“他都没叫我回去。”我说:“就这么回去多没面子啊。靠。”

“有没有搞错那是你的房间好不好,回自己的房间有什么没面子啊?”晓晓在电话里头喊起。

“我就是不回去。”其实我什么都释放了。我这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晓晓怎么说我也不回去,她说她要出来陪我,我说不用了明天你还得上课。

挂掉电话,我就后悔了。晕死林瑞你就回去啊,穿这么点,在街上瞎逛,干什么跟自己倔啊。算了林瑞,既然话都放出来了,真回去还不被谢诚笑掉大牙,以后还在怎么江湖上立足啊。

我就这么瞎逛着。觉得时间过得好慢,骑着车,风吹过来都是冷飕飕的。没心情玩游戏,就这么兜着吧,实在冷的话再去网吧躲躲。过了一会电话响,是谢诚的。我不接,气死你,心里说。打了几个没反应他就没再继续打了。接着我他妈又后悔了,我就不会接一下听听他说什么啊,我还真想知道他会跟我说什么?

把车停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小吃摊前,看了看自己出来的时候仅有的几块钱还够吃一碗馄饨,就坐下来了。吃得快差不多的时候,模糊感觉旁边飞速地闪出一个人,等我抬起头的时候,谢诚已经站在旁边,大汗淋漓,劈头就骂:“你他妈神经病!知不知道我他妈到处找你!”虽然已经四月,但天依然微寒,看着他满身大汗,我已经小小感动,但仍然倔强着抬着头挑衅地说:“你不是要我不要回去吗?”

怕摊主看着奇怪,我把帐结了就跨上单车,指了指后座:“上来。”谢诚站摊前一动不动,一看我的手势,脸部明显舒展开来,狗日的居然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被我给看出来了。

坐在我后面,重得要命。本来想拿他开刷的,才想起应该保持冷战。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经过一家凉茶店的时候谢诚跳下车就往里走,我停下车,等他。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杯凉茶,扔给我:“去去火。”我的心顿时就融化了,差点就想哇哇大哭。我又递给他:“帮我拿着,不然怎么骑车。”他笑了笑:“我来骑,你坐后面喝。”

坐在车后面,喝着凉茶,闻着熟悉的谢诚身上固有的味道,感觉很幸福。我说你不是叫我别回去,又出来找我干什么?谢诚说靠你不回去,晚上我踢被子谁帮我掖好被子啊。我感动得犀利哗啦。但仍然贫嘴。谢诚没回头,径直一边骑车一边唠叨个没完:“林瑞你不看看你,一天到晚不睡觉,不是通宵看小说就是通宵上网,你看你脸色多差。我跟你讲,高考我要报XX大学的,你也得跟我一起。我考上是没问题的,我篮球分应该可以考很高,你文化科那么差,我真怕你上不了……”我说谢诚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同个学校啦高中被你压迫两年了你还想在大学压迫我?你还要不要我交新朋友了。谢诚说到底是你压迫我还是我压迫你啊,有我在你还不一大堆朋友,后面两个月我们真的要认真一 下了,就听我两个月,以后我都听你的。我说你以为我那么潇洒吗?我心里不也在担忧,就是行动不起来。接着谢诚又在发表他对未来两个月我们的规划,我听着他长篇大论:“啊!打雷啦,下雨啦,收衣服啦!”谢诚踩着车:“什么啊?”我笑了笑:“你真他妈像个唐僧,好罗嗦啊,也不知道高老庄的小姐们都喜欢你哪里了。”谢诚拍了下我的头发:“那我也还想知道你喜欢我哪里呢。”我的心当时就咯登一下。我想难道他察觉到了?还是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我含糊不清地嘀咕一句:“谁喜欢你了。”心里已经跟小兔乱撞似的。谢诚转过头一脸坏笑地看了我一眼说:“是吗?” 我就不敢吭声了。马上转移话题。

后来我当真就听谢诚的话了,要我学习我也就乖乖呆着,尽管心不知道哪去了,但仍然规规矩矩。后来学校安排高三同学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在教室里自习,谢诚提议说学校的环境好些,答应我每天自习完就陪我玩一小时泡泡堂,结果我就答应了他。于是我们也经常去教室自习。后来谢诚得知我在自班教室根本就没学进去,只知道和阿千他们打闹,就提议我去他们班自习,我说我又跟你们班的人不熟干什么要去你们班自习,结果谢诚这小子就直接开始书包一提跑我们班坐我旁边自习来了。搞的我们班的女生时不时地转头看谢诚。林颖经常笑谢诚你还是别害那些女生了他们要高考的。谢诚笑笑说那林瑞就不用高考了?我心里一阵感动。高老庄的高小姐更是夸张,谢诚一坐我们班,就立马变了个人,我真怀疑她是不是变形金刚来着。我说谢诚你魅力那么大,哪天我成了女性公敌你要保护我啊。他坏笑说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每天晚自习完,晓晓就会来在校门口等我们。我和阿千小建林颖谢诚一大堆人马就会冲向小吃摊吃消夜。阿千他们都还好,主要是小建特别不喜欢晓晓,说晓晓个性太强烈,他还是喜欢传统的女性,晓晓也特别不喜欢小建,所以他们两人基本没和对方说过话。几年后的现在偶尔我还嘲笑小建,当初那么排斥晓晓,现在放假一回来就打电话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晓晓回来了没?这是后话了。

吃完消夜,我和谢诚就会照常去网吧玩一小时的泡泡堂,晓晓偶尔也会加入,那种甜蜜温馨的感觉至今回想起来依然让我怀念不已。回家就是偶尔听听音乐,我放JAY的半小时,他放周华健的半小时,吵吵闹闹,互相爱抚一下,就能温暖地入睡了。晓晓经常有意无意地在电话里取笑我们,我总是含糊而过,谢诚同样也是。其实当时的我真的已经很满足了。何必一定要捅破呢,我想。韩美依然每天会发个短信问些希奇古怪的问题,有时候敷衍有时候不回。觉得自己的良心被狗吃了但却无法左右自己的感情。钱露依然上蹿下跳地忙着催我学习啊什么的,我觉得她真是个太过天真的女孩子。

没多久谢诚就去我们的省会城市参加篮球考试了。他走的那一天我送他上车。我笑着说早点回来我等你。到那边记得睡觉盖个单子。谢诚说没你给我掖被子我宁愿不盖况且天气都这么热了。篮球队另一位我认识的刘顺跑过来取笑我们俩大男人这么郎情妾意,我三两句就把他搪塞了。谢诚即将上车,我心想林瑞你可以试着过两天没有谢诚的日子了。一眼看见谢诚的鞋带松了,我自然地蹲下去,帮他把鞋带系好。抬头笑他的时候他已经呆住了,我才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否太不正常,我是第一次主动替别人系鞋带啊!我也傻了。谢诚僵着笑了一下,搭着我的肩:“等我回来,给你好消息。”我说上车吧,要出发了。他吊吊地笑着:“要吻别吗?”我假装学电视里深情地闭上眼睛发出嗲嗲的声音:“来吧死鬼。”谢诚轻轻一巴掌拍我头上:“靠去你的。我走了。”

去省会城市,小灵通没有信号,无法联系,我一直挂念着他现在在哪,在干什么。我知道自己真的沉迷了,但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我想他要是用手机不用小灵通我不就可以联系他了吗,天杀的。谢诚一有空闲就跑到公用电话给我打电话,汇报他的情况,每回听到他的声音,我就觉得连天都一下子蓝起来了。

谢诚回来的时候神采飞扬,我说才两天你就乐成这样了,他说他的篮球分考的不错,只要文化科不拉下,就上本科了。我说这什么世道连你这种人都考得上。谢诚认真地对我说:“林瑞你要是能考上,我们俩就去吃遍这里的一条街的小吃,怎么样?”我坚定地说:“好!”

五一我们高三不放假,继续在学校补习。偷偷存了1100多块钱,好不容易才买了部NOKIA3100,在五一过后没多久的生日送给他,他似乎很感动,他说林瑞你都没有我用什么手机,而且现在小灵通可以给手机发短信,手机还不能给小灵通发呢。我说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给你发,你没得发,只好打电话过来给我,我就可以听你的声音。他坏坏地说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暧昧啊。我说靠,我的主要目的是浪费你电话费。最后谢诚还是接受了,换了个手机号。他的生日也很简单,我们一群人在一家大排挡喝了些酒,很开心,很快乐。

说好后两个月听谢诚的,但真正我们在一起学习,学进的东西也很少。谢诚经常在我们班教室里要面红耳赤地应付我们班女生有意无意地搭讪,这个时候我通常是袖手旁观外加幸灾乐祸。谢诚说我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逃了。我说别啊,高老庄高小姐说我要是能把你锁在教室里到高考,她请我吃饭的。谢诚拿我没办法,只好任我嘲笑。

高考如期而至,我只记得那天艳阳高照,我和谢诚每科一考完走出教室就互打对方电话,经常占线,再接着才能打通对方。急着问对方的情况,我们也总是以“还好”作为结语。其实我自己心里知道,我挂了。但我也知道他的水平,很悬,只能看天的旨意了。

高考结束那一天,我和谢诚阿千小建林颖牛嘉晓晓他们就完全跟疯了一样, K歌,喝酒。我知道自己解放了,但前方还有一条更长的路等着我去走。我不知道我和谢诚未来是不是还能一如既往,我是不是还能拥有这么多的幸福。

高考估分结束,谢诚信心满满地说他保证可以上,问我怎么样。我说我估的分数最多上个三本,他说不管了,上三本你也得跟我报同个学校的三本院校。我说哇你也太强权了,我不要,我自己的命运自己决定。看了他的志愿表,XX大学。他要看我的,我不给他看。偷偷地跑到自己班上,把从二本到专科的所有志愿都填了这个学校。然后打死都说自己报的是另外一所学校,看到他失望的表情,我实在不忍才告诉他。他开心地搂着我直喊爱死你了。

估分结束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我的高中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我真的不愿意就这样告别这个我已经有了感情的校园。看着自己同学录上班上每个人给我的满满的赠言,我心里极其难过,终于忍不住大伤感特伤感,却又表面上装作无所谓,高呼着解散了!。

我们班最后一次聚会班费倾巢出动,包了一个夜总会大包厢。

阿千,林颖,牛嘉,秀秀……我们这八个兄弟姐妹一直都在一张桌子上。看着大家疯狂地喝酒,一些同学流着眼泪,我苦笑说干什么这样,又不是以后没机会见面,大家以后都会回来这个我们热爱的小城市嘛。阿千说就是嘛,记住我们八个人的感情永远都是不会变的。来,玩筛子吧。我们八个就这样似乎很开心地玩起。那些同学们一个个过来敬我们,一个个上台唱那些让我强忍住眼泪的歌曲:《同桌的你》《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然后我和阿千还要假装夸张地嘲笑他们老土。

快结束的时候,钱露过来敬酒说:“以后再也不能给你洗衣服了。”

阿千说:“以后也许再也不会有人陪我这么疯疯癜癜了。”

牛嘉说:“再也没有一个团队比得上我们这么搞笑了,林瑞以后就再也不能在教室里听你发表你的谬论了。”

林颖说,秀秀说。说着说着女生就掉眼泪了。接着阿千也哭了。老班过来的时候说你们八个还在这呢,上去唱首歌啊。

两个话筒,我们八个人传着话筒唱完了曾经觉得很土的《朋友》。唱这首歌的时候我想起喜欢周华健的谢诚,现在的他是不是应该抱着小建在哭呢?

老班说你们八个是班上让我最头疼的,虽然天天骂着你们,其实我是很喜欢你们八个的,你们是班上的开心果,而且你们都很聪明,你们的友情我也很羡慕,老师也曾经经历过高中……

接着我也不争气地泪流满面,在“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的旋律中。

明天考试,睡不着来转转.......

推荐首歌,最近蛮喜欢的

蔡健雅-当你离开的时候

让回忆渗透脑袋渐渐变空白

我把它当做个意外

但内心还想不开

因为我明白其实你都还在

我想起了你给我的感动

想起我们之间的温柔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牵手

我闭上眼想起当时你许下的承诺

把你整个心都叫给我

然而到后来我什么都没有

当你离开的时候

我可以当作已释怀

他对我也算关怀他看不出来

我知道这样不应该

在他身上找依赖

算不算是种出卖因为你一直在

我想起了你给我的感动

想起我们之间的温柔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牵手

我闭上眼想起当时你许下的承诺

把你整个心都叫给我

然而到后来我什么都没有

当你离开的时候

我想起了你给我的感动

想起我们之间的温柔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牵手

我闭上眼想起当时你许下的承诺

把你整个心都叫给我

然而到后来我什么都没有

越是没用力越是心痛

我想起了你给我的感动

想起我们之间的温柔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牵手

我闭上眼想起当时你许下的承诺

把你整个心都叫给我

然而到后来我什么都没有

当你离开的时候

三十七

我租的房间到期了。谢诚说退了算了,如果没回家的话就住他家。我笑着说要是住你家,帮你做那事儿多不方便,想亲你的时候也不方便啊,搞不好你爸你妈以为我们是同性恋。谢诚说怎么可能,他们打死也不可能把我俩跟同性恋想到一块啊。我说我不舍得这个房间,这里面有太多美好的回忆,我想再住两个月。谢诚没话说,我就续租了。本以为钱露放暑假要回家,本来跟我们说好了说退房的,可是结果知道我要续租以后,居然又说她也要继续租,说暑假在这里打工。

高三结束的暑假,感觉是有那么点解放了的轻松。但有时候伤感袭来却又无法遏止。毕竟在一起疯狂了两年到三年的兄弟姐妹很有可能就这样各奔东西了。于是我们也更加珍惜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我,小建,阿千,钱露,林颖等等毕业生,外加即将高三的晓晓,因为我和谢诚的穿针引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知不觉就玩在一块了。我们去野外烧烤,去大排挡喝酒,去KTV唱歌。钱露是个很天真很淳朴也很安静的女孩,通常都是我和谢诚拉她去的,一般情况下她也是在旁边安静地呆着,然后帮我们做一些善后的工作。

日子就这么幸福地在上空盘旋,直到高考分数出来。我考的分数跟我估的差不多,很悬的分熟,介于三本到二本间,而谢诚的文化科考得一塌糊涂,比他估的分还少了一大截。看他郁闷的样子,我很难过。一直在安慰着他,他说你自己都这么差了别安慰我了,接着还反过来安慰我。我说靠这个分数是我理想中的好不好。他就笑骂我没大志。我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再读一年高四嘛。人家不是说没经历过高四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吗?

谢诚把分数告诉他父母的时候,他爸爸说照这样的分数一定上不了本科线,要谢诚补习一年。接着谢诚和他爸爸大吵一架跑到我的房间开始赖着不走了,向我诉说他爸爸的恶劣行径,说他就算上专科也要跟我上那个学校。我感动地说你疯了啊,况且我可能根本上不了呢!谢诚认真地说,没事,你要是上不了,我一定陪你复读。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就亲了他一下,然后红着脸说谢诚我爱你。谢诚淫笑着说这段时间我就靠你养我了,我无家可归了。我说没问题,我巴不得你24小时在我身边呢。他说那现在开工,我又想淫荡了。

没过几天的一个晚上11点多了,钱露去参加她们高一同学的聚会还没回来。谢诚正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对着电风扇吹,我还笑他的阴毛迎风招展。这时候钱露敲门了。我喊着快穿裤子快穿裤子,谢诚迅速地穿上裤子,我才敢去开门。钱露一进来就不停地哭不停地哭,我和谢诚都傻了,不停地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又不说话。就这样一直哭哭了半小时,我说你再不说话我就不理你了。她才哽咽地含糊不清地说出来。原来是晚上在KTV包厢里她喝了点酒就一直躺着,高三9班的吴阳一直在亲她,她吓得都不敢说话,后来他们唱完又去了一家熟悉的大排挡,她就跑回来了。我一听一股热血就冲上脑门了,马上就往门外冲,谢诚赶紧上来拉住我,骂道你想干吗!钱露拉着我的手哇哇大哭说不要这样子他是我的同学。我看着钱露的企求就软下来了。我说你在这里休息下,我们聊聊天就好了。

我放上Jay的歌,和钱露才聊了一会,小建电话打来了。我一接电话,小建正嬉皮笑脸地问我和谢诚在哪,我看了看谢诚和钱露,我说没呢,《七里香》你有啦?不可能吧?等下,我现在就去拿,你在宁春桥等我一下。把小建在电话那头搞的一愣一愣的。我挂掉电话就对谢诚说我去拿下磁带马上回来。谢诚说我陪你一起去吧。我说你去了谁陪钱露啊。

一离开房间我就打电话给小建,让他出来,我在宁春桥等他。他问我干什么,我说我被人打了!出来帮我!小建二话不说挂掉电话就赶过来。

在宁春桥碰面,小建急切地问我被谁打了。我说没有,钱露被那个狗日的吴阳欺负了。小建咬牙切齿地说这个牲口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一天到晚吊儿锒铛的。我和小建风风火火地就往那家大排挡冲。这个露天的大排挡,我远远就看见吴阳正兴致勃勃地对着他的同学吹水,我一肚子火,直接冲上前就往他脸上猛揍一拳,接着小建就冲过来狠狠地往他身上踹,我们俩配合着把他一顿猛揍,老板跟我会认识,在旁边只在那问“林瑞你怎么了,不要打了”。吴阳的那些同学男男女女也只在旁边象征性地拉一下扯一下劝一下,根本没人加入战斗。只有一个认识小建的女生在旁边大叫:“小建你们干什么打他。”小建比我还激动,一边打一边喊:“你他妈问他怎么回事!他妈的不是人,连自己同学都想搞!”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吴阳现在被我们打得连还手的力气都没了,只知道被我们打得饶着圈子。我和小建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顿以后飞速地就逃了。

“太爽了,他妈的一肚子火全出了。这个家伙真他妈不是人。早知道他那些同学那么孬,我根本不叫你了。”在路上我说。

“很过瘾,打得我的手都酸了。那小子我高二的时候就想揍他。”小建笑得很灿烂。

“小建,谢谢你了。呵呵。”我说。

回去的时候,安慰了下钱露,和谢诚开开玩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下午我睡到很晚才起床,小建打电话过来,急匆匆地说那家伙好象当晚就去报警了!我说不可能吧,这事儿也能报警?他说真的,我们打得太狠了,而且专往脸上打,人家还去派出所照相了,是他同学告诉我的!我说他还真有脸报警啊?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丑吗?我草他老母的,这种事情这么多,派出所管得过来吗?大不了只是象征性敷衍一下而已,不用怕。小建说既然敢做有什么好怕的,看看情况吧。

挂完电话没多久,钱露就哭哭啼啼地跑进来,说吴阳打电话问她一些事。我怒了,我说他还有脸给你打电话啊。钱露哭着说你不要这样,昨天晚上我应该知道你会这样的。你为什么要去打他,他真的报警了。我说他吓唬我们的吧,这么点事派出所还理他啊,他知道我家地址就去我家找去,你不要告诉谢诚这事。

在谢诚面前,我不敢提这事,就假装什么事也没有。那天晚上小建打电话给我,说不然保险起见我们去外面躲躲去吧。我说去哪躲啊?小建说你哥不是在杭州吗?你去你哥那,我去我姑妈那,我姑妈也在杭州,就当是旅行啊。我说那谢诚怎么办?小建急了,他骂林瑞你他妈有病啊,谢诚是你老婆啊?我犹豫了下说,好。

那晚我跟谢诚和晓晓说,我哥叫我去杭州,你们不要想我哦,我过几天就回来。晓晓谢诚有点失望,他说你早点回来好不。看见谢诚这样的眼神,我实在不忍离去。我说好的,就几天。

第二天一大早我让小建在车站等我,数数我身上的钱,除开车票,只有670块了。我偷偷压了600到枕头底下。谢诚要去送我,我说不用了,小建跟我同去的呢。谢诚坚持要送。到车站,谢诚说到那边一定要经常给他打电话。小建打趣说得了吧才几天工夫要不要这样啊。

车启动的时候,英俊的让我心疼的面孔就消失在我视野里,趁我的小灵通还有信号,我给谢诚发了条短信。

/600块压在枕头下,是拿来养你的,一定在你花光前回来。/

三十八

很久没见到我哥哥了,哥哥比起我上回见到,成熟了许多。一见到我就笑我有胡子了。哥哥身边的朋友还笑说我比我哥还大。我说你明显有青光胡好不好,居然说我比你老,要不是老妈不让我刮,我整就可以当你儿子。哥哥的感情生活很丰富,周旋在几个女人中却都没有确定关系,他还颇语重心长地教育我以后也要学他这样游戏人生。我说当初老妈求着你读书你自己硬要入社会,看社会都把你染成什么样了。哥哥说你要上大学了就看不起哥哥了?我就直笑。

和小建在杭州碰了几次面,每天都有电话联络。打电话告诉谢诚我哥的手机号,让他要真有事就打我哥哥电话找我。钱露隔三差五地打我哥电话找我,接了电话问她干什么,她只说想我了。我问他吴阳那事怎么样了,她说你放心好了,没事的。我就纳闷前几天还哭哭啼啼的钱露怎么就突然比我还放得开了。

那天约小建出来,我说好久没玩街机了,我们去玩玩。在路上,小建手机响了,我说谁啊。小建笑骂是谢诚,靠,昨天就老发短信找你。我说哦昨天我哥哥上班估计找不着我吧。小建说靠不知道我现在手机漫游啊。说着就想按掉。我说别啊,让我跟他缠绵一下好吗求你了小建哥。小建靠了一句就把电话拿过来让我接。

“猜下我是谁?”我高兴地说。

“林瑞你他妈的,打了人扔下包袱就跑,你是不是男人?”电话那头谢诚劈头就骂。

我呆住了,看了看小建。

“你知不知道都是钱露跑去吴阳家里求情,还以你和小建的名义赔了吴阳1300块钱!她自己一个人不敢去吴阳家里,拉上晓晓去的,还让晓晓不要说出去!”

我听了心里很难过,却又不知道如何做答。

“钱露哪有什么钱?她是跟家里人拿的,都不知道她怎么跟家人要的。林瑞,为什么出事你都不告诉我?为什么小建就可以陪着你去打人,我连知情权都没有?”

“你那天晚上都拉着我了,你说我怎么敢叫你去?”我小声地说。

“那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啊!”谢诚说:“那600块我第二天就去买了MP3了准备你生日送给你的,没钱帮到钱露,我又回家跟我爸爸要钱,好不容易凑了一点钱给钱露,钱露又说什么都不肯要!我觉得我们真的很对不起钱露你知道不?”

我听着鼻子就泛酸:“对不起谢诚。你把钱拿去买MP3,那你靠什么吃饭啊。”

“残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蹭饭是一流的。”谢诚突然得意起来。

“好啦,对不起啦。你不是离家出走吗?怎么又回家跟你爸拿钱了?”

“靠,还不是为了你。我还答应我爸爸要复读了。我这辈子的路就可能因为你走歪了。”谢诚无可奈何的语气。

“我陪你复读!”我坚定地说。小建白了我一眼。

“别傻了!我是实在没办法,你要能上就上。别浪费时间。你复读能读出什么鸟来。”

“好想你哦。”我突然冒出一句。小建喊着他妈的林瑞我一下子轻了好几斤,全他妈的疙瘩掉地上了。

“想我就早点回来。”谢诚说。我正要回答,他补上一句:“不过我一个人呆着也挺爽,至少不用被强迫听周杰伦的歌了。”

“靠!”

在杭州继续呆了几天,跟着我哥去玩。偶尔打电话给谢诚问问他在做什么,他总说在和晓晓参加那些学弟学妹们的聚会。我说人家聚会关你什么事啊。谢诚笑说这些人都以为我真要离开一中上大学了个个争着和我留念了。我说要不要像在房间里脱光了阴毛迎风招展那样留念啊。谢诚笑回我那阴毛拔一根一吹就是一个谢诚,多吹几根送小美眉。我忙说我要原版的啊。他说没问题!

阿千打电话到我哥手机找我聊天,骂我有好事也不让他参加。我说你得了吧,不是说高考完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吗,不是说要把那个地理老爆打一顿的吗,怎么都不见行动啊。阿千说靠你还当真呢,你不知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吗?打老师,那要遭天谴的。聊着聊着,阿千给我分析了下他报的大学往年的录取分数线,他说他准能上。我说上了大学没人陪你下课撒尿,你习惯不。阿千说要不是我妈硬逼我报那学校,我真的想永远跟着你一起疯疯癜癜。我说你别忘了将来在大学给我找个弟媳让我虐待一下。阿千说你也别忘了给我找个嫂子让我蹂躏一下。他说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一起经常唱的歌啊。我说什么歌啊?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吗?阿千说不是,是〈第一时间〉啊。我说我草啊都什么年代了,早不是F4的时代了。他说但他仍然怀念这歌。我说你不会想唱给我听吧,你够恶心的了,去拍〈情深深雨蒙蒙〉吧。阿千居然就径自在电话里大声地吼起来。

就算你我再热闹喧哗中走散

友情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让跳乱的心情平躺下来

重新的呼吸简单

深深的满满的

朋友只要你被孤单压的叫不出来

我第一时间送出关怀

热热的眼神陪你看开

找回那片大自然

围着你抱紧你相信你

我确定

打电话给晓晓,晓晓很开心地和我聊起,她说她年段上的女生都羡慕她跟谢诚走得这么近,还托她介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聊着聊着就伤感起来,晓晓说林瑞,最近跟谢诚一起,少了你,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跟你单独一起,少了谢诚,我也觉得很难受。我说那是你习惯了我们俩随时一起,以后就习惯了。晓晓说我真怕以后不能同时跟你们两人一起玩,林瑞你有后妈我有后爸,我把你当哥哥一样……

到最后,晓晓突然略带哭腔地蹦出一句:“你们在一起吧,求你们了!”

三十九

听着晓晓这样略带企求的语气,我一阵难受一真感动,我说:“傻逼傻逼傻逼傻逼傻逼傻逼傻逼傻逼傻逼我们两个男的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为什么不可以!”晓晓激动起来。

“是我喜欢谢诚,我没权利让他也喜欢我,而且即使他喜欢我,我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颤抖。

那头不说话,我继续说:“我能帮他买早餐或一起吃早餐,帮他分担他所有的烦恼,知道他所有的事,能和他一起创造比兄弟还深的感情,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不管,你们不能分开,你们要是分开了,我会很难过的。”晓晓说。

我和小建回到我们所在的小城市的时候,谢诚和晓晓来接我们,我给谢诚带了很多杭州的特产。看见他大包小包地帮我拎着,时不时地回头催我,那阳光的脸孔带给我足够的感动了。回到家,东西一放下,他就逼我去洗澡,打打闹闹,一切如常。

睡觉前我们聊天,谢诚说残子啊,以后有什么事,你想做,你就告诉我,我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宁愿和你一起做,我也不愿意你瞒着我偷偷做,这样我会很难过。

我搂着谢诚的脖子,我说我会的啦,我保证。

聚会啊,喝酒啊。跟大多数高三毕业生一样,笼罩在一层伤感的情绪中。我们都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阿千,我的死党,每天陪我下课撒尿陪我欺负女生,互买早餐的情景,我真的怕我生命中就这样不再重复了。还有林颖,那些纸条那些给老师取的外号仍然还在,只是我们都要各奔东西了。还有牛嘉秀秀钱露……还有小建这种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朋友,我真的不舍得。还有晓晓,到如今都在我生活中时常出现的可爱女生。更别提谢诚,我唯一喜欢着的一个男生。我们尽情地玩,谢诚经常把他爸爸的摩托车偷出来,然后我载他和晓晓或者他载我和晓晓,一起到各小镇兜风。空气中都是幸福的味道。

谢诚最后还是没考上,我却收到这个大学三本院校的录取通知书。阿千和小建上了本省同一个城市的不同大学,林颖钱露他们基本都被他们想上的大学录取。我们班50几个人,40几个人上了二本线。谢诚看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分不清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明年在这个学校等我。”我说三本好贵,我家里负担不起,我不想去,我要再陪你复读一年。谢诚火了,他说你再这样跟我下去,你明年照样也上不了二本线!

接近九月的时候,每个即将离去的朋友都请一回喝酒。我们只是拼命地喝,我知道分别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假回来大家都还在一起。但总是忍不住伤春悲秋。小建先走的,我高高兴兴地送他,林颖他们也先走了,我也是高高兴兴地去送他。那晚阿千请我们去大排挡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只有我和谢诚,钱露,晓晓,牛嘉了。酒桌上阿千对谢诚说其实有时候很嫉妒你的。然后笑着说他妈的林瑞这两年本来是属于我的。谢诚说谁让他迷上我的。我和晓晓只是不停地在旁边附和着开玩笑。那晚我们大家除了钱露全吐了。离去的时候在街上阿千单独搂着我说林瑞你别忘了上大学给我找个嫂子让我蹂躏啊。可能是酒精作用,我突然附在阿千耳朵上说阿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的还喜欢谢诚。阿千瞪圆了眼睛说不行!不可能!我说怎么不可能!谢诚不在我身边,我连打手枪想的都是他!阿千无奈地说林瑞你自己看着吧,能做正常人就做正常人,实在喜欢他就跟他说,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有我。我感动得西利哗啦。

终究该走的都是要走的。家里人说我太野,学费再贵也先让我先上了那个三本大学。可我真的舍不得让谢诚一个人孤独地留在这个小城市,跟家人周旋半天他们仍然不同意我复读。我一气之下又回自己租的房间。那晚我们临睡前谢诚说:“林瑞,我们俩在一起,大家都以为是我在照顾你,谁让你比我矮小。而其实都是你在照顾我,我现在真的很依赖你,我不知道这一年怎么办。”我说你得了,以后自己买百事喝去。说的没心没肺,心却在隐隐作痛。

把房间给退了,搬东西的时候我和谢诚都很舍不得。谢诚说两年这里就是他的第二个家。跟大家一起玩了几天,回家陪家人一阵子,想想就要离开了,舍不得这里熟悉的一切。可是思念谢诚啊。我从小就是一个很独立的孩子,家人从没在下雨的时候来学校给我送过伞,第一次进城读书,也是我一个人找到学校自己报名自己处理好自己所有的一切,更何况上大学,更是要一个人我们的省会城市了。可是临走的最后两天我仍然因为谢诚,跟家人打了招呼,拿着行李就溜进了谢诚的家。

当时谢诚已经报了我们学校的补习班了,只是因为是补习班,再照他的性格,他经常逃学游戏。我进来的两天谢诚就一直陪着我。正在放假中的晓晓也一直在陪着我。我们一起去我和谢诚经常去的早餐店吃早餐,一起去宁春桥吹风。只是一个晚上,谢诚疯狂地带着我吃遍了一条街的小吃。我肚子圆滚滚地根本都吃不进去了,但看着谢诚满足的笑,我很开心。

我离去的前一天晚上,我和谢诚一起在听Jay的《七里香》专缉。我们不停地聊那些有的没的,我想把我一辈子想对谢诚说的都说出来,只是“我喜欢你”这句话就是开不了口,犹如jay所唱的“就是开不了口让他知道,就是那么简单几句我办不到。”

晓晓打电话来,愣头愣脑地对着谢诚又是一句“你们在一起吧,求你们了!”我和谢诚都笑着骂她是傻逼。只是我笑得更不自然一些。我们交换着电话和晓晓聊。我怕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四十

晓晓激动地说要过来陪我最后一晚,我说你别傻了我明天坐车今天得好好休息呢。挂掉电话的时候已经凌晨1点了,明天是下午1点的车,只相差12小时了。我们各穿一件内裤在谢诚房间里聊天,谢诚在耳旁不停地唠叨,他说以后不要抽这么多烟,到那边就自己照顾自己吧。我说我什么时候不是自己照顾自己啊。谢诚说你他妈割包皮的时候不是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你啊。我理亏地“哦”了一声。过了一会,谢诚说残子我陪你抽根烟吧。我说干吗啊,我不想荼毒你啊。他说滚你妈的反正等下我也要吃你嘴里的烟味。我傻傻地笑了,我说那来吧。给谢诚点上烟,我们俩就靠在床上讲那些趣事。房间外谢诚的妈还不忘在外面叮嘱一句:“早点睡啊。”我和谢诚敷衍地说“知道了。”

抽完烟,我大吼一声我来了!马上就把嘴凑上去,紧紧贴住他的双唇,热烈地拥抱在一起。以前尝试过摩擦,但从没想过有进一步的举动。可是如今,我的脑子很乱,明天就要离开了,死就死也一回吧,我想。我突然停止我们的吻,就盯着谢诚的眼睛看。谢诚被我看得有点尴尬,不自然地笑着你看什么!我突然就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想帮他翻身,可是我的力气不够,给我壮胆的是,谢诚居然也在配合我。我轻而易举地就把谢诚给翻过来了。我一边亲着谢诚的脖子,一只手猴急地脱下他的内裤,再迅速地脱下自己的内裤。我感觉自己喘息得厉害,就这样趴在他身上。灯光很昏暗,我欣赏着谢诚臀部,我觉得当时的我就像被激发出最原始的欲望一般,没有从前一般的调侃,我直接重重趴在他身上,把我的阴茎紧紧地顶进他双臀之间。谢诚一直没吭声,帅气的脸侧压在枕头上。我开始心疼起来,轻轻地顶,可是根本就进不去。我的两手抓住谢诚的两胳膊,想再继续,但谢诚突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疼。”这个从谢诚嘴里吐出来的字,完全消灭了我?

四十一

我正认真地看着呢,谢诚突然睁开眼睛“哇”了一声,把我吓了一大跳。

“干什么呢哈哈。”谢诚笑的那么好看。

“没呢,在想你怎么他妈就能长那么好看。”我佯装忿忿地说。

“哈哈,这是你嫉妒不来的。”

“得了,好看还不是被我奸了!”我笑着拍他的头。

“有吗?你有本事的话就把你肉棍挺进来!”

我扑上钱就是给他一顿好打,他也不反抗,笑着护住自己的头。

安静下来的时候,谢诚说:“诶,残子,韩美有没有给你口交过。”

我看着谢诚:“你他妈脸红不喽?”

“我干什么脸红哦,说啦。”

“没有。”我不好意思了。

“哦。”谢诚说。

“那有没有女孩子给你搞过这个?”我小心翼翼地问。

“有也不告诉你。哈哈……”

又是被我一阵拳脚相加。

第二天,谢诚帮我把行李拿到楼下,跟他爸爸借了摩托。忙碌的时候,他手机响。接了,又递给我:“韩美的。”我接了。

“要走了吗?我可以送你吗?”韩美说。

“不用了,谢诚送我呢,你来了还更不方便哦。”

“哦。”那头有点失望:“一路顺风吧。明年我也考你那学校,等我。”

“别啊你。”我说。

“呵呵,怎么,怕成为你拖油瓶啊。好啦,你有谢诚就够了,那你小心点,买了手机通知我。”

坐在谢诚摩托车后座,这次我是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尽情地呼吸他身上的味道。我真想一辈子不松手,就这样永远地和他在路上。谢诚笑骂你别抱这么紧好不好,要死。我说最后一次了你迁就一下吧。说完我抱得更紧了。

感觉这条到车站的路怎么一下子就那么短了。我依依不舍地松开谢诚。谢诚和我一起在候车室等车,一会跑去给我买水一会给我跑去买鸡腿。我说靠我都买那么多了才四个多小时的车你要我撑死啊。谢诚憨憨地笑了。看着他脸上的那些汗,我真想不顾一切就这样亲吻他。

车子启动的时候,谢诚还不忘叮嘱一句:“一到那边就给我打电话!”我就那么看着谢诚英俊的脸一点一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看着他不舍难过的表情,我终于还是泪流满面了。

到站的时候,牛嘉来车站接我,我一下车就到处找公共电话打电话给谢诚告诉他我到了。然后再打电话回家报了平安。牛嘉的学校离我们学校不远,他和我一起去学校报名注册,帮我搬东西到寝室。我们寝室连我一共五个人。初到,我也不善于跟男生搭讪,随便哼哈两声,擦洗完床铺就和牛嘉跑出去吃晚饭了。然后和牛嘉去他们学校逛了下,就回来了。到寝室的时候室友四个都还在,见我回来一男的就喊“你终于回来了。”我笑着问怎么了。他们说就等你了大家。我给他们几个人发了烟,就和他们聊起了。那晚气氛不错,大家都很聊得来,就其中一个比较瘦小的话不太多。我们不同专业的,临时安排的寝室。大家聊着聊着兴致一高,就喊着出去喝酒。酒桌上是最容易混熟的,不一会的工夫我就他妈滔滔不绝起来了,真佩服自己的交际能力。

醉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谢诚,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很想他,躺床上晃来晃去的影象总是他干净阳光的面孔。我们室友有两个长得很帅,但是在我心目中跟谢诚完全是差了N个档次,谢诚在我心中的确是完美至极。我想我明天一定要买手机马上上号,然后第一个电话一定要打给谢诚。想着想着美美地才入睡。

第二天我说我要去买手机,算是我们寝室最帅的刘浩说陪我一起去买。买完手机上完号出来的时候,经过另一家手机店,音乐正在放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我的情绪一下子就汹涌了。我停下来傻傻地站着,刘浩说你干吗呢?我说听歌啊。刘浩说你昨晚不说你喜欢周杰伦吗,敢情姓周的你都喜欢啊。我没理他,拨通谢诚电话。我还没开口,谢诚就激动地吼:“是林瑞吗!”我说是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谢诚说你他妈的今天等你电话等到我娃儿都生了几个了。我说这我手机号,你听现在旁边手机电在放歌呢,你听啊。

我们就站街上一边听着一边唠嗑,刘浩说你女朋友吗?就算是也不要站大街上啊。我这才意识到,我说谢诚我不和你聊了,我室友在我旁边呢。谢诚悻悻地哦了一声。

开始军训了。那段时间太阳很毒,但是每回在抱怨中回到寝室就感觉到一阵温暖。我们五个人相处很融洽,总是在晚上军训完以后跑到学校旁边那条街边喝酒。才几天工夫就混得很熟了。那个最瘦小的叫严小芬。我说你爸爸怎么给你取这样一个名啊,拿你当女孩子使呢?他也很喜欢深更半夜起来洗脸,做面膜。我打电话给谢诚的时候就把这事儿给说了。我说我他妈长这么大连面膜啥样都没见过,他让我真长见识了嘿。谢诚说就你那不爱干净的样啊,连洗面奶都没见你用过。我说一大男人的用这个不怕人笑掉大牙啊。谢诚说那是,你可别学那叫小芬的,你要给我整个跟女人似的我就跟你不认识。我问谢诚最近在干什么,谢诚说没你在身边,真的好空虚,跟别的同学一起玩,总是没和你在一起那么快乐,跟他们对比,我才知道你他妈才是最好的。我说这下没人给你送百事买早餐给你做牛做马了吧。谢诚说你放屁,我一声令下后面有一票子女生排队,我还得在旁维持秩序让她们遵守公共道德别他妈乱插队。

夜深的时候总是睡不着,反复地听谢诚送我的 MP3。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念。没见谢诚,热闹的时候还好,安静下来的时候总是心乱如麻。想给谢诚打电话,想到他现在在补习,不应该每天烦着他,就挂掉拨出的号码。总是这个时候,听到手机里专属谢诚拨进来的铃声,我会激动地接起,然后到走廊上畅快淋漓地调侃。

军训一段时间后,学校安排我们要到部队去军训。不能带手机。我也屁颠颠地憧憬起来。到部队才知道那叫一个苦。再苦再累我也可以支撑,晚上和女生们打打闹闹,这样的时光虽然现在偶尔想起有小小想念,但是那时候最要我命的是,再也听不见谢诚的声音。我疯狂地想念,疯狂地想他。听着同学们在旁开玩笑说我和哪个女生又怎样眉来眼去了,我却越发不开心起来,越来越闷。心里堵得慌,我明白我太想谢诚了!想溜出去,但苦于附近真的是鸟不拉屎,我又不熟悉这个地方。公共电话找不到。

那段时间,大家就看着我从极尽搞笑变成了一个呆瓜,被罚站军姿一小时我都没有喊一声累。只是心里塞满了谢诚。

结束的时候,我记得当时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拨通谢诚的电话的时候心情无比激动,谢诚说想我的时候我忍不住就流下眼泪了。我说他妈的我想你想到要疯了。

回到学校,开机的时候,看到很多短信。韩美的,阿千的,小建的,林颖的,钱露的。收到一个包裹,韩美寄来的,是个剃须刀,飞利浦的。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林瑞,你是男人了哟。”我感动地不知所措。

回到学校当晚我们全寝室就尽情地开喝,诉说着军训的痛苦。喝多了的时候我对着四个人就喊,我说他妈的我才是最痛苦的,我军训的时候想一个男人想到要疯了。刘浩他们都以为我在开玩笑,只有小芬反而感兴趣起来,他说想教官吗?我轻轻一拳头擂他身上:“去你的,我想我爸呢。”大家哈哈大笑。

四十二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给谢诚打电话。我说他妈的真想你。谢诚说这不过三天就是国庆了吗,国庆回来咱再去吃遍一条街。我说三天我也度日如年啊,我真希望你猥琐的脸马上在我面前出现。谢诚呵呵地笑。

接到晓晓电话,她说每回和谢诚在一起,谢诚总提起我。她说要继续三人行日子该多好。我叉开话题,听她聊那些我们高中的新鲜趣闻。

小芬笑称我是手机王子,一天到晚手机不离身,不是在发短信就是在讲电话。我说你滚一边去,男人的事你们女人懂什么。小芬就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打我。

第二天下午我们要到各自的班上去报道。下午一点多我还在睡觉,就听见手机响。

“喂!残子!!”谢诚的声音。

我一听就来了精神,却仍假装庸懒地说:“你又一大早鞭尸啊。”

“出来接我,我在你们学校大门。”他急切地说。

“去你妈逼的。那你在我们学校门口好好给我站军姿去。我睡觉去了。”我以为谢诚在耍我。

“林瑞,叼死你。我真在你们学校门口,操。”

“是吗。不好意思,我已经回来了啊。我在一中门口。”我也耍他。

“你老母啊林瑞。你们学校这里,这里,旁边有学生在这里卖生活用品,摆地摊的。”谢诚得意地说。

我一下子就精神了,一骨碌就爬起来:“在那等我,我马上到。”

我连牙也没刷,脸也没洗,套上T恤就以脱缰之速往门口狂奔。

果然在门口看到了那张我想了千百遍的脸,他看到我跑过来,开心地笑了。笑得真好看。我压抑住自己的激动,冲上去就是一拳头:“你他妈也不说声就跑来了。 ”谢诚笑着说:“不是你说等三天都等不及吗?老子今天逃学跑来的,晚点还得坐车回去。”我感动得不知道自己办了。我说真的只是想来见一见我吗?谢诚没回答,说走啦,带我去你们寝室逛一下,见识一下你口中的刘浩,小芬。我说见他们干啥啊!谢诚诡异一笑,你认识的人,我都想了解一下。我开心地和谢诚肩并肩走着,我只是觉得很感动,外加内疚。我说我不该说那话,让你跋山涉水来到这个山窝窝。谢诚说你不要被我感动了哦。我认真地说你晚上不要回去好吗?谢诚骂道你想我死啊,我爸爸还不知道呢,明天得去上课的。我默了。

一进寝室,大家都还刚起床,一进门,我就拉着谢诚逗小芬:“这位就是小芬姐姐了,我们寝室的爱美神。”谢诚咧开嘴笑了:“你是小芬啊,林瑞经常提起你。”小芬立着傻呆呆地看着谢诚,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害羞地:说:“都说我什么了。”我抓起小芬的胳膊就笑着喊起:“阿浩,小芬他脸红!!!快来看!”大家都跑过来热情地和谢诚打了招呼。坐下来聊天,我告诉他们我和谢诚是高中最好的兄弟了。小芬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诚,我笑骂你看够没啊,怀疑你是同性恋来着!告诉你,他是我老婆!大家都笑了,小芬骂道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班上集合了。

我告诉谢诚我们寝室五个人,我,刘浩还有邓光全的酒量都相当不错,所以在这里,我不会寂寞的,你放心地去吧。谢诚说操,我他妈就怕你不寂寞,你一不寂寞就把我忘了。我说哪能啊?在一中的时候难不成没你我就寂寞啦?聊起我们的室友,谢诚说印象都不错。我说诚哥你有没有发现小芬一直在看你。谢诚脸红了一下说哪啊,他是男的啊。我开玩笑地说我他妈还不是男的……谢诚笑着不说话。我说他家人也挺叼,这么有先见之名,早早就为他铺路取个女名。刘浩都怀疑呢,说小芬偷看他洗澡,也不知是不是刘浩这小子自恋。

很想留下谢诚,可是他坚持说得走,我假装开玩笑地说你晚上留这里我保证帮你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谢诚眼睛一亮:“此话当真?”我点了点头:“当真!”谢诚说可我真的必须回去啊!总不能为儿女私情耽误我的似锦前程。

谢诚要我去班上集合吧,我坚持要送他,送他上车后,回来的路上脑子里都是他的背影,还有他回头时漂亮的眼睛和好看的笑容。忍不住发了短信给他。

/爱你。/反正这种话我也说过几百回了,谢诚没有一回当真过。

回到寝室,大家都已经回来了。小芬似乎欲言又止,刘浩说你同学回去了?我说是啊。他们就开始讨论起来,说谢诚长的真鸡吧帅。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骄傲不已。刘浩说他妈的一方水土一方人,你咋长的呢真是。

玩玩闹闹,我把手机搁在桌子上去上厕所。等我推门的时候,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就看见小芬在那玩我的手机,我跑上前一把抢过来,一边笑着说你他妈干吗动老子手机,定睛一看,他正在翻我的短信。我有点火了,但还是压制住,我说你看我短信干什么,知道什么叫隐私吗?小芬尴尬地笑笑,没什么,就看你天天玩手机,看看里面有什么。我认真地说你以后别动了,否则揍死你。说着还笑着做出要揍他的姿势。小芬哒哒哒就跑了。

我们那的水房是用来洗澡加洗衣服用的。前不久洗澡,我穿着内裤洗吧,他们笑我一定是鸡吧小才不敢脱,我火大了,我说天地可鉴,我硬起绝对是条大鸡吧。可我又真的不习惯那么多人裸着全身在那洗。所以后来我都是晚上10点多才去洗澡。给谢诚发了条短信就跑去洗澡了。等我回寝室一开寝室的门,小芬正背对着我在把弄我的手机!我走上前一看,又在看我的短信。当时穿着内裤的我本来正在哆嗦,可一时间火就大了,一把抢过手机,一拳头就想往小芬脸上甩去,但还是忍住没打下去,握着拳头悬在半空,冲着小芬就喊:“告诉你别看我短信你他妈还看上瘾了!”小芬小声地说:“我好奇啊……”当时的我的确是很粗鲁加暴躁,我骂道:“好你妈个鸡吧。别拿老子当智障!”

四十三

声音太大,把其余室友都震住了,小芬那我见犹怜的表情一下子把我给软化了。我说你以后不要再看我短信了,下次再让我抓住,不揍你我不是林瑞。刘浩似乎怕我再发怒,赶紧拍了拍小芬:“听见没,以后不要这样了,快上床睡。”小芬倒开心起来,咧着嘴就笑:“林瑞明天我请你吃饭。”我淡淡地说不用了。刘浩直接一个箭步冲上来就对着小芬嚷:“要请就请大家一起吃饭!”我回头就对刘浩说去你妈的小芬别听他的。

上床,和谢诚晓晓轮流着讲电话。记得那天睡前脑子想的都是谢诚,他妈的结果做梦就梦见阿千了。半夜醒来,打阿千电话,阿千骂我整他。我说我做梦梦见你了,醒来特别想你。阿千说得得,这种话别在我不清醒的状态下说,先睡了,啊。讲完就挂,我骂了句婊子千,就继续躺床上了。睡不着,回味梦中我和阿千的事,感觉一阵温暖。翻来覆去。我在想如果现在寝室里躺的如果是高中那帮子随便一个人,我生拉硬拽也会把他叫醒陪我失眠的。忽然小芬在对床出声了:“喂,还没睡呢。”把我吓了一跳,我轻声说你他妈的想吓死人啊。他笑说怎么了吓着你了。我说你怎么跟幽灵似的啊。小芬说林瑞,睡不着?陪你到阳台聊聊天?我说也好。

点根烟,自己抽着,我觉得和小芬共同语言太少了。我总不能跟他聊化妆品吧。沉默一会,小芬开口说你刚才是给谢诚打电话吗?我笑笑,不作声。他又接着说,你俩这挺暧昧的啊,半夜还打电话跟他说想他,做梦都梦见他啊。我转过来看着小芬:“小芬,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同性恋啊?”小芬傻愣在那了。接着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反问:“你呢?”我猛吸一口烟,笑着问他:“你说我像吗?”小芬说:“上次你那叫牛嘉的同学趁你不在的时候来寝室跟我们讲你的事,说你最爱招惹三姑六婆了,我就觉得吧,不可能的,可是谢诚就那么大老远跑来见你一面,当天就回去了,说实话我挺感动的,再看你们那样的眼神和对话,还有,还有你的短信,我就觉得吧……”我打断他的话,笑着说:“你觉得什么你觉得什么?你一个女人家知道什么叫男人间的友情吗?我看你那天那谢诚的眼神就不对了,妈的逼哦。”小芬也笑着说:“他帅,我多看两眼不可以?你也不要不好意思,从你外表行动和平时除开对谢诚的语言上看,把你和gay联系起来,那是太难了,但我火眼金睛啊……”我扔掉烟头就说:“他妈的是老子问你是不是同性恋,你扯我身上干什么啊?男人间的事你他妈懂多少啊你。”小芬说:“我不是男人啊,我个头跟你差不多的大哥,还比你壮呢。”我急了,我说你要有本事跟我干一架试试,我让你惨死在阳台上,就你那走路一摇三晃的样,我出了十拳你估计一拳都还提在空中出不来呢。

小芬说等天亮了一起去吃早餐算了。小芬对于自己是不是同性恋这事总是回避不愿回答。静静地坐着,小芬问我在想什么呢。我说我在想谢诚,如果他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娶他。小芬说你看吧,还不承认你是gay。我说他妈的身边有个这么铁的同性兄弟真是作孽,影响前程,影响泡妞。小芬说我跟你说,你不要担心,这么跟你说吧,你可能是爱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呢,又恰恰是同性而已。我就看着小芬,一巴掌轻轻拍他头上:“鬼话吧你,这是你们这类人最爱给自己找的借口吧!”

晓晓打电话来的时候总说谢诚又在想我了,说她跟谢诚打电话的时候谢诚总要她在电话里唱些伤感的歌给他听。我说他越来越不像男人了。晓晓说,他现在很惨,上网都自己一个人。我陪他他就说没林瑞没在,大家都会闷。他现在早饭经常都没吃,打篮球就打到很晚,他说反正林瑞不在。

心里沉甸甸的,就觉得似乎有很多的事没有放下。我觉得我似乎把整个世界遗落在谢诚身上了。想了一整晚,我下定决心。我要回去,我要回去陪谢诚复读。当我突然在内心赞成自己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就疯起来了,兴奋起来了。一大早就拉着小芬和刘浩喊:“我要回去复读了!哈哈!”刘浩小芬光全他们都极度不爽,围着我就骂我神经病。刘浩说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够好啊。我说不是,我要回去陪个人嘛。刘浩说陪谁啊,女朋友啊?我没说话,小芬就抢着说:“谢诚吧?”我默认了。刘浩说你真舍得我们啊?你不要和我们开玩笑好吗?看着刘浩光全的眼神,我心想他妈的林瑞你就为个谢诚啥事都干的出来,真该拖出去枪毙了。我说不全是为他啦,我想上个更好的大学,就在这个城市,到时候你们等我。

在我的软硬兼施下,刘浩光全小芬他们陪着我兜兜转转地去找相关的老师们。我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我想考这个学校一本的宏图伟业,要求把我的档案撤回让我回去复读。当时我们的大学课程还没正式开始上。辅导员找我问我一些话,我对她讲不出话来了。如今的我想起来,如果有如果的事,我会对照顾了我一个月的辅导员说一万句话。在我们五个人齐心协力下,手续办了,学费除了军训费,书本费以及一些其他七七八八的费用。百分之八十都我退回了。我欣喜若狂抱着刘浩大喊大跳。我说我过两天就走了,晚上请你们去喝酒,不醉不归!

其实我心里是明白的,我退学回去复读这事我压根不敢和我妈提起。我当时唯一的打算就是先斩后奏,我想啥事都办好了,再慢慢让他们都接受吧。那晚我们喝了很多很多,刘浩,光全,陈小伟,小芬,这四个做了我一个月室友的兄弟,至今我还能想起他们爽朗大气的笑声。小芬当时还哭了,说林瑞我真的代表大家表示舍不得你。我一拍他,去你的你凭啥代表大家啊,你看你一男人还真哭,恶心不恶心啊你。刘浩说林瑞你别这样说,我们真的舍不得,小芬替大家哭了,你记得有空就回来看看我们。我笑着说这一年估计不大可能吧,我一个高中生的身份哪敢和你们大学生站一块啊,简直是找自卑。

刘浩偷偷地就去把钱给付了。我说你干什么啊?我兜里还有这么多百元大钞还不知道该怎么去花呢。刘浩说你都要回去了,平时经常都你请,这一顿应该我请的。很感动,搂着刘浩。我们醉醺醺地回宿舍。小芬在路上叨咕:“林瑞,你很强,你做到了很多我想做,不敢做,没能力做的事。”我没回他话。

回宿舍的时候,大家都说都最后两晚了,于是抢着跟我一起睡。都醉忽忽的。我说都别吵,我要跟刘浩睡。大家就骂操,就因为刘浩帅吗?我说闭嘴吧,因为刘浩温柔体贴!在当时,除开谢诚,任何男人都对我没什么吸引力,只是纯粹想保留一个记忆而已。挤在一张床上,互相感受我们对方的温度,亲密地盘着腿,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会记住502寝室的,记住刘浩的。而如今,那些人,早已散落在天涯了。

第二天告诉牛嘉,我说我明天就回去了。牛嘉说回去度国庆呢?我说不是,我要回去复读了,手续都办好了,回去再去一中补习班报名。牛嘉很吃惊,追问为什么。我说没为什么,你先不要告诉谢诚,我要回去吓吓他!牛嘉骂道又是谢诚,他妈的你这么大个人做事怎么就这么没分寸呢?被你气死了。我就哄着牛嘉。最后牛嘉说你这回回一中读书,记得报名的时候要求去16班,班上有以前4班的夏简明,他也在复读。我说靠我又跟他不是很熟。牛嘉说可你们俩都是我好朋友啊,聊聊我,就熟了。我说你臭美吧。夏简明是高一高二我们年段知名的帅哥,女生经常有提起他,换女友频率也不高,一年一个吧。不过高三的时候忽然就长胖了一点,帅是依然,只是没以前那么好看了。所以说肥胖是帅哥的最佳天敌啊,我跟他不熟,但因为牛嘉的关系,见面还是会点下头笑一下的。

四十五

离开大学的那个一步三回头的场景,至今在我脑子里挥散不去。如果没有谢诚,我是多么希望跟他们就这样一起奋斗四年。只是如果,因为我的心里有更放不下的人。他们送我到车站,给我买水,给我买水果,叮嘱我要好好读书明年考好一点。我说我都会的,你们放心了。小芳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本来以为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你说,没想到你就这么要走了。我说有啥啊?你打我电话我照听。小芬说到时候咱身边的人都不同,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我只是看到刘浩难过的表情,我说妈逼不要这样,下回咱喝酒,我跟你吹瓶。刘浩人长的帅,喝酒也是能手。眼睛一亮,说你说的啊!我说嗯!

刘浩他们就这么地从我生命中抽离开来了,我还没来得抓紧。

车启动的时候我没有流眼泪,很轻松。因为四个多小时以后我就可以见到谢诚了。

除了牛嘉,我还真谁都没告诉他们我回来复读的事。我就是准备走一步算一步了。拖着行李,直奔谢诚家。一进门,谢家就只有他和他老爸。谢诚看到我高兴得直蹦,一直问我饿吗,累吗什么的。谢叔叔也高兴地给我下面去了。谢诚一关上自个房门就紧紧地把我抱住,很大的劲,还抱着抽离地面了。我说你激动什么啊,前两天不刚见了吗。谢诚说这下爽了,你可以呆到国庆结束了。我本打算国庆后再给他一个惊喜,告诉他老子不回去了,陪你了!可是我这人心里有话藏不住啊,多想讲出来啊。忍。我还是没说。吃完面,和谢叔叔唠嗑了下,谢诚就不耐烦了,他说爸林瑞都累了让他回我房间睡会。一进房门谢诚就放谢霆锋的〈无声仿有声〉,还一边哼“和情人深深一吻来代替讲话好吗?”我说你什么时候走进新时代了。他说我发现我和他有个共同点,所以我这几天就听他的歌。我说啥共同点啊,他说一个字,我说“谢”字吗?他神秘地说,不是,是“帅”。我马上躺床上装死。

玩得很开心,和晓晓他们吃遍了小吃。阿千和小建他们国庆都回来了。牛嘉说才刚去上学,回来没意义。和阿千小建他们去大排挡喝酒,聊那些大学趣事。期间韩美打电话来,说想见我,我就让她过来一起玩。我知道谢诚和郑燕燕还是有偶尔联系的,但是我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身边联系的女人多着呢,我不信他那么博爱。连高老庄高小姐她都舍不得打发,还经常硬着性子接她电话。喝酒着呢,阿千小建不停地讲大学好玩的事,谢诚假装委屈地说靠,你们这不是排挤我吗?喝的有点高,知道谢诚是开玩笑的,但我就是不忍心。我说他们不是排挤你,他们是排挤我俩。阿千说你看林瑞这畜生,还没嫁谢诚呢,就夫妇一条心了。晓晓听了高兴得不得了,她说阿千你也觉得他们是夫妇啊,你说哪个是夫哪个是妇。阿千把脑袋凑到晓晓面前,大声地说,关于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笑着说阿千你他妈闭嘴,什么夫妇一条心啊,我们现在都是在大学边缘徘徊的迷茫的高四的孩子。我说别别,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实话跟你们说了,我他妈退学了,我要进一中再补一年。阿千你别开口讲话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是为谢诚啊,我是想来年考上更好的大学。然后我摆了个为祖国奉献的优美POSE。晓晓还是个孩子,她开心坏了,她说真的假的啊。韩美一直都是不说话的,就静静坐着听我说。谢诚狐疑地看着我。阿千和小建都骂开了。我说你们吵个什么劲啊,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谢诚一把就我拽到蒙古包外了,他认真地说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一拳头擂他胸口,我说骗你干什么,明天跟我去找房子租。谢诚笑得跟花儿似的,搂着我就直喊“爱死你了。”说完了忽然就静下来骂道:“你怎么这样啊?……”我说你叼,变色龙。

回去的路上阿千才刚离开我身边,就打电话给我,他说林瑞你要真觉得值得你就继续做你的,以前我只以为你对男人只是讲讲义气,想不到你爱上了一个男人也就算了,当时知道你考上谢诚没上我还替你高兴,我以为你可以在大学里放下他,想不到你这么鸡吧颠。

躺床上,和谢诚闹起来,我说明天陪我去找房子,他说干脆住我家,我说咱俩口子在做那挡子事的时候被二老撞见多不好意思啊。他居然厚颜无耻地说也对。第二天想找以前的那间房间租下,可是已经被人租了。谢诚和我都满脸失望,最后找了间原来房间附近的房间租下来了。搞定完以后我回了趟家。我很怕面对我妈,我知道我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孩子。从幼儿园到初中,经常有男同学女同学的家长来找我妈,说我欺负他们。这时候我妈就会揍我。但那时候我的成绩从来就没让我妈烦心过,我觉得我跟别家的孩子比,幸运的也是不幸的是,我妈从不过问我的成绩,但我的成绩那时候总在年段排前几,她从不叫我好好学习,从不催我做作业。只是经常在我耳边说谁家的孩子不是好孩子,不要跟他一起玩。可我偏不,我就要跟他们在一块。我还曾经在清明节带着全班同学逃学,去山上坟地看人扫墓,再要点饼吃。这事儿闹到我家,我被我妈狂打一顿。从小到大我的班主任都对我很好,是非常非常的好,我很感激,一直心里都是很感激的。到了高中以后,我的决定就是我妈的决定,但这次我觉得有点难以开口了。我说妈,我们的学校我不满意,我的专业我也不满意,我想回来重考,可以吗?我妈当时在做饭,怔住了,她说学费都交了,那么贵,你不要这么任性好吗?看着我妈乞求的眼神,我很难过。我说妈,可是,我已经退了,学费也退回了,我已经报了一中补习班了。我妈继续做饭,不说话了。那顿饭吃的很压抑,吃完她去洗碗的时候说,你自己已经做了,还问我意见干什么?妈是个没文化的女人,你哥他不爱读书,现在只看你了。你看老林家的孩子,当初和你一起长大的,他不是好孩子,他现在还继续在社会上混,你一直都是个能把握住分寸的孩子,老师说你吵说你闹,但你真正的大错没犯过,我相信你。我说妈你对我真好。她说不是我对你好,是妈真的没什么本事。我很想哭,但没哭出来,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林瑞你将来一定要让妈幸福。

国庆过完,8号谢诚去上课,我一个人跑去一中补习班办公室找老师。路过补习班教室,我看到十六班的夏简明在窗口冲我打招呼,伸出脑袋问我干什么。我说我和你做战友来了。他说真的啊?那快点啊,这群外头中学来的学生把我害苦了。我说怎么害苦你?他说没情趣呗。我笑笑就走了。一进办公室,就瞧见当时我们高三她带高二的一个数学老师在改卷子。我说您好,我是来报补习班的。她头也不抬就丢过来一句:“不好意思,四个班全招满了。”我一听就来气了。二话不说就退出来了。我打电话给谢诚我说我被一中给抛弃了。谢诚说你他妈B怎么就这样做事的呢?多少想读一中的学生,在中考没考上,只好在高四圆他们的一中梦,所以一中一下子招满了,你在操场别动,我马上去找你。见到谢诚的时候看他双眼通红,我说你怎么回事。他说草他妈老师不信我肚子疼不让我出来。我说那跟你眼睛有什么关系。他说我就使劲揉啊,把它揉红然后说我疼得要哭了。我没觉得好笑,只是感动。

还没进补习班办公室,谢诚偷看了下,他轻声这位是梁老师啊,带十六班数学的。我说靠,我就要上16班的。进了办公室,谢诚就说梁老师您好。梁老师抬头马上笑得跟花儿似的:“谢诚啊,什么事?”我心里骂他妈的老女人都想吃嫩草。谢诚说老师这我同学,她想来补习,听说你数学教的好,所以就特别想上你们十六班。梁老师一听那可乐开了花,但还是要稍微装下逼的,她说:“可我们学校补习班招满了啊。”我急了,我说有钱赚还不赚啊?外面多的是补习班呢。谢诚白了我一眼,梁老师笑了。谢诚正要说话,梁老师就说你今年高考考多少分?谢诚就迫不及待把我分数报出来了。梁老师说哎哟,挺高的啊,今年努力一下一定二本没问题。我说这不就刚好给我们学校补习班提高升学率吗?梁老师说你以前几中的?我说一中的。她笑了,她说你一中的啊?早说嘛,哪个老师带的。我说出我们老班名字,她连说好好好,跟我去办手续,等下就上课。

四十六

谢诚陪着我,跟着梁老师去办手续。办完后他回教室上课,我被梁老师带到16班。班上黑压压一大片人,跟我们高中正式班不同的是,补习班的桌子用的是那种双人桌。两张桌子为一组,一横排一共6张桌子。进教室的时候正值下课,梁老师瞅了下,指了指第五排靠边的座位,说你就坐那吧。我一看,妈的B,三个女生!我说梁老师不好吧,都是女生。她笑了笑,便宜你啦。登时我就想吐血。她说等下上课再来做个自我介绍。我说这不用了吧我害羞。

夏简明笑呵呵地跑过来,他说你艳福不浅啊,你看坐中间那女孩子,是我们班大多数男生追逐的对象。我说包括你?他说肯定不包括啊,我女朋友知道了还不砍死我啊。夏简明在年段上谈的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年段上都知道。我说天高皇帝远的,你老婆说不准已经……夏简明说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笑笑,坐我的座位上。还没上课,就已经感觉出不自然。班上有几个以前一中的同学都过来和我打招呼,虽然不熟,但在这样的场景下显得分外亲切。我对坐我旁边的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生说:“喂,你,你能不能和夏简明换个位置?”她抬起头,嘿,这小妞长得还不赖。当然这不是夏简明说的很多男生追逐的那位,那位正坐中间努力学习呢。她很不爽地说了句:“ 好。”我高兴坏了,我跑夏简明那,我说你坐我旁边好不,我跟那女生说了。我指了指那小妞。夏简明说那太好了。等我又奔回座位的时候,我说那现在就换吧。突然她就用那种怨恨的目光望着我:“神经病,我干什么要换,你不爱跟我坐你跟老师说去换位置去。”我傻了,我在心里骂她妈的女人翻脸真他妈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不声不响,现在就乌云密布了。

我没说话,尴尬地坐在旁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老师硬拉我上去,可是我怕生,人太多我就害羞。死活不上,班上几个认识我的朋友起哄我才跑上去在黑板上匆匆写了两个字“林瑞”就飞奔下来了。扎在女人堆里我还不如鱼得水,一会的工夫我就把三个女生给搞定了。后来每次我上课,我就把她们逗得叽里呱啦笑,老师在上面上大课,我们就在下面上小课。经常在班会上被老师点名批评:“林瑞冰冰那一桌啊,不知道成天在搞什么,每天笑个不停。”班上那些人也挺羡慕我们这组的。她们三个的关系很平淡,我加入以后,她们三个每回上课老师来点名,我不在她们就一个一个接二连三地打电话来。其中一个女生叫陈平,中间那个据说有很多男生追逐的女生叫贺冰冰,而坐我旁边一开始就给了我个下马威的叫叶慧。我知道她名字的时候我就说你很美啊。她马上脸红得跟番茄似的。后来我告诉她是因为周杰伦有张专缉叫《叶惠美》的时候,她差点没把我掐死。

谢诚也开始不装酷了,每次下课就跑到班上来等我,经常是惊起一片蛙渡。女生们看他的眼神让我极其不爽。还好我旁边的三位女生都不犯花痴,叶慧还经常表现出不屑的表情。做这个表情我还又不爽了。叶慧经常骂我难伺候,我也经常用拳头擂她,很轻很轻的,可是她还是有回被我擂哭了,哄几个就又破涕为笑了。

回来读高四,原本一大部门是为了谢诚,可是我真的没后悔过。在高四认识了这些一辈子都在一起的朋友。贺冰冰对其他男生都很冷,但对我很好,经常煮了东西拿到班上分我吃。后来我总结出来,是因为我对她没像其他男生对她那般重视。我每天中午来上课前或下午第三节下课,都会买一瓶百事。偶尔逃学,也会在第三节下课买百事送上操场给谢诚。后来叶慧每天中午都给我带一瓶百事,并要求我不要逃学,她说我逃了她上课没人说话。她说你怎么每天下午必买百事又不见你喝呢。我说杀精呢,我不杀自己的,专杀别人的。她说谁?我说就是那个谢诚啊,长那么帅,多杀点精,省得他儿子也到处迷惑女人。她说爱屋及乌,以后我给你带两瓶,你自己也喝一罐。我说别别。可她依然每天带两瓶。夏简明后来神秘地告诉我说,不要跟她客气,她家有的是钱,在五中是出了名的了。于是我也开始心安理得地接受。偶尔买点东西给她。叶慧经常在晚上打电话叫我出去请我吃火锅之类,夏简明经常是死皮赖脸地跟着去。叶慧刚开始不喜欢他,后来见我俩在班上似乎是最好的同性朋友,也就默认了。

夏简明,后来想起,的确有相见恨晚的感觉,那时候他和牛嘉走得那么近我就不爱跟他一起玩。还经常和林颖他们偷笑他的一些感情事。我一向不会主动和男生搭讪的,所以这段时间,唯一和我走得最近的就是夏简明,而其他男生我顶多是打哈哈一样的别人打个招呼我回一句。夏简明经常在想逃学的时候就求我陪他。经常在逃了以后还反咬一口硬说是我求他逃的,把我搞得哭笑不得。

叶慧和贺冰冰俩女似乎比较愤世嫉俗。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偷偷损两句。看到哗众取宠的男生,恨不得踩两脚。而经过一段相处,班上的人我也摸得很清楚了。有个以前四中的叫赵喜的男生,经常在上课的时候插嘴,插的是一点都没有含金量,又不搞笑又冷场。通常这个时候夏简明和我在班上就会嘘起来。他还经常嘲笑那些乡下中学来的同学老土啊之类的。叶慧和贺冰冰提他的名字就讨厌。本来也不关我的事。只是那天早上第二节下课不做操,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谢诚跑来我们班上给我送小说,前脚刚走,赵喜就跟旁边的女生吹起来了:“有什么好看的啊,就只是靠脸蛋骗女生啊,他也就能哄哄你们这些女生啦,在我们男生这,啥也不是……”我一听就火大了,这不摆明挑衅。他块头挺高,但我有没什么顾及的,我也只是上去掐了下他的脖子,喊到:“你说什么呢?”他瞪圆眼睛就站起来,看着我:“关你什么事?”我一听就抓起他桌子上的书朝他脸上甩去,我们扭打在一起,他明显平时只是动动嘴皮,只知道手舞足蹈,我一脚一脚地往他身上踹。班上的人都闹开了,我也没空闲去看。忽然身边就闪出一个人,一拳一拳地往赵喜身上抡。是夏简明,这小子牛得很,在高中的时候就没人敢碰他,后面可以串出一大帮人呢,谁敢动他。我领意了,也跟着一起打。终于被人劝开了。一劝开赵喜就狂骂:“简明你他妈的鸡吧。”叶慧这个斯斯文文的女生,坐旁边突然冷不丁地来了句:“叫你嘴贱。”把赵喜噎在那。夏简明骂道:“赵喜你听清楚了,有本事你把你们四中的人全叫到一中来,看谁死得快。”我在旁边不吭声。赵喜估计在全班同学面前被打,觉得没面子,丢了一句:“那就等着吧。”

夏简明在班上依然大声地对我:说:“林瑞你看着吧,这小子没胆子的。”我也大声回了句:“他敢的话,就让他从哪来回哪去,妈的,把老子眼镜都打歪了。”叶慧递过来一瓶牛奶给我,笑呵呵的。还抬头对简明说了句让我想喷的话:“简明你今天特别帅。”

晚上我把今天这事儿打电话告诉晓晓,我说你千万别告诉谢诚,告诉他的话有两种后果,一是他再去把赵喜揍一顿,二是把我揍一顿。晓晓也只好答应我了。

四十七

似乎真如简明所说,赵喜那家伙没胆,这事儿似乎也就搁一段落了。但是赵喜每回见到的我和简明,那种脸上写着“走着瞧”的表情让我极度想让我再揍他一次。

简明很好玩,经常在我和谢诚在房间里相拥而卧的时候敲门,这个时候如果谢诚是裸着的,会赶紧穿上内裤,然后假装看杂志之类。对于简明的到来也是哈哈两句。简明一走他就唠叨了:妈的浪漫着呢,也不知道避讳。后来和叶慧出去吃火锅,我也经常拉上谢诚。偶尔和谢诚晓晓出去吃东西,吃完以后就赖着不走,开玩笑打电话叫叶慧来付钱,她还真赶来。当然最后不会让她付了。

那天上课的时候,叶慧问我,那个叫晓晓的是不是你女朋友?我说怎么会是我女朋友呢?她说没,奇怪了,打我电话,说你是她的,叫我别占用你太多时间。我笑得打颤,我说你别理她,她只是个小女生,她把我和谢诚都当成她的私有财产了。

谢诚又去邻县打比赛。回来的时候一同去上网的时候,发现QQ上做分了一个组,名字是“XX美眉”(XX为邻县县名)。他正热火朝天的和MM聊天呢,看我极度不悦的表情,他还乐呵呵:“吃醋呢?”我说吃个逼,怎么认识的。他说我比赛完她主动问我QQ,加我的。我说那这个组怎么有这么多人,总不能大家都问你要QQ吧。他说她代表大家来问的,结果大家都加了。说的时候满脸自豪,我恨不得就给他一个大耳刮子。我笑笑,说我也要加她。谢诚说凭什么我的妞要让给你泡啊。我笑笑,你等着。

我的QQ密码谢诚知道,谢诚的QQ密码我也知道。第二天自己奔去网吧,把谢诚的QQ开起来,把这个组的所有人都拉进了黑名单。然后打电话给谢诚:“谢诚,快来上网啊,跟XX美眉聊天时间到啦!”谢诚速度出现在网吧,我就乐呵呵地看着他,他在我旁边开了机,上了QQ,发现那组的人全部消失了。他似乎并没有生气,转过头:“你干的?”

“什么我干的。”我装傻地笑笑。

“残子,把我那些美眉还给我。”谢诚微笑着说。

“哈哈………”看着他一本正经假装严肃的样子,我笑翻了,我说谁让你有外遇的。

“靠,大家各泡各的妞,井水不犯河水,你删我美眉干什么啊。”谢诚假装无奈地说。

“邻县的啊,多虚无缥缈啊。你要找也得在我们学校找个啊,我不信你在学校还找不着了。”我说。

“搞我啊林瑞。”谢诚奸诈地笑笑:“还好我有条后路,我还有她电话呢。”

过了几天谢诚告诉我说那女孩子要来这里找谢诚玩。我说不是吧你,你见网友啊?网络这东西多虚幻啊。他说这算什么见网友啊。我说她喜欢你?谢诚说她没这么说过。我说你喜欢她?谢诚说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忘了。我说那她来见你干什么。谢诚说聊得来当做个朋友咯,人家来了就好好招待下人家。我说妈的逼,我和晓晓要全程监视。谢诚反讽说你不去陪你的叶慧啦?我说去你妈的。

跟晓晓说起这事儿,晓晓说妈的林瑞我要先抓稳你了。我说干什么。她说万一失去了谢诚我还有你啊,总不能你们俩都失去吧。我说那天咱俩全程监视,不让他出轨。晓晓说没问题。

星期六晓晓和谢诚都在我屋子里带着。谢诚接到那女生电话就说要出去。我说是那女的来了吧。谢诚无奈地说是。我和晓晓屁颠颠地就跟着。谢诚无奈,只好让我们为所欲为。

见到那女生的时候我也是热情万分啊,不停地说着欢迎你来到这个美丽富饶的城市观光。那女生也始终是保持蒙娜丽莎的微笑。长得个头快跟我一样高了,妈逼站她面前真自卑。

谢诚对那女生说你肚子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心想他妈的什么时候对我这么绅士过啊。晓晓在旁边和我不停地说着悄悄话,都是损谢诚的话。我就不停咯咯的笑。估计那女生心里也纳闷我们在笑什么吧。

进了家小餐馆,还算晓晓机灵,一屁股就坐在谢诚旁边赖着不起来了。那女生只好坐谢诚对面,也就是我的旁边。我说谢诚你给我们介绍介绍啊。谢诚无奈地笑笑,指着那女生,说她叫余小丽。我说好名啊好名啊。余小丽羞涩地笑笑,说哪里好名了,这么普通。谢诚笑着用手拍了下我的头,别瞎说。我说余小丽,谢诚说你名字不是好名。余小丽笑笑,谢诚说你别理他,他叫林瑞。接着指了指晓晓说她叫言晓晓。余小丽对言晓晓说你是林瑞女朋友吧。晓晓夸张地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找这么残的人当男朋友?余小丽笑了。晓晓接着说林瑞和谢诚才是一对好不好。谢诚马上就脸红了,用筷子敲了下晓晓的头,别乱说。

余小丽也笑了,说你们真搞笑真会开玩笑。我说晓晓,这种事怎么可以在公共场所说出来啊,不要暴露我们的闺房私隐啊。看到余小丽脸上的尴尬,我却不好意思了。我说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谢诚踢了下我的椅脚:“别这么多话啊!”

陪那女生一起去山上逛了逛,晓晓和她东拉西扯。看得出余小丽对篮球的喜爱,10句话八句不离篮球。晓晓附在我耳朵边说这女人爱的是篮球不是谢诚,放心了吧。我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啊,有个人陪着我一起爱谢诚疼谢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晓晓说你就装逼扮圣人去吧。我说靠,我对女人从来就没恶意。她说郑燕燕那事怎么解释?我说那是那女人本来名声太臭。

余小丽当天下午就走了,走之前我去超市给她买了很多东西,余小丽很高兴,她说认识我们很高兴,并说有机会还来玩。送走她的时候,谢诚在路上问我感觉如何。我说看着蛮舒服的,还不错。谢诚开玩笑地说,好,林瑞,不要跟我抢啊。

四十八

晚上我们在房间里讨论女生的时候,谢诚忽然酸酸地来了一句,以后我要你自己给我买百事,我不要叶慧买给你的。我说她有钱她腐败就随她呗。谢诚不乐意了,他说晓晓家还有钱呢,也不见你乐意花她的钱啊。我说这两码事来着。接着谢诚又乐滋滋地跟我谈起他们目前补习班的女生,尽管我真的没心思也不愿意听下去,但还是假装在听他说,嗯嗯哈哈两句。

那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我们去取车。在停车处时,谢诚一边开车锁,一边努努嘴对我说:“残子你看那边那女生,还不错哦。”我从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对面一位挺秀气的女生在推车。我没好气的说估计是高二的吧。他说还不赖哦。还做出那种吞口水的表情。我有点生气了,我说谢诚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饥渴啦。他淫笑着说一直以来都是好不好。我说好,那你等我。我在谢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箭步就跨上去,拍了拍那女生的肩膀。那女生回头:“做什么?”我勉强地冲她笑笑:“没什么,我有个同学他暗恋你。”接着用手指往谢诚方面指了指。我再转过头得意地看谢诚,他已经别过身子低下头了。那女生脸一红,二话不说迈着袅娜的步子娇羞地走了。我走到谢诚面前说你不是很叼吗,干什么转过头。谢诚这才转过来,看了看四周,一把就掐住我脖子:“你想让我身败名裂啊……”

生活的旋律是这样,生活因为有了某些过客的影子,也就有了某些过客的话题。我们聊那些女生的频率不知不觉地多了起来。我乐意和阿千小建他们聊那些女生,但我打心眼里不愿意和谢诚聊及。但是,却总是不自觉得,他一提,我反而聊得更加带劲,只是心里却别扭得很,难受得紧。我觉得我有点试图伤害他的情绪带入其中。

赵喜事件以为已经是个句话,原来我们大意了。那天中午上课前,我和简明都已经在班上唠嗑了。教室里稀稀拉拉就几个人。我们正聊得带劲呢,往操场外一看,赵喜和一大帮子人朝我们教室方面走来。我似乎预感到什么,我说简明今天我们栽了,等着挨打吧。简明操了一句,骂道:“他今天动了我们明天就别想进一中的门。”

赵喜那些人一进教室二话不说一窝蜂冲上来就打。我和简明是不可能不还手的,但是他们人数众多,慢慢地我们也没有还击的能力了。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头,但完全不感觉到疼。等我能抬眼看去的时候,看到简明脸上肿了个大包。心里不好受,我惹的事儿,简明为我挨打,如今的我还保护不了他。赵喜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潇洒地说:“你们俩不很嚣张吗,那天打我很过瘾吧。”我已经出离了愤怒,一拳头就往他脸上甩去,简明又横踹一脚。接着我们又被乱拳相加。拳头停下来的时候,赵喜依旧那副神态:“怎么样,还想继续吗?”我一直佩服简明的倔强,喜欢他的那种犟劲,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冷冷地说:“你下午最好跟他们一起走,不然你他妈死定了!”那帮子人嘻笑怒骂了一阵,其中一人说他们快上课了,我们走吧。我别过头对赵喜放了句狠话:“你今天跟他们走了,明天你也一样死。”赵喜明显是面子放不下去了,他说我就不走了,看你们俩有什么本事。

那帮子人离去了。叶慧她们都到了教室。一到教室就看着我和简明身上的伤,关切地问怎么回事。其实很疼,我知道简明也很疼,但我仍然假装坚强地笑笑说没什么,被人打的。叶慧和贺冰冰他们一直围在我们身边问长问短。我没心思回答。这个时候的我和简明是最最默契的时候,我们的个性最像的地方就是,当我们出离愤怒的时候,已经不管目前是处于什么环境了。我知道那帮人已经不可能折回了,上课铃声一响,老师才刚进教室,我和简明就像发了疯一样扑上赵喜……

意料中事,我们进了办公室。简明比我更加激动,简明说老师你今天拦我,我明天还打他。我说老师你没看到今天我们俩被那帮子人打成什么样了,你看看我们的伤。赵喜还在那争辩着呢,一个老师外加我们的班主任老梁还在教诲着呢,就见一个影子蹿进办公室,叫了声林瑞。我转过头,是谢诚。他满眼关切地看了看我,可能是看到我身上的伤了,他的目光由柔和变得愤怒了。从他进办公室到这一切的发生都只是那么两秒。他就抄起办公室的椅子朝赵喜身上砸去……

总算事情没有闹大,梁老师对谢诚还是不错的。这件事的解决,赵喜的害怕是一关键。简明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但在谢诚那一椅子砸下去以后,简明说只要赵喜不追究,那么这事就算了。赵喜也说只要简明不再找他麻烦,谢诚这一椅子也就算了。

谢诚回自己教室上课了。我们也各自回自己的座位。叶慧说她刚打电话给谢诚了。我一听就明白了。我想起刚才他的目光,刚才他的举动,一切都是为了我。原来他也有如此不理性的一面。我突然就感到一阵阵甜蜜,想起他的目光从柔和到愤怒都那么帅,我居然笑了。

想给他发条短信,却不知道说什么。

放学,我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跟谢诚屁股后面。他转过来不耐烦地说,走快点取车啊。我怯怯地说:“谢诚,你刚才很丧心病狂。”他扑哧就笑了:“去你妈的怎么说话的。你看你身上的伤,晚上回去我给你擦擦。”我突然就开朗起来了,我说我还以为你会生我气呢。他板起脸说谁说我不生你气了?你他妈惹的事可真是多。我说你刚才举椅砸人的姿势太标准了伙计,是什么时候原因使得你如此心狠手辣。谢诚认真地说:“我会为你不顾一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只感觉我鼻子一酸,他加了句“一般人我不告诉他。”我笑了。

打电话和简明爆笑地聊这件事。简明说这事他最意料不到的是谢诚这突发举动。他说平时在篮球场上被人砸到或者撞到,都没见他红过脸。我心里喜滋滋的,却又不知道如何应答。其实在这个时候我是多么地想向全世界宣布,谢诚,我喜欢你。只是我心里明白,除了晓晓和阿千,林瑞曾经喜欢过一个男孩的事,不会有其他人知晓的了。甚至连阿千至今都不愿意真的相信我是喜欢谢诚的,他说我承认喜欢谢诚很有可能只是想追求刺激,说我生活的主旋律依旧是抠女。

谢诚说给我擦点药油,我说这点小伤就放着吧,大男人的,过一阵子自动就好了。谢诚说别废话,乖乖躺着我给你擦。我趴在床上任由谢诚替我仔细地擦药,我在想简明就没我这么幸福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音乐放着《搁浅》,我仔细地欣赏谢诚长长的睫毛。

四十九

我趴在床上还不安分,伸出手转过头拨了拨谢诚的眉毛:“嘿,没见过男生的睫毛这么漂亮的。”他骂道别吵啊。说完慢慢给我擦药。

画面定格。我只感觉一阵暖流,想起下午他的冲动想起现在他的温柔。我忍不住说:“谢诚,你要是个女的,我非你不娶。”谢诚呵呵地笑,笑得那么阳光好看:“你要是女的我也非娶你不可。”

有时候特别容易伤感,半夜的时候会突然很想念小建,阿千,林颖,钱露他们。想象他们在大学的生活,怀念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有时候想着想着,就特别想哭。经常在半夜一个电话过去,开场百要么叫他们起来撒尿,要么说他们姿势不对起来重睡。我告诉钱露他们我在这里一切都安好,告诉阿千夏简明并非我们高三时候讨论的那样,告诉小建他慢慢喜欢的晓晓的一切情事……

我和谢诚重复着单车,百事,音乐,玩闹以及学习的日子。我们一起偷偷溜进学生宿舍,把生管写在黑板上的“请各位同学把自己的物品摆放整齐”改成了“请各位同学把自己的头颅摆放整齐”,然后匆匆溜出宿舍,从一条街笑到另一条街。我们一起做很多疯狂的事,一起笑一起疯一起哭。每次谢诚说起我是为他回来复读的时候,我就打住他那骄傲的表情,

我说我不是,我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晓晓说我们现在是补习,不管那么严。于是硬逼着我和谢诚去染发和打耳洞。我说我最讨厌把头发染得跟孔雀一样的人了。晓晓说我也很讨厌啊,我只是想把你们改造一下。我说别,我们现在这样子多淳朴多好。晓晓说你别啊,我连纹身都干了叫你们打个耳洞会死人吗?我很好奇,我说纹了什么给我看看?晓晓死也不给我看。谢诚和我死都不打耳洞,对于染发,我们俩最后达成一致,可以染那种淡淡的棕色。然后我们一起去了发廊,然后顶着不一样的头发颜色边闹边笑。我说谢诚你染了头发更帅了。谢诚说看不出来你也不错,没有发廊小弟的土气啊。我说去你妈的。

由于我和贺冰冰叶慧那一组实在是说笑太严重,最后梁老师忍无可忍,把我一个人给调走了。突然间心情就很失落,刚去的时候还不愿意坐呢,现在就已经悲痛欲绝。老师这么一调位置我连上课的心情都没有了,贺冰冰叶慧每天早上都打电话叫我起床上课,但我说没有你们在我旁边坐着,一点上课的激情都没了。于是贺冰冰每天都给煮些我爱吃的东西,扬言我不来的话东西就倒掉。本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我就依然坚持风雨无阻地去上课了。那段时间还一直忙着帮贺冰冰拒绝班上男生的追求。经常班上男生一个短信发过来,我用冰冰手机一个短信回过去:“我是林瑞。”搞的那些男生哭笑不得。

那天晚上洗完澡出来,就接到叶慧的电话,她说看我最近声音沙哑,可能喉咙不舒服,要我去她家喝冰糖炖雪梨。我忙说谢谢,看了看身边的谢诚,我说我现在忙,走不开啊。叶慧只好作罢,无奈地说下次再做一次好了。挂掉电话谢诚明显不高兴了,他说叶慧怎么就这么烦啊。我说你别这样说,她也是一片好意。谢诚不耐烦地说你喜欢人家?我急了,我说我要是喜欢人家我还拒绝去啊?谢诚白了我一眼,说谁知道你他妈是不是欲擒故纵啊。我说谢诚,你刚说的那成语是什么?谢诚说欲擒故纵啊,怎么啦?我说不得了了,你也会用成语啦!谢诚一拳头就抡过来了。

即将放假的时候,有一天谢诚很认真地问我钱露的情况。我开玩笑似的没心没肺地说我怎么知道啊!他说你没跟她联系吗?我说有啊,一打电话就罗嗦得要死,烦死了。谢诚突然就把脸一拉,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后知后觉加没有良心呢?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你?

谢诚带我去到网吧,打开那时候还不普遍的博客网。他打开钱露的博客说你自己看看吧。我一边看一边就觉得很抱歉很难过很不安。她说她喜欢我欺负她,喜欢我给她买的早餐,喜欢我在班上大声宣布自己两个星期没洗澡,喜欢看到我邋遢的样子。她写“记忆很深的一件事是那天中午下着小雨,我没带雨伞,但因为雨小,我就慢慢走。;路上碰见一样没带雨伞的林瑞和谢诚,林瑞突然跑上来就扯住我衣服上的帽子,再往我头上一盖,跑了,这件事我感动了很久。”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忍不住骂她傻,只是我无心的一个小举动,她居然就这样念念不忘。

回去的时候谢城认真地跟我说,他说你这人就喜欢粘花惹草,粘了花惹了草自己还不知道。我心里说你不正也是?粘了我惹了我,还不知晓?谢诚说你说钱露这事怎么处理?我说什么怎么处理?他说你给我装傻是吧?我说有什么好装傻的,喜欢你的女的那么多,我怎么就没见你认真处理过啊?谢诚说我那不同。我说你那怎么就不同了。谢诚说我那是没经过相处的一见钟情,光凭我样子就喜欢我的,你这是经过相处慢慢喜欢上的,感情要真得多,而且钱露那么好的女孩子,这么照顾我们。我说谢诚,你想我怎么处理?想我跟她在一起?谢诚别过头,不说话。我说我们现在隔得这么远,你有没有用脑子想想,有没有可能。

谢诚小声地说,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找一个女朋友?我一拳头就挥过去,我说考虑什么啊?当初高三的时候以要好好学习为理由,你把人家郑燕燕甩了,我把人家韩美给伤了,好不容易我们才可以两大男人毫无拘束地一起玩,现在是高四的非常时期,你还问我有没有考虑过找女朋友?谢诚咧嘴笑了,他说嗯嗯,好好!

人生的尘缘到底在何处落定,自有定数。多年以后,我想或许就是这个理儿。年少轻狂的日子,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开始危机四伏。偏偏,我们还都是倔强的人。

坐在篮球场上,看着谢诚自由地挥洒他的汗水,我觉得很知足。他载着我的时候,我紧紧搂着他,我觉得很知足。和他一起在书桌上温习功课,偶尔打扰一下他,我觉得很知足。睡觉的时候我静静偷看他长长的睫毛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寒假回家,我赶紧把头发染回黑色回去。我妈和和聊很多,聊我们家庭的一些状况,聊谁谁谁大学毕业又找到一份好工作。总之我心里尽是负罪感。我觉得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妈妈。原以为自己在高中可以像初中一样凭小聪明不读书也有好成绩,谁知道非到成绩不行,而且还喜欢上一个同性。每次接我妈电话,我总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好好读书,只是挂掉电话就忘得比什么还快。我还开玩笑地对我妈说将来等我赚钱了,我就替您生一篓子孙子让你圈养。我妈笑得很甜。

五十

大年初三刚过,我就急着往县城里跑。说到底还是想及早见到谢诚。美其名曰是因为阿千小建他们都放假回来了,聚一聚。

那天晚上我们总算凑齐了人,大家伙儿聚在了一起。我跟牛嘉说那个夏简明啊,真他妈后悔高二高三的时候那么损他,其实这个人真他妈没话说。然后再听阿千讲他在大学的事,晓晓和小建不停地拼酒,我坐在谢诚旁边不停地替谢诚挡酒。气氛很浓烈。叶慧冰冰打电话来,我说我在和高三同学聚会呢,不聊了先哦,等下再打回去。谢诚接了个电话后,笑嘻嘻地说有个朋友就住这大排挡附近呢,让她也过来怎么样?我们起哄说男的就靠边美女就过来。谢诚乐呵呵地说肯定是美女啊。那女生到的时候我仔细看了看,还成。长得不错。谢诚介绍了说她叫陈紫,是职业高中的。

我们继续闹继续拼,谢诚和陈紫似乎很投缘,他们不停地在玩十,十五。陈紫输的时候我们就起哄让她亲一下谢诚。对于这些我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想不到的是陈紫似乎没有其他女生的矜持,我们才刚开始起哄,她就真的一嘴巴往谢诚脸上凑上吧嗒了一下。我笑骂靠,让谢诚这小子占尽便宜了,陈紫美女给我们在座男生每人来一嘴巴怎么样。陈紫笑嘻嘻地说:“他不同,他是我男朋友嘛。”

我只觉得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的笑僵住了。晓晓安静了,阿千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小建牛嘉他们不明就里,还在那起哄。谢诚尴尬地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我顿了顿,我说陈紫你真是谢诚女朋友?陈紫看了看谢诚的表情,含糊不清地回答了句“我也不知道。”

我没再追问。我不知道那时候是怎么结束的,散伙的时候晓晓和阿千一路跟着我,谢诚和陈紫说再见以后一个人跟在我们三个人屁股后面。我转过去笑笑说你走快点啊。

不知道是怎么把晓晓和阿千打发掉的。回到房间的时候谢诚小心翼翼地说林瑞你先去洗澡。我突然就一股子热血涌上脑门了,我终于还是问了。

“你和陈紫在交往?”

谢诚坐在椅子上,不吭声。

“怎么认识的?”我接着问。

“高三就认识了,我在职中打篮球的时候认识她的。”谢诚轻声地说。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一边问,一边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上学期期末。”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开始慢慢加大分贝了。

“可我也没打算瞒你啊。”他无辜地说,用余光偷看着我脸色的变化。

我已经不想知道是谁追的谁,我没说话,迅速拿了浴巾冲进浴室洗澡。眼泪被水冲得毫无痕迹。我顿在浴室的地上,那种感觉,很无助。我认为不会骗我的人,骗了我。

洗到一半我穿上内衣内裤,抹干脸,冲出浴室。谢诚仍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我问了句连我自己都感觉很愚蠢的话:“你为什么要交女朋友?”

他仍然不说话,我说这样很有意思吗?

谢诚抬起头,依然轻声地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好朋友不是应该在恋爱方面互相帮助的吗?”

“互相帮助?谢诚,上次你是怎么说的,你要我记住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自己做到了吗?”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那你和陈紫为什么又在一起?”每次问这种话,我都觉得自己好象是一个大白痴。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谢诚反问。

“那你为什么为我和郑燕燕分手?”我说。

“那只是因为,我觉得和她不合适。”

“现在找到合适的了?”我淡淡地说。

“还不知道。”

“原来当初你是觉得和郑燕燕不合适,那你有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我和韩美当初合适不合适?”

“我们俩在一起不是比什么都快乐吗?”谢诚说。

“谢诚,我觉得你的思维已经没有逻辑了。既然我们俩在一起比什么都快乐,你为什么要和陈紫在一起?”

“我觉得没有差别啊!我只是偶尔陪她,大部分时间还是跟你在一起啊。”

“谢诚,你喜欢她什么?”我平静地说。

“我说不来。”

“说不来?你他妈还不是看中人家有个逼!”我大声起来,突然感觉自己很不堪。

“别说了林瑞。“谢诚扔过我的衣服:“先穿上,别着凉了啊。”

“谢诚,我理解你。大家都是男人,我真的理解。”

穿上衣服,我说我要出去一下,谢诚想拉住我,被我反手甩开。

打电话给晓晓,刚拨通,晓晓就在号啕大哭。我说你哭什么?晓晓没说话。我说出来陪我一下好吗?晓晓马上飞奔到宁春桥。

我本是需要安慰的,但看在泪流满面的晓晓,反而一直在安慰她。我说傻子,哭什么呢。没啥大事。晓晓擦了擦眼泪,说你记得上次我跟你提过我纹身的事吗?我说记得,你不给我看啊。晓晓说其实我只是在背部纹了一个字。我说什么字。晓晓抽泣了下,说“诚“字。她小心地褪掉,给我看。用手机照着看。一个鲜明的“诚 ”字跃然背上。

我惊了,傻子林瑞,你应该一直都明白的啊!晓晓这个傻女孩,骑着车跟踪我们几条街为了什么,还不是喜欢谢诚啊。为什么这么久以来,只有晓晓为我做出努力,而我却连她的心思都不懂呢。我顿时充满了罪恶感。

“晓晓,对不起。”我说。

“没什么对不起的啊。我现在喜欢的谢诚,是一个天天和他口中的残子在一起的谢诚。和他在一起,最爱听的事就是他和那个残子在一起的趣事……”

“你不要说了晓晓,我知道你很难过。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想让我俩BL呢”

“你们不一样,真的。我是真的希望你们俩在一起。和你们在一起的我是最开心的。陈紫她是个女人啊!”

我骂了声傻子,笑笑。心里充满苦涩。

“你生谢诚的气吗?”晓晓问我。

“生。生气啊。”我说。

晓晓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就趴在桥杆上。

收到谢诚短信。

/林瑞,别生气好吗? /

我没回。

/我习惯了有你的日子,也习惯了你不在身边的时时候,和我们共同的朋友聊你。这些你都知道的,你知道你对我很重要的。/

我仍然没回。

晓晓电话响了,晓晓看着我,说是谢诚。我说接吧。晓晓接起电话,她说我和林瑞在宁春桥。

五十一

宁春桥上,我说晓晓,你真是傻。自己的幸福你自己追求,为什么总为我着想。

晓晓认真地说,我真的是在为自己。看着和你在一起的谢诚,我才开心。

一些话,一些肉麻的对白我实在讲不出来。我在心里说,林瑞你就是一个自私鬼。

谢诚满头大汗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三个都默了。

一个这么有魅力的男生,活生生地就站在我们面前。只是如今的我已经不敢面对。

他终于还是开了口:“林瑞……”

“你想说什么?”我打断谢诚的话。

“我……我可以和陈紫分手。”他歪着头,斜站着,说。

此刻我的心抖了下,结结实实地打了个颤。

“你知道的,在我们面前,任何女生都只能是我们的过客。”谢诚一边说一边就想来搭我肩膀。

我避开了。我看着身边耷拉着脑袋的晓晓,心中无法平静。

“是吗?你把她们当过客,我不!叶慧,冰冰,林颖,韩美,钱露,他们都是对我很重要的女生,无关爱情。我不像你这样冷血?”我说。

“你怄气是吧?我冷血?”谢诚说。

“晓晓呢?那晓晓在你心中算什么?”我大声起来。

“关晓晓又什么事?”谢诚也开始急起来。晓晓紧紧拉住我的手。我明显感觉到她在颤抖。

“她喜欢你这么久你不知道?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没察觉?你说我是对感情后知后觉的人,可你不是!”我有点激动了。

谢诚被我噎在那里。晓晓毫无征兆地又哭了。挣脱我的手:“不是……”

我知道晓晓想说什么,我在心里告诉自己,绝不能让晓晓说出口。

“你把你背上的纹的‘诚’字给他看!”我打断晓晓的话。说道:“你今天不要给我胡说八道,否则我们朋友也没得做。”

我想晓晓是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了。她不停地抽泣着:“你们别管我,是我自己太神经……”

“林瑞你到底怎么想的。”谢诚看着地面,说。

“我没怎么想。晓晓总不是我们的过客,我要你们在一起!”其实我是知道,这话是多么的荒唐。

“你有病吧?原来你生气的不是我有女朋友,而是我选的女朋友不对你的胃口!林瑞你要不要这么霸道?要不要我穿什么内裤都要你选!”他发怒的样子让我害怕。

晓晓哭着喊你们别吵了,我喜欢的是在一起的你们,你们两个我都喜欢,我喜欢有你们两个像大哥一样地疼我,林瑞你别这样!

我很想哭,但我能压抑。我一直就是个能压抑住自己情绪的人。

“谢诚,不是这样的,不完全是这样的。”我觉得我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

“那是怎样?”谢诚紧逼着问。

“我干什么告诉你!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你的!”我一下子又激动起来,大声起回答。我知道这个答案就是,我也喜欢你。只是,我不会说,一辈子也不会说。更不可能在晓晓面前说,尽管晓晓已经知道了。

“林瑞我很怕你这样对我说话。真的。”我看着他每个表情的变化,我很痛苦。

“陈紫这事,是我不好……”

“可现在已经不单是陈紫这事了。”我说。

“林瑞你不要这样,我好烦现在。真的!”他开始带着哭腔了。

“我也很烦,谢诚,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爆炸了。

晓晓在旁边不停地说不要这样了。不要这样了。

沉默了一阵,我终于说:“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不棒打鸳鸯了,没你,我和晓晓一样过。”我知道这话是多么地伤人,但我还是说出口了。

“你他妈说不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谢诚急的时候,像一只发怒的狮子。

“我他妈说过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告诉你的了!”我大声回应。

谢诚僵在那,脸部的肌肉分明在跳动着。

回去的时候,我们静静地送晓晓回家。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晓晓,是林瑞我对你不起。我心里明白我知道晓晓的秘密以后的痛苦程度比陈紫这事还要高上几倍。我想,以后都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有的吧。

回到我房里,谢诚只收拾了一件衣服,似乎等着我挽留他。慢慢地挪到门口。我在心里多么想留住他。可是我知道我心里的疙瘩无法解开。尽管多年以后的我想来,是多么可笑。但当时的心境又有谁是可以明白的呢?我气他背着我交女朋友,我觉得我对晓晓充满愧疚,我讨厌谢诚这种处世的态度。为什么他就可以偷偷交一个女朋友,在我知道以后那么绝情地说出可以和她分手呢?我是玩世不恭,可我做不到。我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没错,但我的感情很细腻。我真的没办法接受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依然如故地和谢诚在一起,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许归根到底只是一个原因,我喜欢谢诚。

他离开我的房间的时候,我终于没能让眼泪滑落。

擦干眼泪,我放着周杰伦的《借口》,在床上辗转。

翻着我们的照片

想念若隐若现

去年的冬天

我们笑得很甜

看着你哭泣的脸

对着我说再见

来不及听见

你已走得很远

也许你已经放弃我

也许已经很难回头

我知道是自己错过

请再给我一个理由

说你不爱我

就算是我不懂

能不能原谅我

请不要把分手当作你的请求

我知道坚持要走是你受伤的藉口

请你回头

我会陪你一直走到最后

就算没有结果

我也能够承受

我知道你的痛

是我给的承诺

你说给过我纵容

沉默是因为包容

如果要走

请你记得我

如果难过

请你忘了我

阿千打电话问我,我说你别这么三八了,谢诚找女朋友是好事,我也早想找个女朋友了。阿千说我担心你啊。我说去你妈逼的,我是什么人啊,记不记得我帮你追女孩子的事啊,我一向是大力支持兄弟抠女的。阿千来劲了,又开心地说起他们学校的美女。

谢诚说林瑞晚上一起去上网。我说晚上我和简明叶慧要去吃火锅。他打电话说林瑞刚才我看到你一个初中同学了,我说我现在和简明在打街机,晚点聊。说这话的当口,我的心是痛着的。

几天以后就开学了。我依然是习惯每天给给谢诚送一瓶百事。看他依然对我笑得那么灿烂,我也依然很灿烂地回应他的笑。每天和谢诚的交集几乎就是送百事的那一当口了。谢诚依然和陈紫在一起,陈紫偶尔会坐在操场上看着谢诚打篮球,然后我会偷偷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我面前。那段时间我身边唯一最好的兄弟就是简明了,他陪我喝酒喝到跌跌撞撞,陪我疯陪我笑陪我恶作剧。一大清早跑到我房间,那么寒冷的天气,他也毫不留情地扯开的我的被子,冷得我哇哇直叫。一些创伤,我承受得了,因为我身边还有这么多好朋友。而谢诚身边也有陈紫,我知道他也不会是孤独的。

五十二

我和谢诚只是在有意无意地淡化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天谢诚和陈紫约我出来吃消夜,我说晚上不方面吧。他说好久没一起吃东西了,一起好吗,我已经叫了晓晓了。我去了。他说的每句话都刺进我的心。他不停地讲他和陈紫的事,讲他这段没有我的时间内做出的一系列事情。我假装开心地回应着,内心却万般苦涩。我哈哈大笑说你们真是金童玉女啊。他也半笑不笑地说你和叶慧也不错啊,看她应该被你逗得挺开心吧。有望在一起哦。我知道我们所聊的,都是在变着法子伤害对方,但我没有能力阻止。我知道谢诚也开始倔强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开始变得像一只刺猬了。

心里渴望见到谢诚,但却越来越害怕直面谢诚。我怕听到他说话,因为字字都会刺进我的心,而我却还要强颜地以不服输的态度回应他,伤害他。就连送百事的那几分钟,都会成为我每天忐忑的时刻。

情人节那天,简明他们都起哄目前单身的我们一起过。只是不知道如何,我却习惯性地约了叶慧。

走在路上的时候,叶慧说你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我说知道啊。她说那我们算什么?我想起谢诚,想起陈紫,再看看眼前这个着实惹人怜爱的小姑娘,我说,做我女朋友好吗?她咧开嘴笑了。

她说你喜欢我什么。我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不会以为我那么俗爱上你的钱吧。

在街上,她硬拉着我给他买朵玫瑰。我捂着脸说好丢脸啊,我长这么大没干过这事,放过我吧。她笑呵呵地拽着我的手不放,我最后只好妥协,速度地从一个人手中买过玫瑰,就往叶慧手上塞。我说这么丢脸的事我只做一回哦。

我心里记挂着,这个时候的谢诚在干什么呢?他应该和陈紫在浪漫吧。晓晓呢?我打了个电话给晓晓。晓晓说你放心,追我的男生排长龙,只是我没时间选。我说晓晓,我和叶慧在一起了。叶慧在旁边听着,笑得很灿烂。晓晓却淡淡地“哦”了一声,说有事先挂了。

深深地吻了一次叶慧。我心里说我会珍惜的了,就让那个男生在我的爱情世界里消失吧。11点多的时候,我送叶慧回家,就是那么巧,在半途,突然有人勾着我肩膀“哇”了一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转头,是谢诚那张英俊得无以复加的脸,身边是一脸灿烂的谢诚。我堆起满脸的笑:“谢诚,哈哈你们俩也浪漫啊。 ”谢诚说今天是情人节,肯定陪老婆浪漫啊。你俩呢,怎么也在一起过。我说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谢诚没有丝毫的不自然,他笑得很甜,他说哇靠早说你长得残,就是性格讨喜,泡女孩一流啊,哈哈我要喝喜酒。叶慧低地着头笑得很美。我心里却已被谢诚震伤。我说我先送她回家了,再见哦。

回去的路上,我再也开心不起来。叶慧说你怎么回事?没见谢诚的时候在班上你也老提他,见了他,你好象又不高兴?我说没,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电话里,我跟小建说,我和谢诚终于不那么如胶似漆了。小建说你骗谁啊。我说是真的,他有女朋友了,我也有。小建去没心没肺地说那太好了终于可以不用吃你俩的醋了。小芬和刘浩他们早已换了寝室,只是我告诉小芬我们各自都有女朋友的时候,小芬有点诧异。我说都是你自己想多了好不好?

叶慧每天准时早上6点打电话叫我起床,从未间断。她的成绩很差,我们一起在教室复习,还有简明,我和简明一起在教室大声地唱《最后的战役》,一起消遣别人。

尽管我真的已经很累,不想再见到谢诚,不想听到他跟我说话,从他或陈紫口中说“我们”,但是我也不想太过刻意地逃避。一罐百事我依然坚持。

《冒险岛》游戏兴起,谢诚打电话约我一起玩,我和谢诚,陈紫,叶慧,晓晓,简明一起加入战团。上完课,晚自习完我们会一起约好去网吧。除了游戏和送百事,没有直面谢诚的机会了。谢诚玩游戏的时候很帅,无与伦比地帅。他看我和叶慧的眼神却充满挑衅和敌意,我知道他真正的倔强已经激发了。

才几天他就30几级了,他自豪的口吻似乎都让我难以容忍。我偷偷去交易论坛买了几张双倍积分卡,偷偷逃学跑到网吧狂练,才两天我就超越他,到了43级。等我沾沾自喜地给他看,本想气他的时候他却一脸不屑,他说你用了双倍积分吧,你这是不正当竞争。我说等你超过我再说吧。

等他再超过我的时候,我已经对这款游戏没了激情。把ID也送人了。我心想还是少和谢诚一块了吧。

我和叶慧,谢诚和陈紫。谢诚偶尔打电话来,说叫上你女朋友,我们四个一起去兜风,怎么样。他骑出他爸爸的摩托车,载着陈紫。而我却用那部谢诚载过我千百次的女式单车载着叶慧出来。叶慧说你早说骑摩托车嘛,我回家拿摩托车去。我看了看谢诚,还有他身后从前本是我的座位,我说不用了,我觉得骑女式单车才特别有气质。我对谢诚说你们兜远点,我们就在附近转转就行了。

我们各自都有了各自的世界,我在心里想为什么还要像两只刺猬一样,一定要有所交集并且互相伤害呢?互相伤害的时候还必须得一脸堆笑,否则就成为输的那一方。我真的打心里不愿意再见。

三月底了,眼看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我也慢慢着急起来。谢诚慢慢淡出我的世界,我似乎也恢复开朗。那天早上课间操,我和简明去了WC。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我的桌子上摆着一本书,《D调的华丽》。杰伦的新书,现在可能才刚问世吧。我兴奋地说这是谁的,怎么放我桌上,对我胃口哦!叶慧指了指操场外边,我循着方面望去,是谢诚的背影。我想泪水应该模糊我的视线的,可是没有。他挺拔的身姿越走越远,我看着这本书发呆。我真想跑上去,告诉他我说过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他的秘密。只是我真的没有这种勇气。犹如当初晓晓为我们唱“爱真的需要勇气……”

五十三

那天中午放学简明有事,我一个人在学校附近冷饮店喝饮料,看见陈紫路过。我用力挥挥手臂:“陈紫。”她转过头来笑了笑,我说进来坐坐啊。

“等谢诚啊?”我说:“喝什么。”

“不喝了,他马上就出来了。”陈紫笑呵呵地说,笑起来让人感觉的确很舒服。

她似乎也在找寻和我共同的话题。她说林瑞谢诚经常在我面前提起和你的事。我呵呵地笑。她说我以为你们现在这种关系已经够近了,想不到他说以前更铁。我说是哦,铁到什么程度你晓得吗?陈紫说我哪知道啊,我只知道他每次说起这个都很难过,我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我说铁到他交个女朋友,我都要很白痴地整他女朋友。陈紫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宋慧乔,她说不是吧,那我不是已经算很幸运的啦?我骄傲地说,那当然,毕竟我们现在都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了,都成熟懂事了嘛,哪还干小孩子的勾当啊。陈紫狐疑地问,不是十七八岁?你现在几岁?我大义凛然地说十九啊。话一出口两人哈哈大笑。我想这不愧是谢诚挑选的女生,有点意思。我说我现在懂得爱屋及乌啦。陈紫说什么爱屋及乌。我说你是谢诚的女朋友也就是我大嫂了。说这话的时候我想到晓晓,应该也还在喜欢着谢诚的晓晓。所以我不应该对所有喜欢谢诚的人怀有敌意的。我说陈紫,谢诚表面上很大男人,其实做事很像小孩子的,你好好对他,还要记得督促他学习。陈紫假装轻蔑地说你这么了解他关心他干什么不去照顾他。我笑着说我要是行动成功的话,就没你站得住脚的地方啦。陈紫笑得很欢。

陈紫电话响了,陈紫接起就说:“我在旁边第二家冷饮店。”我知道是谢诚。我又期待又害怕的面孔出现在冷饮店门口的时候,有点惊讶有点开心地冲我点了下头。他说林瑞你怎么在这里。我笑呵呵地说没有,和你老婆一起喝冷饮不行啊,这也吃醋啊。谢诚说还开玩笑呢,一起走啊。我说不用了你们走吧,我等简明呢。

和谢诚依然保持联系,只是很少见面。五一黄金周,那天叶慧兴冲冲地冲进我房间说梦雅影楼拍婚纱照现在只要198元,而且她还有朋友在里面。我还死死躺在床上睡意未醒,她就一把抓起我说要去拍结婚照。等我彻底清醒的时候我说你有病吧,这种照片哪能随便拍啊?叶慧说就图个好玩啊,留个纪念啊。我说我不拍。叶慧就开始不高兴了,一整天都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出去外面买了叶慧爱吃的猪肚,打包给她吃的时候她还是一副不爽的样子,我终于说好了啦,去拍吧,但那么傻的事,我要求简明陪我去,他不陪我去我就不去了。

在简明的陪伴下,我和叶慧还真的傻逼似的去拍了结婚照。叶慧的朋友很不错,我们一边拍一边打闹。拍完结婚照第二天,我和叶慧,简明,冰冰约了去我们这里的一个寺院拜佛。

我们这里的寺院后面有一片竹林,竹子上经常有游客用小刀刻上的“XX到此一游”或是“XxloveXX”。叶慧捡了块薄薄的尖石头,就认真地往上面刻字。我说你还是准大学生呢,这么没公德这么不注重环保。她还是笑嘻嘻地刻。成品是:瑞(心符号)慧。我没发表意见,只是催她快点去拜佛。

拜佛,从小我就挺虔诚的。我也不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我说我要求符,你们要吗?他们都笑我。我说不求拉倒。我求了两道符,跟寺院的人要了两块专门包符的红布。

回到家的时候,我去买了针线,第一次坐下来认真地缝起来,可是笨手笨脚,缝的歪七扭八的。好久才大功告成,但线头这么一撇那里一捺,的确满丑。但我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第二天晚上我打电话给谢诚,我说你在干什么。谢诚说和陈紫在吃消夜。我说那我不做电灯泡了,下次再找你好了。谢诚说你别啊,难得打次电话来,下次要等到猴年马月啊。我笑笑说你他妈怪我是吧,你打我电话打得多了?谢诚说每次打你电话要碰钉子你说我还敢打吗?

到那摊子的时候谢诚正和陈紫甜蜜地在吃消夜呢。我坐上去就说呵呵不错啊小俩口。谢诚乐呵呵地看着我。我从口袋里拿出护身符,我说这是求给你的。谢诚呆了一下,拿起护身符,咧嘴就笑了,他说怎么缝得这么丑,谁缝的啊?我说不关我事,叶慧这种千金大小姐没干过这种活,缝得不好请你原谅。我知道谢诚有稍许失望,定了定他还是说,这护身符,总是你替我求的吧。我说是啊,有问题吗?陈紫在旁边笑着说你们都不是十七八岁的人了,还相信鬼神呢。谢诚认真地说,我信,我肯定信。他看我的眼神很坚定,我差稍许就被他融化了。

我们把结婚照给晓晓看,晓晓开心之余偷偷在我耳边说:“如果是你和谢诚的那就更完美了。”我一巴掌就把她掴进相框里了。看着叶慧那么开心,我也很高兴。

半夜的时候被电话吵醒。一接是谢诚。

“有没有搞错啊你深更半夜打电话来。”我假装不耐烦。

“我刚和晓晓煲完电话粥……”

“五一结束了啊,明天要上课啊伙计。”我说。

“你跟叶慧去拍了结婚照?”谢诚平淡的语气。

“是哦,要我介绍一下让你和陈紫也去拍吗?叶慧跟那家影楼的人会认识哦。”我说。

“林瑞你脑子被烧坏了是不是?这种照片一辈子都只有一次的,你以为你在拍写真啊?神经病,拍结婚照……”谢诚开始有点大声指责起来。

“干吗啊,玩玩不可以啊。觉得新鲜好玩就去玩啊。”

“这种事可以闹着玩啊?结婚照啊,一辈子都只有一次的事你知道吗?我还以为这几个月,你思想成熟了不少,原来还是那么没大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又不是多大点的事,用得着深更半夜打电话来骂我吗?”

“你他妈就是有病,有病才去拍结婚照。”

我一听就觉得这逻辑不对了,我看谢诚是急糊涂了。

“够了啊别骂了啊。”我本想回骂的,但又不忍心。

“那怎么办?”谢诚白痴地问了句。

“什么怎么办?拍了照片又不代表结婚?叶慧爸妈能看得上我吗。”我说。

“看得上你你就结婚了?”

“你脑子烧坏了吧?多遥远的事啊?还有,关你什么事啊?”我哭笑不得。

谢诚在那头笑起来:“靠,本来就不关我的事。”

五十四

“对了林瑞,我前几天带陈紫回家过夜了。”谢诚说。

“哦。”他的话重重地击在我心上,很疼,疼到麻木,无感觉了:“然后呢?”

“什么然后?”谢诚说。

“哦我觉得你们才适合去拍结婚照,呵呵。”我说。

“你长这么大没拍过大头贴吧?这么迅速就升级拍结婚照了。”

“哦明天上课,不聊了。”我说。

迅速地挂掉电话,傻傻地不知所措,只好打电话和阿千聊天。

除了送百事和偶尔的联系,我和谢诚一直很有默契地保持若即若离。经常放学的时候,我载着叶慧,暖暖的阳光晒得头皮发麻。总在我挠头的时候,谢诚会踩着单车从我后头快速蹿上来,后座,陈紫静静地坐着,叶慧总会很灿烂地对着陈紫笑,陈紫也总灿烂地回应。谢诚会骄傲地抬起头,假装轻蔑地看我一眼,再呼啸而过。我会在后头忿忿地骂上一句:靠,欺负我女式车。

相信很多人都会经常在半夜伤感袭来。那段时间我就经常如此。经常辗转难眠。想起我和谢诚的种种过往,怎么就习惯了现在的相处方式了呢。我想起我大半夜因为谢诚的一句肚子饿,跑遍整条街给他买他想吃的。想起我这两年我不可思议地对一个男生的千依百顺。想起我第一次见谢诚,带有一丝稚气的英俊给我带来的撼动,想起我们在寒冬清早互掀被子,想起他天天劝我别抽烟还是无可奈何地为我买烟,想起他只因为我的一句话坐了4小时的车到我当时的大学只为见我一面,想起我为了他毅然决定高复时候那种激动的心情……

经常想着想着就泪流满面,犹如谢诚说的,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韩美打电话来经常就笑着责问说不是说要好好学习不交女朋友的吗,怎么就背着我再找了个呢。我说我这还不是为了周杰伦,叶慧韩美,叶惠美啊。韩美说怎么最近忙着恋爱没和谢诚混一起了,当初我可没享受到这种待遇啊,当初我还得和男人抢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她咯咯的笑。我说你说话别这么酸,大家都不是十七八岁的人了,别这么幼稚了,阿。

和晓晓互勉,我说你好好复习,对了你想考什么大学?晓晓说我想和你们俩同一学校。我苦涩地笑笑。我说我现在和谢诚,又从原来的互相伤害到彼此客气起来,仿佛很陌生似的。

也经常单独碰见陈紫,和陈紫单独吃消夜或者喝东西,聊起谢诚,都很快乐。陈紫说谢诚天天对你念念不忘,你们俩搞gay啊。我笑,我说他不吃亏,我也经常对着叶慧把谢诚俩字翻来覆去。

高考前的一次上网,碰见谢诚,谢诚给我发过来一个网址。我说这什么东西,他说测试爱情的哦。闲着无聊我就点进去了。点开,测试爱情的,要求输入最爱的人的姓名,我想了一会,填了叶慧,几秒后又删除,重新填上“谢诚”,按了确定。那些分析很老套,很无聊。我看不下去,我就对谢诚说以后别给我发这么无聊的测试,一点含金量也没有。

高考即将来临,重新笼罩生离死别的伤感气氛。每天学习完送叶慧回家后,简明会很默契地陪我一起游荡到很晚。那段时间很热,我经常中暑,简明经常要准备正气水在身边。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打了电话给谢诚和晓晓简明冰冰他们,我说好好考,我们都要好好考。

高考那天特别地热,叶慧早早来我房间给我送早餐,本打算晚点再去考场的。接到谢诚电话,他说我车坏了,你接我去考场吗?我二话不说就说好。挂掉电话以后我对叶慧说你在房间等我,我先去接谢诚。

谢诚很重,好久没载他了,累得我满头大汗。路上我们的话也不多,仿佛我就是个车夫。送他到校门口,他说等下我爸爸估计会来学校接我,你就不用接我了。我笑着说我没打算接你的啊。他呵呵地笑,说,谢谢。我说不客气。心里却隐隐作痛,我们已经陌生成这般了。

回去接叶慧的时候我就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但过阵又没事了。进入考场,第一门考语文,开场十分钟,我开始头晕目眩了。我想坚持考完,可是身不由己。我被人扶出来,开始上吐下泻,校医忙着帮我刮痧,抓药。我心里很急,真的很急,急到那种近乎绝望。等我重新面色惨白地入考场时,已经只剩15分钟了。当结束的铃声响起,我感觉我的身体似乎都不属于我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依然很怕这种感觉,这件事真的成为我的噩梦了。

出考场后,我木木地呆在房间里。在这一刻我的脑子里全是我妈妈的模样。打电话给我妈,接通的那一刹那,我终于泪如泉涌。叶慧不知所措地旁边坐着。我哭着说我不考了,剩下的科我不考了……我妈比我更难受,以儿为尊的傻妈妈说好好,不考,不考,只要你别哭。

在这一刻我突然有种错觉,全世界只有我妈妈和陪在我身边的人才是最好的。看着旁边也一样泪流满面的叶慧,我很感激。

五十五

谢诚没有给我电话,我也没有想过他会给我电话。我想就这样吧。当时的我很绝望,绝望到觉得失去了整个天地。

叶慧苦苦哀求,让我下午去考试。任性的我死也不去。叶慧打电话给冰冰,打电话给简明。我说你们还要高考呢,别为我的事操心,我去考就是了。

我不知道那两天是怎么结束高考的,考数学的时候我甚至是考一半趴在桌子上睡觉。我好怕这种感觉,高考结束的那天,我只想见到我妈。

估分我没去,我回家了。

我妈看到我就哭了,她说你高考前我给你去求过签,是上上签,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呢。我说妈不要难过,我考完了。妈妈很惊喜地抬起头,她说你把剩下的科目考了?我说是啊。妈妈很高兴,她说我以为你的脾气,一定死也不进考场了。

吃饭的时候,我说妈,对不起,让你又丢脸了。妈妈说不要说这种话,你怎么就给我丢脸了呢?就一大学吗,没上过大学都一样有出息。

我的眼泪和着米饭咽下去了。

跟着我妈妈一起上寺院吃斋。在参拜佛相的时候我说我一定好好努力,有出息了让妈妈过好日子,不让别人看不起。在寺院吃饭,感觉特别好,那两天绝望的感觉慢慢被驱散了。

那么多天,谢诚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想知道。我有点恼他。晓晓叶慧她们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催我回去填志愿,我只是淡淡地应付了事。

在班上填志愿,我连自己的分都未估过。我只知道我只能往垃圾学校里填,至于读不读,那是未来的事。窗边掠过熟悉的身影,是谢诚。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来用2B铅笔涂涂写写。坐在窗边的同学喊起:“林瑞,有人找你。”我悻悻地起身,走出门外。

“干什么?”我懒散地说。

“记得填X大。”谢诚说。

“我现在这种成绩有选择的权利吗?”我低着头。

“可以填X大的专科啊。”谢诚说:

呵呵,我心里一阵酸楚,原来我考得不好他是知道的,何以这么久却一个电话都没有。可能和陈紫太忙了吧。脑子里晃动着去年高考后我们的身影,我说谢诚,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一次。

我只想离家乡远远的,越远越好。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忘掉谢诚,重新生活。

于是我填了这个离家乡遥远的城市,下笔的时候,我没有犹豫。叶慧成绩不好,他按我的志愿,填写了一遍。简明说上大学还想跟我同个城市,我说这么远,到时候去了后悔可别怨我。简明说绝不后悔。于是填了和我同一个城市的大学。我在一本处赫然涂写着清华,或许这也就是一个梦了。填写完志愿,我感觉世界舒展开了。

晓晓简明大家都正常发挥了,也因为他们的快乐,他们的安慰,慢慢将我这么久持续的苦闷溶解了。但经常在半夜想起那次考试的场景,我就很怕,极度害怕那种感觉,而且到处找寻谢诚,却搜索不到他的影子。

终于可以不用给谢诚送百事了,我似乎松了一口气。我想我彻底害怕见到他了。他打电话叫我吃消夜,我说我吃过了,他就傻呵呵地不知所谓地傻笑。

那天晓晓说父母不在家,她一个人害怕,叫我和谢诚去她家陪她打牌然后睡她家。经不住她的请求,我去了。谢诚看到我就咧着嘴笑。我说你笑什么。谢诚说好久没看到你这张喜剧的脸了。晓晓高兴地跑进自己的房间,她说送你们每人一样好东西。她手里拿着几件T恤就蹦着出来了。我说你拿着这些抹布干什么?晓晓说去你的,我好不容易做成的艺术品。她说着自豪地展开每件衣服,三件衣服的正面全部写着“诚瑞晓”,那种很俏皮的字体。我想起当初我和谢诚也曾经DIY过衣服,但是这些曾经已经恍如隔世了。我和谢诚都笑着说做得不错。晓晓说你们试穿一下!等我们穿上的时候,晓晓就赖皮不让我们脱了,她说你们敢脱我就叫非礼啦。把我和谢诚晾在那。

晓晓开起自家的音响,拿出麦克风,她说我们家这玩意简陋,不要嫌弃,我们就尽情开唱。我说不要这么没公德心吧,你们隔壁人家还要睡觉的。晓晓说去他的吧,他们就经常这么整我们的。对了我这儿的歌可只有周杰伦,谢霆锋和任贤齐的哦。

晓晓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和牛肉干等食品,她说尽管喝,明天我妈来打扫。我说你真孝顺。她一昂头便骄傲起来。我看着谢诚,就感觉拘谨。酒喝得多了,慢慢地也就放开了。我和谢诚一起唱“怀着浪荡的心情 ,观赏这牵手的旅程 ,崎岖得足以令你与我人事不省”。一起唱“从相识走到共处接近同步,下一站就变陌路”。一起唱“ 这一生多侥幸赶上过你,不想知终点时你在何地”。我唱《末世纪的呼声》,“不须停留,不必再骂我倔强滥用自由。”谢诚唱《爱后余生》,“假使当初可以为了你,忘了爱所有人”。晓晓唱“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我们一起唱《游乐场》,我们一起唱《很受伤》。

“爱一个人要看缘分,曲终人散该了就该了……”

我们玩得很High,玩累了。晓晓酒喝得比较少,她带我们进去客房。我说单人床啊?晓晓说我家又不是开旅社的。谢诚和我都喝多了,我无大碍,只是纯粹想睡觉。晓晓一离开房间我们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谢诚摇醒。我说现在才几点啊。谢诚说,12点半。我说靠我才睡了10分钟你就把我叫醒,你有没有人性。谢诚说你打呼噜了,我睡不着。我没理他,点了根烟,就靠在床上抽起来。

“记不记得我第一次教你接吻?”谢诚冷不丁地说。

心忽然被触动了一下,如果没有当初那个吻,也许真的什么事也不会有,我想。

我思考了半晌,我说记得。他说还想试试吗?

真的,我无法拒绝他,他熟悉的气息在我身旁萦绕,烟味远没有他身上的味道来得浓烈。我掐灭烟头,就翻上他的身子。

我们迅速地脱光自己身上的衣服,赤裸裸地抱在一起,吻在一起。我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身上的热量传导到我身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要被融了。

想到晓晓,我不安起来。她近在咫尺,而我却在做着这种事情。

当谢诚慢慢爬起,跪在床上抬起我的腿的时候,我一哆嗦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我一骨碌爬起来,速度穿上内裤,把谢诚晾在旁边一愣一愣。

“你干什么?”谢诚问。

“没什么,我不想被插可以吗?要插你插陈紫去。”我不知哪来的一肚子火。

谢诚默了。不说话了。

黑暗中,谢诚也默默穿上内裤。很安静,我们彼此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是不是喜欢我。”谢诚打破沉默,而且直接给我一记重磅。我登时就呆了一下。

“你自恋。”我不自然地回他一句。眼睛却是盯着侧面墙壁的。

“不要骗我。”谢诚轻声地说。

“懒得叼你。”我说。

“上次发给你的测试爱情的网址,其实是整人的,你写的答案发到我信箱了。”谢诚说。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大脑嗡了一声。

“我知道是整人的,我为了整你所以填你的名字,你不会自以为是到这种地步吧。”我说。

“你骗我。”谢诚认真地说。

“你爱信不信。”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我和谢诚的点头之交还在继续。谢诚如愿收到XX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晓晓被杭州一所大学录取。冰冰他们都陆续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当我和叶慧,简明收到遥远城市寄来的录取通知书时,我们同样很开心。我想我终于可以放下这些人这些事了。

谢诚打电话问我收到XX大学录取通知书没。我说志愿都报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报的什么志愿吗?他生气地说你没报XX大学?我说我为什么要报?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不能拿捏一次吗?你以为我像以前一样,表面上逆着你,实际行动却顺从你吗?

挂掉电话的时候,我收到谢诚的短信。

/我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真的不习惯没有你的生活,你对我很重要。/

看着短信,我一阵难过,这段时间我们的互伤相处都已成习惯,又能如何挽留呢。

我跟我妈妈说,妈我二十八岁之前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孙子,儿子我考大学没他们考得牛,但生孩子生得比他们叼,到时候你爱怎么虐待就怎么虐待。妈妈抬手就打我:“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我笑着说我是认真的。我终于发现我活着的另一意义,就是让我妈将来过得好。

我和叶慧,简明坐上了开往遥远的另一城市的火车。那天,谢诚的手机是关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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